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,我没跟爸告状。”
莫秋梧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。
蒋南山靠在沙发靠背上,仰头看着她,嘴角慢慢地扯出一个笑。
那个笑很冷,冷到眼底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
他说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是被酒意泡过又晾干了才扔出来的。
“你妈以前是我爸的小三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。
莫秋梧站在茶几旁边,身体僵住了。
她脸上那种始终维持着的平静出现了第一道裂缝。
蒋南山看见了她表情的变化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快意。
酒精把他脑子里的闸门冲开了,那些清醒时不会说的话、不敢说的话,此刻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,拦都拦不住。
“你现在肚子里怀的,”他微微前倾,目光从她隆起的腹部慢慢移到她的脸上,眼神变得格外古怪,“是我的,还是我爸的?嗯?”
这话说完,他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老头子快七十的人了,还有没有那个功能另说。
可他偏要说出来。
他不是没仔细想过这件事——老爷子一辈子精于算计,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,为什么偏偏在莫秋梧这件事上这么反常?
让她进门就让她进门,为什么还要使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给他下药?
为什么非得让她怀孕?
为什么非得是莫秋梧?
怀疑的种子早就埋下了,只是清醒的时候他不愿意去深想。
不是因为相信,是因为一旦想了,那个念头就像蛆一样往骨头缝里钻,恶心到连自己都受不了。
但现在他喝醉了。
喝醉了的蒋南山不在乎恶不恶心。
莫秋梧的脸在暖光灯下白得几乎透明。
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——压了很久的火。
她不说话,转身就要走。
这个动作比任何反驳都更让蒋南山恼火。
每次都是这样,不管他说什么、做什么,她都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所有的尖锐和恶意扎进去,连个回音都没有。
她不哭,不闹,甚至不怎么生气。
她最多就是转身走开,把后背留给他,好像他连被她正视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我让你动了吗?”
蒋南山从沙发上站起来,两步就追上了她,一把握住她的胳膊。
他的手劲很大。
十年军营生活练出来的握力,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,五指收拢的瞬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用了多大力气。
莫秋梧的手臂细得过分,被他这么一攥,整个人被拽得往后趔趄了半步,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护住了肚子。
“你喝醉了,放开我!”莫秋梧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,不再是那种不带情绪的平静。
她在挣扎,但她的力气跟蒋南山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,那只攥着她胳膊的手像是铁箍一样纹丝不动。
“放开?”蒋南山低头看着她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酒气和热气一起喷到她脸上,“老子是你男人!”
他吼出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炸开。
然后他拽着她往沙发的方向走。
像押解俘虏一样,一只手钳着她的手臂,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肩膀,几步就把她搡到了沙发前面。
莫秋梧没站稳,腿弯磕在沙发边缘上,整个人朝后坐了下去。
沙发很软,没有伤到她,但那一瞬间的失衡让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撑,肚子在睡裙下猛地晃了一下,她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蒋南山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开始解皮带。
金属扣弹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,像一根针扎进耳膜里。
莫秋梧仰头看着他,她不确定这个喝醉了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事——
但她知道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她撑着沙发坐垫想站起来,刚起身到一半,被蒋南山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。
那个力道不大,甚至算得上“轻”,但不容抗拒。
她被重新按回沙发上,后背抵着沙发扶手,隆起的肚子把睡裙顶出一个圆润的弧度。
蒋南山掀起了她的睡裙。
棉质的布料被粗暴地推到胸口以上,露出她圆滚滚的腹部和两条细瘦的腿。
怀孕六个月的身体在暖光灯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不和谐——
她的四肢和脸都很瘦,唯独腹部饱满鼓胀,皮肤被撑得薄薄的,能隐约看见底下的青色血管。
莫秋梧开始推他。
她不是没有反抗过。
从被下药的那一晚开始,她的人生就像被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,一直在往下坠,她连挣扎的着力点都找不到。
但今晚不一样,她的肚子里有两个六个月的孩子,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。
她不能让他在酒后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到他们的事。
她用双手去推他的胸口,用膝盖去顶他的腰侧,甚至试图翻身从沙发的缝隙里钻出去。
但蒋南山的身体像一堵墙,纹丝不动地压在那里,她的所有反抗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。
推不开。
莫秋梧放弃了推他。
她把手收回来,双臂交叉着护住了自己的肚子。
这是一个本能的动作,一个母亲在危急时刻最原始的反应——她保护不了自己,那就保护孩子。
她的手掌贴在腹部的两侧,手指微微蜷曲,像是在用全部的温度和力气告诉肚子里那两个小生命:
没事的,没事的。
蒋南山看见了她的这个动作。
他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但也只是那么一瞬。
酒精和愤怒很快重新淹没了他。
莫秋梧偏过头,脸埋在沙发的靠垫里。
她没有再出声。
客厅里只剩下一楼落地钟不紧不慢的滴答声,和男人粗重的呼吸。
水晶灯的暖光安安静静地洒下来,照亮了茶几上那杯没有被人喝过的、已经彻底凉透了的水。
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忘在夜色里的孤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