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门推开了。周霆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
"那边处理好了?"
"处理好了。人走了。"
周霆嗯了一声,走到赵明远桌边,看了一眼屏幕。
"这份协议今天发给苏荞。让她签。签了,五万打给她。不签就拖着,反正她也没别的办法。"
赵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周霆看了他一眼。"有什么问题?"
"周总。"赵明远斟酌了一下,"刚才那个少年,我下去看了一眼。他眼睛确实看不见,不像是装的。骨灰盒上写了苏太太的名字。"
周霆把咖啡放下。
"赵明远。你跟了我六年,有些事你应该很清楚。苏荞这个人,从结婚那天起就没消停过。先是跑到公司闹,说我冷落她。后来在家里闹,割了手腕,去医院一看,连皮都没破。再后来说自己怀孕了,逼我带她回周家吃饭。结果呢?假的。从头到尾就是在演戏。"
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"现在好了,死了。你信吗?她死了她弟弟千里迢迢跑到公司来要丧葬费?不找民政,不找社区,不找任何正规渠道。找我。带着骨灰盒来找我。这像正常人的做法吗?"
赵明远没有反驳。
周霆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。苏荞确实来闹过。割过手腕,假的。说怀孕,也是假的。赵明远都经手处理过。
但他今天在大厅里看到的那个少年,看到的那个骨灰盒,看到的那些血口子,让他没办法把这件事和之前那些闹剧归到一类。
"好了,协议的事你盯着。"周霆转身往办公室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"婉宁的生日宴定在周六。场地、花、灯光、蛋糕你再确认一遍。请帖发出去了吧?"
"发了。一百二十份。"
"好。这是今年最重要的事。"
周霆走回办公室,把门关上了。
赵明远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他打开手机,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两个字。
苏荞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搜。
搜不到什么。苏荞没有任何社交账号,没有新闻,没有任何公开信息。像是一个从来不存在的人。
他又输入了"苏衍"。
也什么都没有。
赵明远关掉手机。他把离婚协议存了档,发到了苏荞的联系邮箱。
邮件发出去之后,系统弹回了一条通知。
发送失败。对方邮箱已注销。
赵明远盯着那行红色小字,坐了很久。
他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了苏荞留在公司通讯录里的手机号。
嘟了一声,两声,没有人接。
第三声之后,一个机械女声说:"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。"
赵明远放下座机。
他打开电脑,新建了一个文件夹。
文件名打了三个字,又删掉了。
最后他什么都没存,关了电脑,拿起外套走了。
第二天下午,苏衍又来了。
这次林可没有跟着。苏衍说不用,他记得路。
他没有带骨灰盒。骨灰盒放在林可家里,林可给它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,摆在桌子正中间。
苏衍这次带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戒指。
银的。很细。没有任何装饰。是结婚的时候周霆给苏荞的。苏荞戴了三年,洗碗的时候戴着,干活的时候戴着,从来没摘下来过。
苏衍在姐姐的手上摸到过这枚戒指。每次去看她,拉她的手,都能摸到那个细细的银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