1双重奏这天下班回家，玄关的感应灯又坏了，死气沉沉的。我摸索着换鞋，
客厅里透出一股暖黄色的光晕。光晕里站着个人，背对着我。那身形挺拔得有些陌生，
透着一股子我许久没见过的……青涩劲儿？我眯起眼，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那人穿着高中的校服。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，深蓝色的运动裤有些短，
露出一截劲瘦的脚踝。发型也不是现在那个为了方便打理的寸头，而是留长了些，发梢微卷，
像极了十八岁那年夏天操场上的风。“王齐明？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，
声音里带着加班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敢置信，“你……Cosplay呢？
”那道身影猛地一僵。他缓缓转过身。脸确实是我朝夕相处了五年的王齐明，但又完全不是。
皮肤紧致得像刚剥壳的鸡蛋，眼神清澈得能倒映出我那张疲惫的脸。看见我的瞬间，
那层白净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，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。他垂下头，
手指死死揪着校服衣角，指节泛白。听到我的声音，他又猛地抬头，眼底全是慌乱，
像只受惊的小鹿。“什、什么？”声音清亮，带着变声期刚过的微哑。
不是那个因为熬夜加班而略显低沉的烟嗓。“你怎么了？”我换好拖鞋，
鬼使神差地走近两步。除了这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，眉眼神态分明就是他。
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，触感细腻温热，是真的肉。他瑟缩了一下，依旧不敢直视我，
耳尖红得滴血，眉头紧蹙，像是在解一道高数题。“说话啊，”我忍不住笑，
抬脚轻踢了他的小腿，“怎么还把校服翻出来了？想梦回十八岁？”他没躲，
只是愣愣地看着我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疲惫与敷衍，只有笨拙又坚定的深情。“书玉，
”他终于开口，磕磕绊绊的，“你喜欢……我这样吗？”空气瞬间凝滞。我看着他，
心里那点加班的怨气突然就散了。现在的王齐明，回家只会瘫在沙发刷手机，
连结婚纪念日都要靠备忘录提醒。而眼前这个……“既然想重温，
”我坏笑着抬手抵在他胸口，轻轻一推，“那姐姐就陪你玩玩。
”少年王齐明显然没料到这一出。他脚下踉跄，顺势跌进身后的布艺沙发里。我欺身而上，
直接跨坐在他身上。他陷在柔软靠垫里，直勾勾地望着我，瞳孔微张。
那眼神既紧张又满是期待，仿佛我是他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。我低头，先吻上他的脸颊，
再贴上滚烫的耳垂。身下的人瞬间绷成了一张弓。他生涩到了极点，双手悬在半空，
想抱又不敢触碰，最后只能死死攥住沙发边缘，指节泛白。“书、书玉……”他喘着气，
声音发颤，“我、我该做什么？”我察觉出不对，这不是生疏，是全然的空白。
正想开口调侃，门口突然传来指纹锁解锁的“滴滴”声。紧接着，防盗门被猛地推开。
“书玉，我回来了！今天堵得要死……”熟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我猛地回头。
穿过昏暗的玄关，门口站着个男人。穿着皱巴巴的西装，拎着公文包，
满脸写着被生活毒打后的疲惫。那是另一个王齐明。
真正的、二十九岁、背着房贷、发际线略微后移的王齐明。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。门口的他，
手里的公文包“啪嗒”一声砸在地上。他看着沙发上衣衫微乱、跨坐在“自己”身上的我，
再看看沙发上穿着校服、满脸通红、眼神慌乱的……另一个自己。那一瞬间，
我看到了他世界观崩塌的全过程。下一秒，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，
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：“你们在干什么？！”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抄起门边的拖把，
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社畜体能的爆发力冲了过来。“臭不要脸的！敢跑到我家来勾引我老婆！
穿个校服装嫩，你恶不恶心啊！死装男”我吓得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少年王齐明也手忙脚乱地起身，一脸茫然地看着冲过来的西装男。“你是谁？
你怎么有我家钥匙？”少年护在我身前，腿虽然在抖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“我是谁？
”二十九岁的王齐明气笑了，拖把挥得虎虎生风，“我是你爹！你个高仿假货！敢动我老婆，
活腻了是吧！”“我不是假货！我是王齐明！”“放屁！老子才是王齐明！
”客厅瞬间鸡飞狗跳。我站在茶几旁，
看着两个长相一模一样、相差十岁的男人争执不休——基本是成年版单方面暴怒输出，
少年版还在试图讲道理。“书玉，”少年王齐明一边躲闪，一边委屈巴巴地看向我，
眼眶都红了，“这个叔叔好凶……他是谁啊？”二十九岁的王齐明动作一顿，如同遭了雷击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，再看向浑身透着青涩无辜的少年自己，发出了灵魂质问：“张书玉，
你给我说清楚！为什么这小白脸叫你老婆？你为什么要亲他？
还有——他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？！”2空间重叠我扶着额头，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够了！”我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声怒吼，双手用力拍在沙发的扶手上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王齐明举着拖把，胸口剧烈起伏；小齐明缩着脖子，眼巴巴地看着我，
像只受惊的小狗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从这种荒诞的场景中抽离出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这只是一个恶作剧，那王齐明未免太拼了。如果这不是恶作剧……我转头看向王齐明，
严肃地问：“王齐明，你今天下午几点给我打的电话？”王齐明愣了一下，被你的气势镇住，
下意识地回答：“三……三点啊。我在开项目会，你说晚上想吃红烧肉，让我顺路买菜。
”我转过头，盯着身下的小齐明：“那你呢？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？
”小齐明眨了眨眼，迷茫地回忆：“我……我刚放学。我在篮球场打球，
一睁眼就站在这里了。我还在找我的书包，然后……然后你就回来了。”王齐明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看小齐明，又看看我，再看看小齐明，
后目光落在小齐明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、甚至连左眉骨上那颗极淡的小痣都一模一样的脸上。
“**……”王齐明手里的拖把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踉跄着后退两步，
撞到了玄关的鞋柜上，声音颤抖：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？
还是我加班加出精神分裂了？”我叹了口气，从沙发上爬起来，
顺手把还在发懵的小齐明也拉了起来。“看来，”我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，
无奈地揉了揉眉心，“我们要好好谈谈了。”王齐明看着那个站在我身边的“少年版自己”，
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，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。他忽然觉得，
那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毫无保留的爱意和赤诚，是现在的自己早已丢失的东西。
而那种东西，此刻正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危机感。
“那个……”王齐明指了指小齐明，又指了指自己，咽了口唾沫，“书玉，如果我说，
我也没搞清楚状况，你信吗？”小齐明警惕地挡在我身前，虽然腿还在抖，
但眼神坚定：“你别想欺负她。不管你是谁，我都不会让你伤害书玉的。
”王齐明看着那个还没自己嘴高、却敢挡在自己面前的“小屁孩”，额角的青筋再次跳了跳。
“小兔崽子，”王齐明冷笑一声，弯腰捡起地上的公文包。
我看着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。“现在的状况很明显，”我冷静地分析道，
虽然内心已经有一万只**奔腾而过，“按小说的套路，这应该是时空重叠，
或平行宇宙交汇。简单来说，十八岁的你，穿越到了二十九岁你的身边。”“这怎么可能？！
”王齐明难以置信，“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没说能这么玩啊！我早上出门还好好的，
就在公司加了个班，回来怎么就多了一个……我自己？”“那你怎么解释他？
”我指了指小齐明，“除了年龄，你们连那个只有我知道的胎记位置都一样吗？
”王齐明噎住了。他看着小齐明，眼神复杂，像是在看一个怪物，又像是在看一面照妖镜，
照出了他这些年逝去的青春和发际线。小齐明则是一脸懵懂地看着你们：“什么时空重叠？
书玉，你在说什么？我们不是约好周末去游乐园吗？怎么一眨眼……你就变样了？
”他站起来，想要拉你的手，却被王齐明一把拍开。“离她远点！
”王齐明像护食的狼狗一样挡在你面前，虽然肚子上的赘肉让他这个动作看起来毫无威慑力，
“小屁孩懂什么爱情？你会赚钱吗？你有房有车吗？
你能给她买那个她看了很久的**款包包吗？”小齐明被这一连串的现实问题砸懵了，
但他反应很快，梗着脖子喊道：“我会对她好一辈子！我会努力考大学，以后赚大钱给她花！
我现在……我现在虽然没有钱，但我有一颗真心！”“真心？”王齐明冷笑一声，
“真心能当饭吃吗？真心能还房贷吗？”“够了！”我再次打断这场跨年龄段的辩论赛。
我看着眼前这一幕，荒诞得想笑。
过的、充满朝气和理想的少年王齐明；一个是你现在相守的、虽然油腻但踏实可靠的王齐明。
“既然来了，就先坐下吧。”我叹了口气，指了指餐桌，“不管你是十八岁还是二十九岁，
饭总是要吃的。王齐明，去做饭。小齐明……你就坐着别动，别把校服弄脏了，洗起来麻烦。
”王齐明瞪大了眼睛：“凭什么我做饭？他凭什么坐享其成？”“因为你比他老，
尊老爱幼懂不懂？”我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。王齐明气得咬牙切齿，
但看着我那副“不听话就睡沙发”的表情，最终还是认命地捡起地上的公文包，
骂骂咧咧地走向厨房：“行，我是老的，我是臭的，我是没男人味的！你们等着，
今晚吃泡面！”“我要吃红烧牛肉面！”小齐明在后面大声喊道，
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自然。“吃你大爷！”厨房里传来王齐明愤怒的摔门声。
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小齐明。小齐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拉着我的衣袖，
眼神亮晶晶的：“书玉，刚才那个怪叔叔……真的是以后的我吗？
”你看着他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“是啊，”我摸了摸他的头，
“以后你会变得很凶，很唠叨，还会发福，秃头。
”小齐明惊恐地捂住脑袋：“那我以后岂不是丑死了？书玉你还会喜欢我吗？”我笑了，
捏了捏他的脸：“喜欢啊，因为那是你。”就在这时，厨房的门开了条缝，
一只眼睛贴在门缝上，死死地盯着你们这边。我和小齐明同时看过去。那只眼睛迅速消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