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燃拼命挣扎。
可两名保镖身材魁梧，力气超大，被架在半空的他，根本动不了。
钟棠闻声回头，看见这幅滑稽又窘迫的画面。
“……”怔了一下。
随即勾了勾唇。
被她这般淡然注视着，季燃只觉得浑身不爽。
双脚离地悬空，燥热的红晕，从脸颊到耳朵上再到脖子根，狼狈到极点。
长这么大，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。
今天遇上这个女人，算是捅了尴尬窝了。
钟棠：“放开他吧。领证还要拍红底合照，总不能四个人一起入镜，不合规矩。”
两名保镖对视一眼，立刻松手，将季燃放下。
双脚落地。
季燃脸色比马桶还臭：“你们两个，给我等着，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！”
保镖默默低头，一言不发。
“……”
*
十分钟后。
两人各持一本红色结婚证，并肩走出民政局大楼。
季燃低头盯着手里的红本本，越看越别扭。
抵触。
不耐。
*
季燃：“钟棠，是吧？”
“嗯。”钟棠看向他。
“我跟你说清楚，我们这场婚姻，从头到尾只是利益联姻，各取所需。我算不上什么好人，也绝对不是你的良配。”
“我拟了十条婚后约定，希望你严格遵守。”
钟棠挑眉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季燃态度强硬：“第一，不许随意靠近我，禁止一切肢体接触；
第二，不得打探、觊觎我的私人财产；
第三，不许借着季家的身份在外张扬摆架子；
……
第十条，两年婚期一到，立刻和平离婚。”
他微微俯身，凑近她耳畔，冷硬淡漠：“到时候，你，主动滚出季家。”
钟棠没有丝毫犹豫：“好。”
季燃愣住，直接破大防。
“……？”
不是，这对吗？
钟棠就这么答应了？
换做其他世家千金，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思攥紧正妻身份，牢牢管束丈夫，掌控一切？
钟棠毫不在意，转身直接往进去。
“喂，钟棠，你等等！”季燃叫住她。
钟棠回头看来，问：“嗯？还有事？”
季燃皱眉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公司。”
季燃撇嘴。
嘁，真是个无趣的女人。
他左右张望一圈，才发现爷爷的车子早就没了踪影。
一愣。
“欸？我爷爷人呢？”
一旁的保镖上前回话：“少爷，老爷已经先行回去了，临走前特意嘱咐，让您和少夫人好好相处。”
“好好相处？”
季燃瞪大双眼，茫然，完全没反应过来。
听闻这话，钟棠淡淡看向他。
既然领了证，正常来说，他就是她的丈夫。
好好相处也无妨，只要季燃安分守己，不无理取闹、不打乱她的计划、不肆意惹事，她并不介意身边多这么一个像人的东西。
更何况，这男人皮囊优越，长相确实出挑。
“上车吧。”
季燃试探着问：“去哪？你顺路送我回家？”
钟棠：“嗯，陈叔先送我去公司，之后再送你回去。”
季燃没再多说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，跟着她坐进车后座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两人各占一边。
全程沉默无言，气氛安静又透着几分尴尬。
钟棠余光悄悄扫过身侧的男人，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两年前。
*
两年半前，半醒会所。
夜里，醉酒的季燃面色泛红，毫无预兆地冲过来扑进她怀里，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，含糊嘟囔着要回家。
那时她抬手捏着他的侧脸，静静打量。
不得不承认，确实长得极好。
也是一时兴起，想着总被闺蜜调侃过于寡淡、不近情爱的老处女，便打算浅尝辄止。
谁也没想到，那一夜过后……
十个月，她的生活里多了个软糯又傲娇的炸毛小崽子。
小家伙完美复刻了他的样貌，平日里乖巧懂事。
唯独闹脾气的时候，性子比季燃还要执拗倔强。
这件事，季燃从头到尾，一无所知。
*
另一边，季燃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，越想越别扭，始终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莫名熟悉。
犹豫片刻。
他看向她，问：“那个…我们以前，是不是在哪里见过？”
钟棠收回飘散的思绪，目视前方，清淡疏离。
“季少，现在这种老套的搭讪方式，早就过时了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跟你搭讪了？”季燃皱紧眉，“我在跟你说正经事。”
这女人怕不是脑子有病？
就他季小少爷，需要主动搭讪？
简直莫名其妙，痴心妄想。
钟棠：“应该没有。”
“不对。”季燃笃定摇头，“我百分百见过你，就是一时想不起来。”
钟棠抬眸，调侃：“或许，我们前世本是夫妻，今生重逢，续上前世的缘分。”
这话一出，季燃脸颊瞬间泛起薄红。
震惊！！
他看着她。
“钟棠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？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！”
“你这、你这就是耍流氓！”
钟棠转头看向他，挑眉：“哦？耍流氓？我记得，最先提起见过面的人，是季少你。”
季燃闷哼一声，别过脸。
“我诚心跟你好好沟通，你却只会油腔滑调。”
“看来我们确实不合，往后还是少说话最好。”
“不说话最好，我求之不得。”
季燃赌气般望向窗外。
钟棠接话：“好，那就约定，没事互不搭话。”
“就算有事，我也绝不会主动找你。”季燃说。
钟棠无奈。
幼稚。
倒要看看，这张嘴硬的家伙，能撑到什么时候。
婚姻捆绑之下，哪有长久零交流的夫妻？
就算是利益联姻，有名无实，也不可能一辈子零沟通。
她淡淡开口，抛出问题：
“那若是你先主动找我说话，该怎么罚？”
季燃脑子一热，脱口而出：“要是我先开口，我所有银行卡，全都给你随便刷！”
说完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，心头莫名发虚。
万一以后真有急事要找她，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？
钟棠沉寂的脸上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容。
狡黠。
“一言为定。车内全程录音监控，季少，可别事后反悔。”
季燃傻眼：“你来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季燃蔫了。
行吧，认栽。
真到那一步，算他倒霉。
他不服气地反问：“那换做是你先主动找我，又该怎么算？”
钟棠挑眉：“我可没有答应约束自己。”
“钟棠，你这不讲道理。”季燃**，“我都认罚了，你必须一样。”
钟棠轻笑一声，只觉得这人幼稚又好笑。
算了，左右她没有需要主动找他的时刻，陪他玩玩也无妨。
“可以。”她缓缓开口，“若是我先主动找你，就送你一个专属惊喜。”
“什么惊喜？”
“暂时保密。”
季燃撇撇嘴，一脸不屑：“切，谁稀罕。”
前排开车的陈叔默默听完全程。
“……”
这两位明明今天才领证闪婚，一路拌嘴拉扯，反倒莫名热闹。
往后季家和钟棠的日子，怕是不会清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