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!王八犊子,都给我滚远点!”沈秀英现在都想飞去医院,就怕多耽误一分钟,女儿会再次离她而去,她哪里有时间和这几个畜生纠缠!
常年劳作的力气,加上心急如焚,大厚底子的雨靴都被她抡出残影了,打得史忠升和梅**两人抱头鼠窜,脸上都见了血。
“沈秀英,你这个疯子,我要休了你!”史忠升疼得蹲在地上,摸了一把脸,看到手上的血,气得嗷嗷叫。
等看到梅**的脸上也流血了,赶紧掏了口袋里的手绢去给她擦,信疼得跟死了八个爹似的难过:“**,你没事吧。”
“呜呜呜,忠升哥,秀英这是疯了吗,踢了诚海不算,怎么连我们都打,呜呜呜,我的眼睛好疼......”
沈秀英可没时间听他们的狗放屁,更没时间看这一对**犯贱,等着予夏病好了,谁休谁还不一定呢,一个上门女婿,什么身份都忘了吧。
还休了她,呵!
跟在后面的史诚山和马丽,原本不放心沈秀英拿回去的那两千块钱,还想跟着去银行,看到沈秀英逮谁打谁,明显是着急去银行要钱,也不敢顶风上了,反正沈秀英以为那少的钱,他们都藏起来了。能不能再从银行要回来,沈秀英都会给他们补上。
里外都是他们沾光,还是不凑上去找打了。
马丽悄没声的拉着史诚山回了屋。留下来收拾烂摊子吗,那不可能。
至于做饭,谁爱做谁做,他们等着吃的不挑好坏。
拦路的都闪开了,鬼哭狼嚎全当耳旁风,沈秀英左脚踩上自行车脚蹬子,右脚在地上猛蹬几下,自行车蹿出了院门到了外面路上,等路面宽敞,速度平稳了之后,她的右腿灵巧的从自行车前面的大梁跨过去,**坐上了车座子,右脚也踩上了脚蹬子。
“予夏,搂着妈的腰,坐好,妈骑快点,咱们去医院。”沈秀英怕女儿没防备被甩下去,在加速前嘱咐自己的女儿。
“好的,妈。”予夏不知道为什么妈又说去医院了,刚才不是还说去银行吗,但是她也不问,只乖乖的应着,细细的小胳膊搂住了妈的腰,滚烫的小身子也贴到了妈的背上。
沈秀英本就心急火燎,此刻又感受到女儿身上明显不对劲的温度,更是惶恐无比,急的眼泪都流了下来。
这眼泪一掉,跟洪水开了一个口子一样,心里那铺天盖地的仇恨,夹杂着对女儿病情的焦虑和恐惧,让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,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。
一个嚎啕大哭的妇女,载着一个明显是病了的女孩子,飞一样的骑着自行车,惊得路上的行人纷纷给她让道,无形中倒是缩短了她到医院的时间。
从家到医院原本最快也需要二十分钟,她这一哭,十五分钟到了。
“大夫,大夫,快救救我的女儿,快救救我的女儿!”一进医院大门,她就开始大喊,门卫的大爷看到一个妇女哭着喊救女儿,赶紧给急诊打电话。
等她骑着自行车到了门诊的时候,急诊的医生恰好推着急救床出来了。
“病人什么情况?”医生问。
“急性脑膜炎,急性脑膜炎!”沈秀英怕医生诊断还要花费时间,延误了病情,赶紧把前世女儿确诊过的病名说了出来。
医生以为是在别的医院有了诊断才送过来的,快速的问了名字年纪和几个有关病情的问题,叮嘱完沈秀英去办住院手续之后,推上患者就跑。
急性脑膜炎这段时间他们救治很多例了,这病是和时间赛跑,脑膜炎病毒呈几何数字裂变,晚一分钟,都有可能会失去一个鲜活的生命。
沈秀英跟着医生跑,直到看到女儿被推进了急救室,她撑着的一口气顿时泄了,人在急救室的门口瘫软下来。
一个路过的小护士,看到有人瘫倒在急救室的门口,赶紧把人搀扶起来,放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坐着,医院里这情况她看多了,谁也没办法,叹口气安慰几句场面话,走开忙自己的去了。
沈秀英在心里祈祷,希望漫天神佛保佑她的女儿,让她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,她现在确定她自己是重生了,重生到三十九年前,女儿予夏生病的这一天。如果重生不能救回她的女儿,那她要这重生干什么!
女儿,她还有小女儿!小女儿代替生病的姐姐在学校值日,她回家要是看不到她们肯定会着急,重生回来她还没见到小女儿呢,现在大女儿去抢救,她急切的想要见到小女儿。
她已经快三十年没见过自己的小女儿了。
心里的急切跟猫抓一样。
她去护士站问护士借电话,给女儿的学校打电话,好在班主任老师还在办公室。
“老师,麻烦您告诉沈之夏放学直接到人民医院来,我在医院门口等她。”沈秀英对两个女儿的班主任说。
“是予夏住院了吗?她现在怎么样?”班主任是知道沈予夏今天不舒服的,还准假让她早点回家了。
“是的,老师,是予夏住院了,现在医生还在诊治。”沈秀英不愿意说女儿在抢救,她固执的以为,她不说女儿的病很重,女儿的病就不会重。
也许,她来的及时,也许女儿进去急救室只是输个液就好了呢。
“那我赶紧去通知之夏,让她马上去医院,多少能给你搭把手,跑个腿儿啥的。”班主任老师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,不等沈秀英再说什么,立刻挂了电话去教室找沈之夏。
之夏的学校距离医院走路要半小时,沈秀英放下电话,先去办了住院手续,押金她一下子交了一千,钱必须充足,她要给女儿用最好的药。
“大姨,不用一下子交这么多钱。”收费的小姑娘以为沈秀英不明白押金的事,和她解释:“费用是一天一天的结算,您先交二百,等用完了会通知您续费。”
“交这么多吧,钱带在身上我怕丢了。”沈秀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。
收费的小姑娘瞬间觉得这大姨还挺有智慧的,笑笑说:“出院的时候,多余的会退给您。”
她不要退钱,她只想女儿能完好的出院。
住院手续办得很快,之夏不会这么快来,她小跑回到急救室的门口守着,可是急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,一直亮着,照的走廊上都是一片猩红。
没有医生进出,连护士都没有出来一个,难道都不需要签字什么的吗?
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,沈秀英这样安慰自己,她如果不这样自我安慰,她觉得她都等不到这急救室的灯熄灭了。
看着时间差不多了,她小跑去医院门口接小女儿,远远的她看到之夏跑着过来了。
看到活生生的小女儿越跑越近,沈秀英再一次泪奔,她的小女儿还活着,她的大女儿也一定会好起来,一定会好起来的。
她哭着朝小女儿跑去,把小女儿抱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摸:“之夏,之夏,妈的好宝儿,妈的好宝儿。”
“呜呜呜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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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,梅**给之夏做媒,舌灿莲花的说小伙子多好,家庭条件多好,接触下来看着也行,让史忠升去男方的单位和住的地方去打听,也说小伙子和他家人口碑非常好。
结果,结了婚才发现是一个家暴男,而且据说男人已经打死过一个媳妇了,给了娘家很多钱才压下来。
男人不顺心也打,喝了酒也打,还说她是被娘家卖给他们家的,收了他们家一万块彩礼,还不得任打任骂。
那时史忠升已经拿着拆迁款和她离婚消失了,真实情况无从考证,现在想那一定是真的。
之夏想离婚,家暴男讽刺她:“你爹妈离婚,你也离婚,你们全家都不是好东西!你离了婚去哪儿,你妈自己连个窝都没有了。”
房子拆了,拆迁款被史忠升拿走了,她没钱租房,更没钱买房,借住在一个街坊家租的房子里。
“你想离婚也行,十万块彩礼还我!”
“不是一万吗?”
“谁说的,你那没影了的爹,收了我十万块!”这就是一个无赖,人都找不到了,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,而之夏也不想让刚刚离婚的沈秀英再操心,生生的一个字也没有对她说。
而之夏也是烈性子,试过各种反抗都不能挣脱牢笼之后,一包毒鼠强下到饭菜里,两个人一块儿吃了。
她的遗书只有一句话:“不能留着他再祸害别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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