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片人，三个字像冰水浇下来。
我看着戒指上的鸢尾花纹。
不是因为记得我喜欢，是因为鸢尾花是我的设定。
“星瑶，这游戏只是在内测阶段。你不喜欢，我就不让它上市。”
叶星瑶笑了起来。
另一个世界安静下来，游戏世界的花园里，又只剩我一人。
风还在吹，温度依旧是26.3度。花瓣还在飘落。
每一片都美得无可挑剔。
忽然，戒指开始碎裂了，裂纹从鸢尾花纹的中心蔓延开。
数据构成的碎屑从指缝间落下，还没有落地就已经消散。
我是第一次知道，原来纸片人也会有心碎的感觉。
不疼，只是胸口空了一块，像被人在程序里挖走了什么东西。
我伸手摸了摸心口，摸到的只有数据和代码。
我是数字构成的，不该有心，不该有泪。
可我的眼睛湿了。
更糟的是——我的意识没有消失。
我记得这一切。
记得他跪在我面前的样子，记得裴聿安说“我会一直陪着你”时的语气。
记得他松开我腰间的那只手，记得戒指碎裂的声音。
全都记得。
我的意识越来越清醒。
花园里每一朵玫瑰的生成参数，风的方向和速度的运算公式——
一切都能看到。
我在他们眼里，是一串可以被随时调取、修改、删除的代码。
男二江屹南进入游戏了，走进花园的时候，我正坐在长椅上看一朵玫瑰的数据。
他是《永恒恋人》的总程序员，也是创造我的“上帝”。
游戏里，他是我大学时的学长，兄长一样温柔的存在。
“可悠。”
他的声音很温和，在我身边坐下：“你最近不开心吗？”
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活在一场骗局里。
我该怎么开心？
“没有，”我摇摇头，“只是有点累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目光停留了很久。
以前我看不懂这个眼神，我会以为他在关心我。
现在我能看懂了……他是在分析我。
眼睛在读我的面部微表情，耳朵在听我的语气波动。
脑子里的数据面板，正在实时更新我的行为偏差值。
他在检查我是不是出了bug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，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他揉揉我的头，转身离开，下线了。
与此同时，他在游戏世界外的声音，传入我耳侧——
“姜可悠的行为数据有波动。沉默时长增加了37%，主动发起对话的频率下降了52%，热情回应的次数降到了零。”
键盘敲击声：“可能是程序波动，再观察几天。”
程序波动。
我的心碎，在他眼里是程序波动。
没多久，叶星瑶也进入游戏了。
粉色卫衣，高马尾，脸上带着甜美的笑。
“可悠姐，好巧，我给你带了咖啡哦。”
杯子从她手里翻倒，滚烫的液体泼在我的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