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放肆。"钱素芬拍了桌子。
陈玉兰吓了一跳,赶紧拉我的手:"清清,别说了,你婆婆生气了。"
"妈。"我看着陈玉兰,握住她的手,"你先回去。这件事我自己处理。"
"你处理?你处理成什么样?"钱素芬指着我,"你嫁进顾家四年,吃顾家的穿顾家的,生个孩子也是顾家的种,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?"
这句话上辈子也说过。
一个字不差。
那时候这句话把我刺得满眼泪花。
今天我听着,只觉得荒唐。
"妈。"我站起身,"小宝是我生的。剖腹产,刀口十二厘米。我在手术台上躺了三个小时,大出血,差点没下来。这是我用命换的孩子,您告诉我,谁有资格从我手里拿走?"
钱素芬被我噎住了。
苏婉柔及时站起来,伸手搀钱素芬:"妈,您别气坏了身体。宋清可能真是产后身体没恢复,脾气大了些。这事不急,慢慢商量。"
她对我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温柔得体,毫无攻击性。
但我看得很清楚,她笑的时候,右手的食指在钱素芬背后轻轻敲了两下椅背。
上辈子我不懂这个动作。
这辈子我明白了。那是她在提醒钱素芬:别急,先退一步,有的是办法。
我没有揭穿,转身上楼去看小宝。
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,听见身后苏婉柔的声音se.n,低低的,像是自言自语。
"宋清变了好多。以前她不是这样的。"
钱素芬说:"让廷之回来管管她。"
苏婉柔没有接话。
我继续上楼。
回到卧室,小宝刚睡醒,躺在床上蹬腿,看见我弯腰凑近,咧开没牙的嘴笑了。
我把他抱起来,脸贴着他的额头。
"妈妈在。"我说。
"这辈子谁都带不走你。"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"宋太太,您要查的东西有结果了。方便的话今晚来一趟文安路十二号。"
我单手回了一条消息:"明天上午。"
然后把手机锁屏,放回床头。
满月宴前两天。
一大早,苏婉柔就在客厅里指挥人搬东西。
两个工人抬着一块匾额进来,红底金字,写着"顾氏长房"四个大字。苏婉柔指了指堂屋正中的位置:"挂那里。"
我抱着小宝下楼。
"这是做什么?"
苏婉柔回过头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:"满月宴上来的都是顾家的亲戚朋友,摆出长房的匾额撑撑场面。我跟妈商量好了的。"
"满月宴是小宝的宴席。"
"小宝是顾家的孩子,长房的匾额挂在那里,说明顾家重视传承。这对小宝也好。"
她的逻辑永远天衣无缝。每一件事拆开看都没有毛病,但连在一起看,方向只有一个:把长房的存在感拔到最高,暗示小宝应该归到长房名下。
我没有和她争匾额的事。
"你办吧。"我说完,抱着小宝出了门。
我要去文安路十二号。
昨天那条短信是林敏帮我联系的人发来的。
林敏是我高中时的同桌,毕业后开了一家小型的调查公司。上辈子我跟她断了联系,因为钱素芬嫌她"不是什么正经人",不让我跟她来往。我听话了。
这辈子我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打了电话。
文安路十二号是一间写字楼的六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