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椒房冷,娇颜入东宫大靖王朝,永安二十七年,暮春。紫禁城的风,吹过朱红宫墙,
带着暮春末尾的燥热,却吹不散椒房殿里终年不散的清冷。周格端坐在描金缠枝莲的软榻上,
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白玉茶盏,盏壁微凉,沁得她指尖发寒,就像这偌大的东宫,
乃至这紫禁城,给她的感觉一般,看似金碧辉煌,实则寒彻骨髓。她是周格,大靖当朝皇后,
更是太子萧景渊的原配正妻,十五岁嫁与当时还是郡王的萧景渊,
一路陪他从郡王爬到太子之位,陪着他在波谲云诡的朝堂里站稳脚跟,
更是为他诞下两位嫡子——大皇子萧承煜,今年七岁,二皇子萧承泽,今年五岁,
皆是龙章凤姿,聪慧过人。按道理说,她身为皇后,育有嫡子,家世显赫,父亲是当朝太傅,
兄长镇守边关,手握重兵,后位稳固,无人能及。可偏偏,她的夫君,当朝太子萧景渊,
对她素来冷淡,甚至可以说是漠视。这份漠视,从三年前那个叫林婉柔的女子入东宫开始,
便愈演愈烈,直至如今,到了近乎绝情的地步。“娘娘,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,
殿下今日休沐,方才奴才瞧见,殿下陪着林良人往御花园去了,说是要赏牡丹呢。
”贴身侍女青黛端着新沏的茶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,眼底满是愤愤不平,却又不敢表露太多。
周格抬眸,眸色平静无波,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她轻轻抿了一口茶,
茶香清冽,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。林婉柔,不过是个没家世没背景的宫女,
只因长了一张柔弱无辜、我见犹怜的脸,又惯会做小伏低,哄得萧景渊心花怒放,不过三年,
便从一介宫女爬到了良人的位置,如今在东宫,风头无两,连她这个皇后,
都要被她压上一头。“知道了。”周格淡淡开口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,
“赏牡丹而已,随他们去。”青黛急了,屈膝跪在地上,眼眶泛红:“娘娘,
您怎么还能如此淡定啊!那林良人如今仗着殿下的宠爱,越发不把您放在眼里了,
前日里还故意在御花园冲撞您,如今更是日日缠着殿下,连两位皇子去给殿下请安,
都被她找借口拦在外面,您就眼睁睁看着她如此放肆吗?”周格垂眸,看着青黛焦急的模样,
心中微微一叹。她如何能不急?可急又有何用?萧景渊的心,从来就不在她身上。当年嫁他,
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是家族与皇室的利益联姻。她嫁给他时,满心欢喜,
以为能觅得良人,相守一生。可新婚之夜,他便冷着脸告诉她:“周格,你我之间,
唯有夫妻之名,无夫妻之实,你安分守己,做好你的太子妃,我保你一世安稳,其余的,
别妄想。”她以为,只要她温柔贤淑,打理好后宫,为他生儿育女,总能焐热他的心。
可她错了,错得离谱。她为他生儿育女,九死一生;她为他打理东宫,井井有条,
让他无后顾之忧;她的家族为他保驾护航,在朝堂上为他周旋,可他眼里,却始终容不下她。
直到林婉柔出现,那个看似柔弱,实则心机深沉的女子,轻而易举地就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,
让他将她这个原配皇后,抛之脑后。“青黛,起来吧。”周格轻轻抬手,示意她起身,
“本宫是皇后,是这东宫的主母,更是这大靖的皇后,何须与一个良人一般见识?
”话虽如此,可只有周格自己知道,她心中的委屈与不甘,如同藤蔓一般,疯狂滋长,
快要将她的心脏勒紧。她是皇后,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,是为他生下两个皇子的女人,
可他却为了一个区区宫女出身的绿茶,对她冷漠至此。就在这时,
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太监总管李德全弓着腰,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,跪在地上,
声音颤抖:“皇后娘娘,不好了,大事不好了!”周格心头一跳,
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:“慌什么,天塌不下来,慢慢说。”“娘娘,
林良人她……林良人她在御花园赏牡丹的时候,不小心摔了一跤,动了胎气,如今昏迷不醒,
太医正在诊治,殿下得知后,大发雷霆,一口咬定是娘娘您派人害了林良人,
现在正往椒房殿过来,要找您问罪呢!”李德全一口气说完,额头满是冷汗。
周格手中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白玉碎裂,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,冰凉刺骨。
动了胎气?林婉柔怀孕了?她竟丝毫不知。而萧景渊,不问青红皂白,
便认定是她害的林婉柔。多么可笑。她身为皇后,若真要对付林婉柔,
何须用如此拙劣的手段?更何况,她不屑于做这种阴私之事。可萧景渊不信,
他从来都不信她。“娘娘,您没事吧?”青黛连忙上前,扶住摇摇欲坠的周格,
眼中满是担忧,“这分明是林良人故意陷害您,殿下怎么能如此糊涂!”周格深吸一口气,
压下心中的翻腾,缓缓站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凤袍,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威严。
“慌什么,不过是一个良人怀孕摔跤,本宫行得正坐得端,何须惧怕?”话音刚落,
殿外便传来一阵暴怒的脚步声,伴随着萧景渊冰冷刺骨的声音,响彻整个椒房殿:“周格,
你给本宫出来!”周格抬眸,看向殿门口,那个身着明黄色太子常服的男子,面容俊朗,
身姿挺拔,是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,可此刻,他的眼中没有半分夫妻情分,
只有滔天的怒火与恨意。他的身后,跟着几个太医,还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,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息。萧景渊大步走进殿内,目光如刀,狠狠剜着周格,
声音冷得像冰:“周格,婉柔怀有身孕,你竟如此歹毒,派人暗中加害,害她摔跤动了胎气,
你可知罪!”周格看着他,心中最后一点希冀,彻底破灭。她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
却带着一丝悲凉:“殿下,臣妾没有做过。”“没有做过?”萧景渊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
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“除了你,还有谁会害她?
婉柔性子柔弱,从不与人结怨,唯有你,嫉妒她得朕宠爱,嫉妒她怀有身孕,所以痛下杀手!
周格,你好狠的心!”手腕传来剧痛,可周格却觉得,心口的痛,
远比身体的痛要剧烈千万倍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十年深情,十年付出,换来的,
竟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与污蔑。“殿下,臣妾身为皇后,育有两位嫡皇子,后位稳固,
何须嫉妒一个良人?更何况,臣妾若真要加害于她,岂会如此明目张胆,
留下这般明显的把柄?”周格忍着痛,一字一句地说道,目光坚定,看着萧景渊的眼睛,
试图让他相信自己。可萧景渊却丝毫不为所动,眼中只有对林婉柔的心疼与对周格的厌恶。
“狡辩!”萧景渊甩开她的手,周格踉跄着后退几步,撞到身后的软榻,才勉强站稳,
“事到如今,你还敢狡辩!太医说了,婉柔这一跤,摔得极重,腹中孩儿怕是难保,
若是婉柔母子有任何闪失,朕定要你血债血偿!”血债血偿。这四个字,如同利刃,
狠狠扎进周格的心脏。她为他生儿育女,九死一生,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温柔的话,
从未心疼过她半分。可林婉柔不过是摔了一跤,他便要她血债血偿。何其不公!“殿下,
您就如此不信臣妾吗?”周格的声音,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,眼底蓄满了泪水,
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,“十年夫妻,臣妾为您生儿育女,打理后宫,辅佐您登上太子之位,
您的眼里,就从来没有过半分臣妾的位置吗?”萧景渊看着她眼中的泪水,心头微微一动,
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,可一想到殿外昏迷不醒的林婉柔,那点迟疑瞬间被怒火淹没。“夫妻?
”萧景渊嗤笑一声,语气极尽嘲讽,“朕与你,从来都只是利益结合,何来夫妻之情?周格,
若不是看在你是太傅之女,看在承煜和承泽的份上,你以为你能坐到皇后的位置上?
”他的话,字字诛心,将她十年的付出,贬得一文不值。周格看着他,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,
陌生得让她害怕。原来,在他心里,她从来都只是一个工具,
一个用来稳固他太子之位的工具,一个生育皇子的工具。就在这时,一个柔弱的声音,
从殿外传来,带着哭腔,楚楚可怜:“殿下,您不要怪皇后娘娘,都是臣妾不好,
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摔倒的,与皇后娘娘无关,
您千万不要责怪皇后娘娘……”只见林婉柔被宫女搀扶着,脸色苍白,唇无血色,
小腹微微隆起,看起来虚弱无比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眼中含着泪水,我见犹怜,
一边说着,一边还轻轻咳嗽着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,却还要替周格求情的模样。绿茶做派,
尽显无疑。萧景渊见状,立刻心疼地快步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扶住她,
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无比,与刚才对周格的冰冷判若两人:“婉柔,你怎么起来了?
太医不是让你好好躺着休养吗?快,快坐下,小心身子。”林婉柔靠在萧景渊怀里,
泪眼婆娑地看着周格,声音柔弱:“殿下,臣妾真的没事,您不要误会皇后娘娘,
皇后娘娘身为中宫,母仪天下,怎么会做出加害臣妾这种事呢,一定是臣妾自己命薄,
配不上殿下的宠爱,也配不上腹中的孩儿……”她说着,眼泪掉得更凶,
一副自责又委屈的模样。萧景渊听得心都碎了,紧紧抱着她,转头看向周格,
眼神越发冰冷厌恶:“你看看婉柔,如此善良大度,再看看你,心如蛇蝎,歹毒无比!周格,
你不配为后,更不配待在朕的身边!”周格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对“情深意重”的男女,
只觉得无比讽刺。林婉柔这一招,以退为进,故意装作善良替她求情,
实则是坐实了她加害的罪名,让萧景渊更加厌恶她。好手段,真是好手段。
一个区区宫女出身的绿茶,竟能将萧景渊玩弄于股掌之间,而她这个堂堂皇后,
却被踩在脚下,百口莫辩。“殿下,臣妾再说最后一次,臣妾没有害她。”周格的声音,
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平静之下,是彻底的心死,“信与不信,全在您。
”萧景渊看着她冷漠的模样,心中怒火更盛,他最讨厌周格这副看似端庄,实则高傲的样子,
明明做错了事,却还如此理直气壮,哪有半分婉柔的柔弱温顺。“事到如今,你还不知悔改!
”萧景渊眼神狠厉,一字一句,如同惊雷,在椒房殿内炸开,“既然如此,那朕便成全你!
周格,从今日起,朕要休了你!废除你皇后之位,将你打入冷宫,永生不得踏出冷宫半步!
”休了她?废除皇后之位?周格猛地抬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景渊,眼中满是震惊与悲凉。
就因为林婉柔摔了一跤,就因为这个绿茶的几句挑唆,他便要休了她这个原配皇后,
废除她的后位?他忘了,她是大靖的皇后,是先帝亲封的皇后,不是他想休就能休的!
他忘了,她为他生了两个皇子,是他的嫡妻,是承煜和承泽的生母!他忘了,她的家族,
是他太子之位最坚实的后盾!可他通通都忘了,只为了一个林婉柔,便要将她弃如敝履。
“殿下,您可知您在说什么?”周格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,却依旧维持着皇后的尊严,
“臣妾是先帝亲封的皇后,育有嫡子,您无权休妻,更无权废除臣妾的后位!”“无权?
”萧景渊冷笑,“朕是太子,未来的皇帝,这东宫,这后宫,朕说了算!今日,
朕便要休了你,就算是闹到父皇母后那里,朕也绝不收回成命!”林婉柔靠在萧景渊怀里,
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,随即又装作虚弱无比,拉着萧景渊的衣袖,轻声劝道:“殿下,
不可啊,皇后娘娘毕竟是嫡母,还有两位皇子,您若是休了皇后娘娘,传出去,
会被天下人诟病的,臣妾没关系的,臣妾只要能陪在殿下身边就好,不求名分,
不求地位……”她越是这样说,萧景渊便越是心疼,越是觉得周格恶毒,废除她后位的决心,
便越是坚定。“婉柔,你就是太善良了。”萧景渊拍着她的手背,温柔说道,
“这种歹毒妇人,根本不配留在朕身边,更不配做承煜和承泽的母亲,今日,朕必定休了她!
”说罢,他转头看向李德全,厉声吩咐:“李德全,拟旨,废除周格皇后之位,
即刻将其打入冷宫,永生不得复出!另外,将两位皇子,迁至朕的宫殿抚养,从今往后,
不准他们再与周格相见!”“不要!”周格猛地冲上前,想要抓住萧景渊的衣袖,
却被他嫌弃地躲开,“殿下,承煜和承泽是臣妾的儿子,是臣妾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,
您不能夺走他们,不能不让臣妾见他们!”失去后位,打入冷宫,她都可以忍,
可若是让她离开两个儿子,她绝对不能忍!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,是她在这冰冷宫廷里,
唯一的精神支柱,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希望!萧景渊看着她失态的模样,眼中没有半分心疼,
只有厌恶:“你这般歹毒的妇人,如何配教养皇子?承煜和承泽跟着你,只会被你教坏,
从今往后,有婉柔替朕教养他们,朕放心。”林婉柔听到这话,眼底的得意更甚,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,随即又立刻装作担忧的样子:“殿下,臣妾才疏学浅,
怕是教不好两位皇子,还是让皇后娘娘……”“不必,朕信你。”萧景渊打断她的话,
语气坚定。周格看着这一切,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险些晕倒。她的夫君,要休了她,
要夺走她的孩子,要让那个陷害她的绿茶,教养她的儿子。何其残忍!“萧景渊,
你好狠的心!”周格看着他,泪水终于决堤,十年的深情,十年的付出,在这一刻,
彻底化为灰烬,“我周格,嫁你十年,为你生儿育女,从未有过半分对不起你,今日,
你为了一个绿茶,便要如此对我,你会后悔的!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“后悔?”萧景渊嗤笑,
“朕这辈子,最后悔的事,便是娶了你!”他挥了挥手,对身边的侍卫厉声说道:“来人,
将皇后娘娘,打入冷宫,立刻带走!”侍卫们上前,一左一右,架住周格的胳膊,
周格挣扎着,哭喊着:“放开我,我是皇后,我是承煜和承泽的母亲,你们不能带我走!
殿下,求求您,不要带走我的孩子,求求您……”可她的哭喊,换来的,
只是萧景渊冷漠的侧脸,和林婉柔眼中藏不住的得意。椒房殿的门,缓缓关上,
将周格的哭喊,隔绝在门外。萧景渊抱着林婉柔,温柔地安抚着,
仿佛刚才那个冷漠绝情的人,不是他一般。而被架走的周格,看着渐渐远去的椒房殿,
看着这熟悉又冰冷的东宫,泪水模糊了双眼。她是皇后,是太子的原配妻子,
是两位皇子的生母,可如今,却被一个绿茶算计,被太子无情休弃,即将打入冷宫,
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相见。这世间,最凉薄,不过人心。最无情,不过帝王家。而她周格,
这一生,终究是错付了。2冷宫寂,母子两相隔冷宫,位于紫禁城最偏僻的西北角,
与金碧辉煌的椒房殿、东宫,有着天壤之别。这里断壁残垣,杂草丛生,宫殿破旧不堪,
屋顶漏风,墙壁斑驳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,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,
毫无生气。周格被侍卫扔在冷宫里,冰冷的地面硌得她浑身生疼,凤袍上沾满了灰尘,
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,往日端庄华贵的皇后,如今狼狈不堪,如同弃妇。侍卫们放下她,
二话不说,便转身离开,重重关上了冷宫的大门,还上了重重的锁,将这里彻底与外界隔绝。
“开门!放我出去!我要见我的孩子,我要见承煜和承泽!”周格爬起来,
扑在冰冷的大门上,用力拍打着,哭喊着,声音嘶哑,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门外,一片寂静,
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声音,显得格外凄凉。她瘫坐在地上,背靠着大门,泪水无声地滑落,
浸湿了衣襟。从椒房殿到冷宫,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路程,却仿佛走过了一生。
从高高在上的皇后,沦为被休弃的弃妇,打入冷宫,永无出头之日,连自己的亲生儿子,
都不能相见。这一切,都拜林婉柔所赐,拜她爱了十年的夫君萧景渊所赐。心,已经死了,
碎成了千万片,再也拼不回来。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
还有青黛压低的声音:“娘娘,娘娘您在吗?”周格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,
连忙爬起来,扑到门边:“青黛,是你吗?青黛!”“娘娘,是奴婢,奴婢来看您了。
”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娘娘,您受苦了。”“青黛,快,快告诉本宫,
承煜和承泽怎么样了?殿下有没有为难他们?他们有没有找本宫?”周格急切地问道,
两个儿子,是她现在唯一的牵挂。“娘娘,两位皇子殿下得知您被打入冷宫,哭闹着要找您,
殿下大发雷霆,将两位皇子关在宫殿里,不准他们出来,还下令,不准任何人提起您的名字,
若是两位皇子再哭闹,便要责罚他们。”青黛的声音满是心疼与无奈,
“林良人如今借着照顾两位皇子的名义,日日守在两位皇子身边,哄着两位皇子,
还在两位皇子面前说您的坏话,说您是坏人,说您不要他们了……”“什么!
”周格如遭雷击,浑身颤抖,“她怎么敢!承煜和承泽是本宫的儿子,
她怎么敢在他们面前诋毁本宫!”“娘娘,林良人现在深得殿下宠爱,殿下对她言听计从,
哪里还会管两位皇子的感受,哪里还会顾念您的情分。”青黛哽咽着,
“奴婢偷偷给两位皇子送过东西,两位皇子瘦了好多,大皇子一直哭着要娘,二皇子年纪小,
更是整日哭闹,看着心疼极了。”周格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泪水却源源不断地滑落。
她的孩子,她才七岁和五岁的孩子,小小年纪,就要承受与母亲分离的痛苦,
还要被林婉柔那个绿茶挑唆,被她灌输错误的想法。林婉柔,你好狠的心!萧景渊,
你何其残忍!“青黛,你能不能帮本宫见见承煜和承泽?哪怕只是一眼,一眼就好。
”周格哀求着,声音嘶哑,“本宫求求你,帮本宫见见他们。”“娘娘,奴婢也想啊,
可是殿下下了死命令,不准任何人接近两位皇子,更不准任何人带您的消息给他们,
奴婢也是好不容易才买通了看守的太监,才能过来跟您说几句话,再待下去,
奴婢就要被发现了。”青黛哭着说道,“娘娘,您在冷宫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,
奴婢会想办法给您送吃的穿的,会想办法打探两位皇子的消息,您千万要保重身体,
为了两位皇子,也要好好活下去。”“好,好,本宫活下去,本宫一定要活下去。
”周格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传来阵阵刺痛,却让她更加清醒,“青黛,
你记住,一定要保护好两位皇子,不要让林婉柔伤害他们,一定要告诉他们,
娘亲没有不要他们,娘亲很想他们,娘亲一定会出去见他们的。”“奴婢记住了,娘娘,
您放心。”青黛点头,“奴婢该走了,娘娘,您多保重。”说完,青黛的脚步声,渐渐远去,
消失在寂静的角落里。冷宫再次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周格一个人,在这破旧的宫殿里,
承受着无边的孤独与痛苦。她缓缓站起身,打量着这座冷宫。宫殿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,
一张缺了腿的桌子,还有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,除此之外,别无他物。屋顶有几处破洞,
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,落在地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墙角长满了青苔,地上满是灰尘和杂草,
到处都透着荒凉。周格走到木板床边,轻轻坐下,冰凉的触感传来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想起了在椒房殿的日子,虽然萧景渊对她冷淡,可至少她有两个儿子陪伴,有体面的身份,
有安稳的生活。可如今,她一无所有。没有身份,没有地位,没有夫君的宠爱,
连孩子都不能相见。她想起了十五岁那年,她第一次见到萧景渊。那时他还是郡王,
丰神俊朗,温文尔雅,对她虽无深情,却也有礼有节。她以为,那是她幸福的开始,
却没想到,是她一生悲剧的开端。她陪他从郡王到太子,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,
为他生儿育女,为他操持一切,可最终,却落得如此下场。而林婉柔,
那个只会装柔弱、耍心机的绿茶,却凭借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,几句挑唆的话,
一个莫须有的公主梦——周格忽然想起,林婉柔曾不止一次在萧景渊面前说,
自己梦见过九天仙女,说她是公主转世,注定要母仪天下。原来,就是这个所谓的公主转世,
让萧景渊鬼迷心窍,对她深信不疑,不惜休弃她这个原配皇后,也要捧林婉柔上位。
何其荒谬,何其可笑!一个虚无缥缈的梦,一个心机深沉的绿茶,便抵过了她十年的陪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