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城中村找人我死在被推下楼梯的那一刻。十八楼,旋转楼梯,大理石地面。
陆宸的手掌贴在我后背上,力度不大,但角度精准。我整个人往前一倾,
失重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坠落的时候,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话。“姜禾,你死了,
姜氏就是我家的了。”声音不大,甚至算得上温柔。
像他每次在我耳边说“我爱你”时的语气。然后我砸在地上。没有疼,只有黑。再然后,
我醒了。从床上弹起来的那一刻,我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后背——没有血,没有骨折。
第二件事是看手机——2024年9月15日,早上六点。距离那场行业晚宴,还有三天。
上辈子,我就是在那场晚宴上,被陆宸推下楼的。不是意外。是谋杀。我坐在床上,
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事实。然后起床,洗漱,穿上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卫衣,出了门。
我没有去公司,没有去晚宴现场,没有去找任何人。我去了城中村。城东,陈家村。
握手楼密密麻麻,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。地上有积水,空气里有股下水道的味道。
我穿过一条只能侧身走过的小巷,爬上六楼,敲响了那扇生锈的铁门。没人应。
我又敲了三下。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脸。那张脸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无数次——三年前,
他被称为“并购之王”,福布斯封面,意气风发。但现在,他瘦得颧骨突出,
颧骨下方是深深的阴影。眼睛还是那双眼睛,锋利,锐利,像刀。但眼袋很重,
重得像挂了两个铅块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卖骑手工服,手上全是冻疮。“傅司年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“我叫姜禾。姜氏能源的姜禾。”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他开口,
声音沙哑,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”“找你。”“找我?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讽刺的笑,
“你不知道我被封杀了?全行业,没人敢用我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那你还来?
”“因为我需要你。”我顿了顿,“帮我吞掉陆氏。”他盯着我看了三秒,
然后往后退了一步,作势要关门。我伸手挡住门。“三年前,陆鸿昌让你帮他做一笔并购。
你查了账,发现他在做假账。你拒绝了。然后他就诬陷你内幕交易,让你坐了一年牢,
出来之后全行业封杀。”傅司年的手停在门把手上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我知道的事多了。
”我说,“我还知道,当年那份假账的证据,还在你手里。”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我蹲下来,
从包里拿出一张卡,放在地上。“这里有三十亿。买你三年。”他看着那张卡,
像在看一个笑话。“你疯了。”“对。”我说,“上辈子我就是太正常,
才会被陆宸从十八楼推下去。”空气突然安静了。楼下有电动车经过,喇叭声刺耳。
远处有人在吵架,用的是我听不懂的方言。“你说什么?”傅司年问。“不重要。
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傅司年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继续在这里送外卖,
等陆鸿昌哪天真想起你,再把你弄进监狱。第二,收下这三十亿,帮我吞掉陆氏。
”“三年后,陆氏没了,我帮你洗清冤屈,恢复你的从业资格。”“如果失败了呢?
”“失败了,我陪你一起死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死过一次了。”他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。然后他弯下腰,捡起了那张卡。“合同呢?
”我从包里掏出早就打印好的协议,递给他。A4纸,四页,密密麻麻的字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都没看前面的条款,直接签了名字。“你不看内容?”我问。“没必要。
”他把笔扔回来,“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。骗我也骗不出什么。”我看着他手上的冻疮,
看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服,看着他身后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——床上只有一张薄毯,
桌上堆满了财报和外卖单。“傅司年。”我说。“嗯。”“你恨他们吗?”他没回答。
但他签字的那只手,在抖。不是害怕。是恨。我把傅司年带到了城西一间秘密租下的办公室。
不在姜氏,不在任何公开的写字楼。是一栋旧厂房改造的loft,楼下是咖啡馆,
楼上是我们。没人会注意这里。他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的城市。“三十亿。”他说,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“你说。”“这意味着,我们可以撬动至少三百亿的资金。
”他转过身,“但这不够。陆氏集团的总资产是八百亿。”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
“所以我不只要你的钱。我要你的脑子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。
是一张手绘的组织结构图——陆氏集团的核心架构、子公司、关联方、关键人物,密密麻麻。
“这三年,我每天都在想怎么吞掉他们。”他说,“这是我做的方案。”我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不是随便画的。每一个箭头都有标注,每一个百分比都有计算,
每一个关键人物的弱点都写得清清楚楚。“你准备了三年?”“三年零两个月。”他说,
“从我出狱那天开始。”我看着这张纸,突然明白了。他不是在送外卖。他是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人,等一笔钱。“傅司年。”我说。“嗯。”“我们签第二份合同。
”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协议。结婚协议。甲方:姜禾。乙方:傅司年。形式婚姻,期限三年。
期间双方财产共同管理,便于股权操作和利益绑定。他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?”“做戏要做**。”我说,“陆宸的眼线到处都是。
只有夫妻关系,才能解释我们为什么在一起。而且——”“而且?”“而且,
如果要发起对陆氏的恶意收购,我们需要一个无懈可击的利益共同体。婚姻,
是最坚固的绑定。”他拿起笔,在最后一页签了字。“傅司年。”我说。“嗯?
”“你不怕我利用你?”“你花三十亿利用我?”他看着我,“这笔买卖,我不亏。
”那天晚上,我们在这间旧厂房的loft里,对着那张手绘的陆氏集团结构图,
一直聊到凌晨三点。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那是一个被关了三年的人,
终于看到出口时的光。2暗室密谋第二天一早,陆宸来了。
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在这间loft,带着两个律师、一个保镖、一个摄影师,
浩浩荡荡地堵在楼下。“姜禾!”他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,依然温柔,依然体贴,
“你在上面吗?”我站在二楼窗户边往下看。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
脸上挂着那副我上辈子见过无数次的笑。温润如玉,谦谦君子。“来了。
”傅司年站在我身后,声音很平静。“嗯。”“需要我下去吗?”“不用。”我转身,
“这是我的仗。”我下楼,打开门。陆宸看到我的那一刻,脸上的笑容更浓了。
他快步走过来,想拉我的手。“姜禾,你这两天去哪了?我找了你很久。”我后退一步。
“找**什么?”“明天的行业晚宴,你忘了?”他说,
“我们两家要一起宣布战略合作的事。你爸已经在医院签字了,就差你了。”医院。签字。
这两个词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。上辈子,我爸就是在这段时间“心脏病突发”住院的。
陆家说需要他签字才能启动合作项目,我爸在病床上稀里糊涂签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
那不是合作项目,那是股权**书。我爸把姜氏30%的股权,**给了陆鸿昌。
“我爸的身体怎么样?”我问。“挺好的,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。”陆宸笑着说,
“你放心,我每天都在照顾他。”翻译:你爸被软禁在VIP病房,我的人二十四小时守着。
“明天的晚宴,我会去的。”我说。陆宸眼睛一亮。“但不是以你未婚妻的身份。
”我补充道。他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姜禾,你在说什么?”“我在说。
”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,声音不大,但足够他听清。“姜禾,你死了,
姜氏就是我家的了。”陆宸的脸瞬间白了。“你……这是什么?”“你猜。”我关掉录音,
“陆宸,你听好了。明天的晚宴,我会到场。但我不是去跟你秀恩爱的。我是去跟你算账的。
”“三天之内,把姜氏30%的股权还回来。”“否则,
这段录音会出现在网上、电视台、以及**主席的邮箱里。”陆宸盯着我,
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,从愤怒变成恐惧。“你疯了。”“上辈子我就是太正常了。”我说,
“滚。”他转身走了。律师、保镖、摄影师呼啦啦跟着离开。我关上门,上楼。
傅司年站在二楼楼梯口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“你爸在医院?”他问。“嗯。”“被软禁了?
”“嗯。”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“帮我找一个律师。”我说,“一个信得过的,
能进到VIP病房的。”傅司年放下咖啡杯,打开电脑。“不用找。我有一个。”当天下午,
我偷偷去了医院。傅司年找的律师姓唐,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短发,眼神锐利,
一看就不是好惹的。她装作探病的亲戚,进了我爸的病房。我站在走廊尽头,假装看手机。
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,时不时往我这边看一眼。二十分钟后,
唐律师出来了。“你爸神志清醒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但门口那两个人不让他见任何人。他说,
陆鸿昌让他签了一份文件,他不知道是什么。”“股权**书。”我说。“他已经签了。
但根据《公司法》,这种在胁迫下签的协议可以申请撤销。需要你爸亲自出庭作证。
”“怎么让他出去?”“需要法院的强制令。”唐律师说,“我已经在准备了。三天之内。
”“三天。”我点头,“我等。”唐律师走后,我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。
然后我看到我爸从病房里探出头来。他瘦了很多。头发全白了,眼窝深陷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他看到我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我对他比了个口型。“我会带你出去的。
”他的眼眶红了。晚上,回到loft。傅司年坐在电脑前,
屏幕上全是红红绿绿的K线图和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。“你爸还好吗?”他问。“还活着。
”我坐在他对面,“但被软禁了。”“三天后,法院强制令一下来,就能接他出来。
”“三天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明天晚宴,后天强制令,大后天——”“大后天,我们动手。
”傅司年转过电脑屏幕给我看,“陆氏集团旗下有三家上市公司。
最弱的是这家——陆氏新能源。市值八十亿,但实际资产只有四十亿。泡沫很大。
”“你的意思是?”“先打最弱的。”他说,“用你的三十亿,通过多层壳公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