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我没胡闹。离婚协议我已经写好了，霍家的东西我一根针都不带走！只要您老点头跟霍家透个气，让他霍峥松口，我明天就去政治处盖红章！”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赵玉华尖锐的嗓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。
她腾地一下站起身，手指几乎要戳到沈书妍的鼻尖上：“你说离就离？你长本事了！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这一身！自打认了你回来，沈家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？你柜子里那些呢子大衣、金项链，哪样不是沈家掏的底子？”
赵玉华喘了口粗气，拿眼剜着她：“结婚前，你闹死闹活非霍团长不嫁。这才多久，你拍拍**说要离婚？你想让大院里的人怎么编排沈家？”
一串连珠炮般的质问，砸得沈书妍胸口发闷。
她眼皮狠狠一跳，手在桌下不自觉地攥紧了军绿色帆布包的带子。包里还装着原主作来的八十块大团结和金条。
原主留下这一大摊子烂账，确实把她的底牌全打光了。
要是硬刚到底，不仅讨不到好，搞不好还得被沈建国断了后路。
硬碰硬不划算，好汉不吃眼前亏，得先保全自己。
坐在对面的沈静瑶见状，眼底闪过一丝压不住的雀跃。
她赶紧站起身，走到赵玉华身边，伸手替她顺气，声音柔弱又懂事：“妈，您别气坏了身子。姐姐肯定是一时气话。姐姐，霍团长前途无量，你就算受了点委屈，也别拿离婚气爸妈呀，传出去多难听。”
这话听着贴心，却是明里暗里给沈书妍扣上一顶“作精惹事”的帽子。
沈书妍视线从沈静瑶脸上冷冷扫过，干脆利落地把桌上的离婚协议抽回来，往兜里一揣。
“爸，妈，是我刚才脑子发昏，冲动了。”沈书妍低眉顺眼，态度瞬间软了下来。
她这急转弯来得太快，刚才还暴怒的沈建国一口气卡在喉咙里，愣是没发出来。
沈书妍抬头，眼神诚恳：“妈说得对，沈家养我不容易。霍家那边，我肯定好好过。刚才是我脑子发昏，以后绝不再提了。妹妹，你也多劝劝爸妈，别为了我伤神。”
这皮球轻飘飘地踢了回去。
沈静瑶嘴角的体贴顿时僵住，一肚子劝慰的台词全被堵死在嗓子眼里。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沈建国冷着脸端起茶缸，“吃完早点回去。记住身份，少惹事。”
这顿饭吃得如同嚼蜡。
饭后，赵玉华拉着沈静瑶进屋挑料子做新衣服去了，沈建国去了书房。
沈书妍一个人走到院子里。
初秋的夜风透着凉意，院墙边的葡萄架下黑漆漆的。
沈书妍一**坐在石凳上，烦躁地搓了把脸。
走不掉，离不成。
她现在就像被按在砧板上的鱼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半年后真千金回归的死亡倒计时一点点逼近。
“给，冰的。”
身侧突然递过来一瓶冒着白气的北冰洋汽水。
沈书妍吓了一跳，抬头看去，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葡萄架旁。
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眉眼温润，气质干净儒雅，和这大院里硬邦邦的军人做派截然不同。
沈家长子，沈慎之。
原书里，整个沈家唯一对原主有过几分真心的人。也是唯一一个在原主惨死后，替她收尸立碑的人。
“哥。”沈书妍接过汽水，指尖触到玻璃瓶的冰凉，狂躁的心绪稍微稳了稳。
沈慎之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，摘下眼镜擦了擦，语气平缓：“饭桌上的话，我听见了。你那个认错的借口，糊弄爸妈行，糊弄不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