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“凌晨两点半。”
萧墨寒眉心动了动。
“以后不要拖到这么晚。”
颜溪：“……”
是谁昨天晚上六点后给她发消息，让她今天八点前做好方案？
是谁？
是谁？
总不能是她梦游给自己派活吧？
颜溪强忍着吐槽欲，温柔道：“萧总，如果以后项目需求能在上班时间提，我应该可以不拖到那么晚。”
萧墨寒抬眼。
颜溪心里一咯噔。
她是不是说得太直了？
算了。
反正购物车已经付了。
实在不行她抱着新裙子失业。
萧墨寒看了她片刻。
“知道了。”
颜溪愣住。
知道了？
这是什么意思？
以后不半夜压榨她了？
还是知道她胆子大了，准备秋后算账？
萧墨寒重新拿起文件。
“出去吧。”
颜溪点头。
“好的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手碰到门把时，她又回过头。
萧墨寒抬眼：“还有事？”
颜溪站在门口，表情很诚恳，也很小心。
“萧总，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？”
“你说。”
颜溪咽了下口水。
“您……不会记恨我，给我穿小鞋吧？”
萧墨寒笑了。
“你不是说我暗恋你吗？哪儿有给暗恋对象穿小鞋的。”
她就知道。
他果然看到了！
不可能不可能。
萧墨寒怎么可能暗恋她。
他刚才还因为怀疑她勾引他要开除她。
不过听他的意思，至少应该不会给她穿小鞋了。
颜溪手忙脚乱地拧开门。
“萧总再见！”
说完，她逃一样冲了出去。
——
颜溪回到工位的时候，整个人还是飘的。
她这辈子，经历过很多尴尬的瞬间。
小学六年级朗诵比赛，念到一半忘词，最后对着全校师生鞠了三个躬。
大二参加社团迎新，把“欢迎学弟学妹”说成“欢迎弟弟妹妹”，被学长笑了半学期。
还有上个月开会，她当着全项目组的面，把肖氏集团打成“销尸集团”。
可那些加起来，都比不上这次。
太**了。
她承受不起。
陈妙妙看到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两下。
“溪溪。”
颜溪抬头。
陈妙妙一脸严肃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颜溪默默努力摆出一个职场人该有的淡定表情：“没事”
陈妙妙眯起眼：“HRD没找你麻烦吧？”
找麻烦？
要说麻烦，那可太麻烦了。
从“你有没有男朋友”，到“没有男朋友就辞职”，再到“萧墨寒道歉并清空购物车”。
这段剧情如果发到公司论坛，标题可以叫——
《震惊！我司总裁霸凌下属，单身女员工险遭优化》。
但这些能说吗？
不能。
说了她怕明天总裁办就多一个新传说。
【颜溪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勾引萧总，当场给萧总看聊天记录，结果被萧总发现她幻想他暗恋她，并获赔购物车两万五。】
太炸裂了。
她一个平平无奇小助理，承受不起这种热度。
颜溪清了清嗓子，强行镇定。
“没有啊，就是合理沟通了一下工作问题。”
陈妙妙的眼神写满了怀疑。
颜溪躲开陈妙妙的眼神，打开手机。
淘宝通知。
【您有12个包裹已进入待发货状态。】
她嘴角差点压不住。
十二个包裹。
从今天开始，她也是拥有待发货军团的女人了。
陈妙妙看见她忽然弯起来的嘴角，更疑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颜溪立刻抿唇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刚才的表情很像中了彩票。”
颜溪一本正经：“可能是工作使我快乐。”
陈妙妙：“……”
陈妙妙还想追问，林岚已经走了过来。
颜溪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会吧。
不会萧墨寒反悔了吧？
不会刚才购物车付完，越想越亏，又让HRD来找她签什么“购物车补偿抵扣未来奖金协议”吧？
林岚走到颜溪工位旁，停下。
“颜溪。”
颜溪立刻站起来。
“林总监。”
林岚看了眼周围，又看向她。
“你刚才跟萧总沟通得怎么样？”
陈妙妙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。
职场人的八卦雷达，永远比OA系统灵敏。
颜溪不想把事情闹大，只能尽量说得简短。
“已经沟通好了。”
林岚看着她。
“萧总怎么说？”
颜溪顿了一下。
“他说……是他误会了。”
林岚眉梢微动。
陈妙妙也愣住。
颜溪继续说：“然后，他跟我道歉了。”
林岚明显怔了一下。
她推了推眼镜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“萧总，跟你道歉了？”
颜溪点头。
“嗯。”
陈妙妙震惊道。
“他还会道歉？”
颜溪想了想。
“会吧。”
事实证明，萧墨寒不仅会道歉，还会付款。
林岚轻轻吸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看着颜溪，语气放缓了一些。
“只要萧总不是真的要让你离职就行。”
陈妙妙猛地扭头。
“什么？”
她看向颜溪，眼睛瞪圆。
“他要让你离职？”
颜溪：“……”
完了。
林总监，您这嘴怎么还带漏勺功能呢。
陈妙妙不可置信：“颜溪，你不是说没找你麻烦吗？”
颜溪硬着头皮：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过去了也不代表没发生啊！”
陈妙妙一下急了。
“他真要让你离职？为什么啊？你昨天不是熬夜给他赶方案了吗？今天早上还七点多就到了，他凭什么啊？”
颜溪心口忽然软了一下。
刚才她在萧墨寒办公室里跟人据理力争的时候，其实挺委屈的。
她只是发错了一条微信。
一句话就要她离职。
哪怕是误会。
那一刻也真的挺吓人。
颜溪吸了吸鼻子，故作轻松。
“真没事，萧总已经道歉了。”
陈妙妙抱了抱颜溪，“溪溪，委屈你了。”
陈妙妙是个火爆性子，如果是其他人欺负了颜溪，她肯定要为她出头。
但对方是萧总，她也无可奈何。
——
下午三点半。
项目会议室。
颜溪抱着电脑坐在靠门的位置，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离体半米，随时可以原地飞升。
萧墨寒坐在主位。
项目经理在前面汇报。
颜溪负责记录会议纪要。
她强撑着精神敲键盘。
一开始还能跟上。
十分钟后，眼皮开始打架。
二十分钟后，屏幕上的字开始重影。
她闭上眼用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。
睁开眼时，刚好对上主位上萧墨寒的视线。
颜溪：“……”
他看见了吗？
不会吧。
萧墨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。
颜溪立刻坐得笔直，假装自己精神百倍。
萧墨寒移开视线。
颜溪松了口气。
还好。
没抓包。
会议终于接近尾声。
颜溪机械地打完最后一行字，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台莫得感情的打字机器。
萧墨寒合上文件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众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颜溪也松了口气。
太好了。
散会。
她可以回工位继续当尸体了。
结果下一秒，萧墨寒忽然开口。
“颜溪。”
颜溪刚抱起电脑，听到自己的名字，背脊一僵。
“萧总？”
萧墨寒看着她，语气平静。
“今天的会议纪要，明天上午发。”
颜溪愣住。
不是今天？
她下意识回：“好的。”
萧墨寒又说：“你现在下班。”
颜溪：“？”
她怀疑自己困出幻听了。
“啊？”
萧墨寒重复：“下班，回去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