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红色警告框在投影幕布上剧烈跳动。
刺眼的红光把整个会议室照得一片血红。
冷硬的黑体字在屏幕中央逐行跳出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。
【该档案为国家SSS级五星绝密。您的权限不足。涉嫌违规刺探军方机密。系统已锁定。】
机箱里的散热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狂转动静。
技术员双手悬在半空,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,连擦都不敢擦,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招来大祸。
“侯局……五星绝密……这在我们的系统里是最高等级。”
技术员结结巴巴地开口,连舌头都在打结。
“通常只有战区正职首长,或者掌握国家战略核威慑力量的核心指挥官,才会挂这个密级。他一个少将挂五星绝密,说明他背后牵扯的军事机密,足以通天!”
侯亮平死死盯着那几行字,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。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侯亮平扯着嗓子大吼,双手死死抠着轮椅的扶手,身子拼命往前探,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。
“一个三十岁的少将,就算立过天大的功劳,也不可能是五星绝密!肯定是你们这破系统出错了!重启!马上给我重启系统,重新查!”
技术员咽了口唾沫,颤抖着手伸向键盘。
指尖刚碰到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画面再次跳动,又一行加粗的红色警告弹了出来。
【二次操作将视为主动入侵。】
这几个字一出,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。
紧接着,电脑主机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蜂鸣。
同一时间,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大楼。
核心机房内,几十台一人高的服务器指示灯同时由绿转红,开始疯狂闪烁。
墙上的监控大屏幕原本显示着全省的交通和治安画面,此刻全部黑屏,接着齐刷刷地弹出了红色的警报标识。
刺耳的警报响彻整栋大楼。
“怎么回事?户籍系统断了!”
“警情调度平台进不去,全省指挥网掉线了!前线正在追踪的几个嫌疑人坐标全部丢失!”
“内部通讯和协查平台被强制切断!”
值班大厅乱成了一锅粥。
一名高级网络工程师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,转头对着值班领导大喊。
“报告!查不到外部攻击源头!是军方的加密回路反向锁死了我们的端口!我们被单方面隔离了,预计瘫痪五分钟!”
这句话通过内部专线电话,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医院会议室里赵东来的耳朵里。
赵东来后背的衬衫当即湿透了一大片。
他一把扯松领带,挂断电话,转过身,大步走到侯亮平的轮椅前,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。
“侯局长,你闹够了没有!”
这位硬汉局长终于压不住心里的火气,连称呼都变了。
“我刚才清清楚楚地提醒过你,那条线不能碰!祁同军绝不是普通的战区少将,你现在根本不是在查办案子,你是在拿整个汉东公安系统去撞军方的红线!全省的调度网因为你的越权操作,现在全部瘫痪了!”
侯亮平被当众呵斥,那张原本就青白交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红线?法律才是唯一的红线!”
侯亮平梗着脖子反咬一口,指着赵东来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他祁同军越权调动武装直升机,暴力抗法,殴打国家工作人员,还公然劫走重犯祁同伟!难道我查一下他的底细就是犯罪?赵东来,你少拿军方来压我!你怕他手里的枪,我不怕!”
话音刚落,他因为用力过猛,直接牵动了断裂的肋骨。
“哎哟——”
侯亮平疼得直抽冷气,整个人佝偻下去,刚才那股大义凛然的架势消失得无影无踪,显得滑稽又可笑。
就在这时,技术员颤抖着读出了屏幕上跳出的第三条提示。
“侯……侯局,赵局……系统有新提示……”
【违规访问源已记录:汉东省公安厅协同端口、最高检临时协查码。记录已同步至军方监察处。】
“军方监察处”五个字一出来,侯亮平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,整个人僵在轮椅上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地撞红线了,这是直接把把柄送到了对方手里。
赵东来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。
看清来电显示,赵东来咬了咬牙,按下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传来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急促的质问。
“东来!省厅内网是怎么回事?沙书记办公室刚才直接打电话问到我这里来了!到底出了什么大乱子!”
赵东来冷冷地扫了轮椅上的侯亮平一眼,对着电话如实汇报。
“季检,侯局长刚才强制要求查阅祁同军的档案。我们动用了最高检的临时协查码,结果触发了军方五星绝密反制,导致省厅网络被反向锁定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。
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,显然是被这个消息**得不轻。
“胡闹!纯粹是胡闹!立刻停止一切配合行动!出了事让他自己担着!”
季昌明吼完这句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会议室的备用电源启动,灯光重新亮起。
侯亮平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“五星绝密”四个字。
没有退缩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嫉妒和怨毒。
祁同伟那种出身底层的泥腿子,凭什么能有这么一个手眼通天的弟弟?
凭什么每次到了绝境,都有人替他撑腰救命?
当年是高育良,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祁同军!
而他侯亮平,堂堂最高检反贪局长,钟家的乘龙快婿,今天竟然被按在泥水坑里喝尿,现在连查个档案都被系统反向羞辱!
侯亮平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,熟练地拨通了那个京城的号码。
“小艾。”
侯亮平压着嗓子,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阴狠。
“祁同军的档案是五星绝密。地方的系统查不了,那就从京城查;公安查不了,那就从军内查。我不信,他一个三十岁的少将,真能一手遮天!”
电话那头传来钟小艾冷酷干脆的回应。
“你安心养伤。剩下的事,我来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