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前脚刚跑出门,许念念后脚就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她飞快的解开脚上的麻绳,下床穿好鞋,余光瞥见窗台上搁着一面小圆镜,她拿起来一照,里面映出一张**精致的小脸。
果然是副好皮囊,比她上辈子好看。许念念心想,难怪那女人敢开价两百。
外面静悄悄的。许念念探头看了一眼,院子里没人——那个男人不知道跑哪去找医生了。堂屋地上,那个女人还昏死着一动不动。
许念念蹑手蹑脚地穿过堂屋,跨过女人身边时还特意绕了两步。院门是两扇木板拼的,没上锁,她轻轻推开一条缝,侧身挤了出去。
门外是一条土路,两边都是差不多的土坯房。许念念深吸一口气,随便选了个方向快步走去——她压根不认识路,原主的记忆里对这片地界也是一片空白,只能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。
走了约莫半小时,许念念终于看到前方有个岔路口,路口立着一块木牌子,上面写着“红旗公社”几个字,旁边还画了个箭头。
公社!这年头公社里肯定有干部,干部总知道公安局在哪吧?
许念念加快脚步,沿着箭头指的方向又走了二十来分钟,终于看到一片相对集中的建筑。最显眼的是一个大院子,门口挂着“红旗公社革命委员会”的牌子。
她几乎是冲过去的。
院子里有个老大爷正在扫地,看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吓了一跳:“姑娘,你这是咋啦?”
“大爷,请问派出所在哪儿?”许念念气喘吁吁地问,“我要报案!”
老大爷看她手腕上两道红印子,衣服也皱巴巴的,脸色当时就变了:“出啥事了?你等着,我带你去找李主任!”
不一会儿,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室里出来。许念念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——下火车被女人骗去帮忙提东西,被下药迷晕,醒来发现被人卖了,好不容易才跑出来。她没说穿越的事,只说自己是来部队投亲的。
李主任听完,脸色铁青:“简直无法无天!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拐卖人口!”
他二话不说,叫上两个人,推着自行车就让许念念带路。许念念坐在后座上,一路颠簸着往回赶。
到了那户人家,院门还开着。那个女人已经醒了,正捂着头坐在地上哼哼唧唧。看见穿制服的干部进来,脸都白了。
接下来的事就顺当多了。李主任让人把女人控制住,又派人去找那个买她的男人。许念念在一旁看着,心里总算踏实了。
折腾了大半个下午,事情总算有了着落。那个女人姓陈,是个惯犯,被公社的人押送到了公社,后面会交给公安处理。那个买她的男人因为确实不知情,又主动配合,批评教育了一顿就放了。
李主任问许念念接下来打算去哪儿,许念念这才想起来——她只知道部队在这片地界,可具体在哪儿,她压根不知道。
“我是来部队找人的……”许念念有些窘迫地说,“可我……我不知道路。”
李主任皱了皱眉:“部队驻地离这儿可不近,得有几十里地。你一个人去不安全,这样吧,你先在公社招待所住一晚,明天我帮你找个顺路的人带你过去。”
许念念连忙道谢。
说是招待所,其实就是公社后院一间空出来的屋子,一张木板床,一床薄被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可对现在的许念念来说,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。
夜里,许念念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,半天睡不着。
悔死了,肠子都悔青了。
前世她学的中医专硕,规培结束进三甲医院工作才两年……因为嘴馋,这下好了吧,来了这破地方,遇到这破事。
她一个现代人,招谁惹谁了?可哭也没用啊,又不能穿回去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直到后半夜,许念念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一早,李主任帮她找了个赶马车的老乡,正好要去部队驻地附近拉货。
“姑娘,你要找的人在哪个部队?”老乡一边赶车一边问。
许念念想了想,原主的记忆里有个番号,她报了出来。
老乡“哟”了一声:“那可是个大单位,得再走二十里地呢。你坐稳了。”
马车在土路上颠簸着,许念念被颠得**生疼,只能死死抓着车板。微风吹过,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,倒是比昨天那股子紧张劲儿舒坦多了。
走了将近两个小时,终于能看到部队军区的影子。
“到了。”老乡指着前面,“那就是部队驻地,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。”
许念念跳下马车,千恩万谢地送走了老乡,深吸一口气,朝着军区大门口走去。
等她把情况跟哨兵说了一遍后,对方却露出十分诧异的表情。
“同志,你说的路云飞应该就是路营长吧,可他已经有对象了,就前两天,他对象也找来了。你是不是弄错了?”
“不应该啊?”许念念疑惑道,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没底。
就在她不知所措时,哨兵忽然一拍脑门,“你说的不会是陆云辉陆团长吧?他倒是还没结婚,也没对象。”
对方竟然是个团长?许念念十分震惊,原主妈妈可真厉害,还给自己女儿谋了个团长夫人当?
难怪她那么相信介绍人,看来对方确实靠谱……还有陆云辉这名字跟路云飞很相近,找错多半是口音问题。
她尴尬地笑了笑,点点头,“应该就是他,是我发音不准。”
哨兵表示理解——军嫂们来自五湖四海,口音天差地别,发音不准也正常。
“没事。”哨兵摆摆手,对上许念念精致的眉眼,脸色一红,“你先在这儿等会儿,我进去汇报一下。”
团部办公室,陆云辉刚进门,张宏伟就跟上来,“团长,家里来过好几个电话,让你回来务必回一个。”
“嗯。”陆云辉回拨过去,响了两声就通了,“喂?”
“云辉啊,”电话那头是母亲秦岚的声音,“你爷爷给你定的那门娃娃亲,人家姑娘都找到你部队了,估计这两天就到,你可别把人赶走啊。”
秦岚知道儿子一直反对这门婚事,每次提起他都拿出任务当借口。只怕到现在,他连人家姑娘姓甚名谁都不知道。
可她又有什么办法?
老爷子在世时就定下了这门亲事。当年人家父亲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他,救命之恩,不能不报。
“妈,这门婚事我不同意。让我跟一个陌生人结婚,不可能。”
他压着火气道:“放心吧,既然人来了,她的婚事我一定安排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