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,耳边是仪器单调的滴滴声。林晚星费力地睁开眼,
视野里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。身体像是被碾碎过又重新拼凑起来,
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。她记得那辆失控的卡车,记得刺眼的远光灯,
记得自己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……然后呢?然后,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梦里,
她回到了二十二岁,那个夏末秋初的大学校园。梦里,她又一次遇见了江辰,
那个眼神锐利、沉默寡言,却会用笨拙方式对她好的男生。梦里,她因为自卑和误解,
一次次推开他,用最伤人的话刺向他,最后看着他转身离开,背影决绝。梦里,
她蹉跎了岁月,在无数个深夜里后悔,直到生命尽头,才敢承认,自己爱他,也怕他,
更怕那份浓烈到让她窒息的占有欲。“晚星?晚星你醒了?”母亲带着哭腔的脸庞凑近,
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喜。林晚星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她想问,
现在是哪一年?她是不是已经死了?可目光瞥见母亲鬓角新生的白发,
还有床头柜上那个熟悉的、印着大学校徽的帆布包时,一股荒谬又狂喜的电流猛地窜过全身。
那不是梦。她挣扎着坐起身,不顾母亲的阻拦,抓过帆布包,从里面翻出学生证。
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清澈,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温柔,正是她二十二岁时的模样。
日期……是她大三开学的前一周。她真的回来了。回到了那个一切还未开始,或者说,
一切错误还未铸成的起点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她苍白的手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。
林晚星紧紧攥着学生证,指节泛白。前世临终前那种蚀骨的悔恨和遗憾,
此刻化作一股滚烫的力量,在她胸腔里奔涌。这一次,她不能再逃了。
不是为了迎合那份让她恐惧的占有,而是为了真正看清,那个叫江辰的男人,
到底藏着怎样的心。也是为了,不再辜负自己那颗曾经怯懦,
如今却因重生而变得无比清晰和勇敢的心。她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,是命运重新洗牌后,那崭新而未知的气息。
九月的校园,梧桐叶还没开始泛黄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来,
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。林晚星抱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,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。
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。按照“记忆”,今天下午,
在第三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,她会“第一次”遇见江辰。前世,她因为赶着去上课,
匆匆跑过时不小心撞掉了他的书,两人蹲下身捡拾,指尖无意触碰,
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,连句完整的道歉都没说就跑了,只留下他皱着眉,看着她的背影。
那时她觉得他眼神太凶,不好接近。现在……林晚星看了看腕表,时间差不多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拐进了通往小花园的石子路。果然,
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花园角落的长椅上,膝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编程书,
旁边还放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,袖子随意挽到手肘,
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。阳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,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,
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,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到。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不是害怕,
而是一种混杂着酸楚、怀念和决心的复杂情绪。她定了定神,没有像前世那样莽撞地跑过去,
而是调整了一下呼吸,放轻脚步,假装被路边的几丛晚开的紫薇花吸引,
慢慢朝那个方向挪动。距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,她“恰好”被一块凸起的鹅卵石绊了一下,
身体微微踉跄,怀里的书哗啦一下散落在地,有几本甚至滑到了长椅附近。
“啊……”她低呼一声,连忙蹲下身去捡。几乎同时,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,
帮她捡起了最远的那本《西方文学理论》。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林晚星抬起头,
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。那眼睛看着她,锐利依旧,但似乎……少了几分前世的漠然,
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探究。“谢谢。”她接过书,声音比想象中平稳,甚至还努力弯了弯嘴角,
露出那两个浅浅的梨涡。江辰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
继续捡起另外两本书递给她。他的动作很稳,指尖再次与她相触时,林晚星没有躲。
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凉的温度。“不好意思,打扰你看书了。”她把书重新抱好,站起身。
“没事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微哑。他合上自己的书,
也站了起来,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立刻明显了许多。林晚星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前世这个时候,她早就慌慌张张跑掉了。但现在,她站在原地,
甚至主动寻找话题:“你在看算法?好像很难的样子。”江辰似乎愣了一下,
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书,又抬眼看了看她。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顿了顿,补充道,
“还好。”又是短暂的沉默。林晚星觉得手心有点冒汗,正想着是不是该告辞了,
却听见他问:“中文系的?”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有些惊讶。
江辰用下巴指了指她怀里最上面那本《西方文学理论》的封面。“哦……”林晚星恍然,
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,“对,我是中文系的,大三。我叫林晚星。”她说完,静静等着。
按照前世的轨迹,他应该不会自我介绍,或者顶多冷淡地“嗯”一声。但这一次,
江辰看着她,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静的眼眸里,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。“江辰。
”他吐出两个字,然后弯腰拿起自己的电脑包,“计算机系。
”他居然……说了自己的名字和院系?林晚星心里那点异样感更重了。
是她的重生带来了偏差,还是说,前世她因为恐惧而忽略的细节,其实本就存在?
“我……我先回宿舍了,再见。”她压下心头的纷乱,礼貌地道别。“嗯。”江辰点了点头,
看着她转身离开。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,他才收回目光,重新坐回长椅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脑包的边缘,那里有一个很小的、已经磨损的皮质挂件,
是一只笨拙的手工缝制的小星星。他看着林晚星离开的方向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看着他的眼神……太复杂了。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该有的眼神。
那里有紧张,有探究,还有一种……他无法准确形容的、仿佛历经沧桑后的温柔和坚定。
怎么回事?重生后的日子,像被按下了快进键,又像是被拉长了镜头。
林晚星努力适应着“年轻”的身体和校园节奏,同时,
她开始有意识地“制造”与江辰的偶遇。她去计算机系旁听了一门公开课,坐在最后一排,
看着他被教授点名回答一个刁钻的问题,他站起来,条理清晰,语速平稳,瞬间镇住了全场。
她混在人群里,偷偷用手机拍下了他侧脸的轮廓,虽然很快又心虚地删掉。
她“偶然”发现学校后门那家他常去的咖啡馆,点一杯最便宜的美式,
坐在角落能观察到他习惯坐的靠窗位置。他通常一坐就是一下午,对着电脑屏幕,眉头微锁,
偶尔会烦躁地抓一下头发,那样子褪去了平时的冷硬,竟显得有些……可爱。有一次,
他的咖啡喝完了,服务员正忙,林晚星犹豫再三,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柠檬水,
走过去轻轻放在他桌边。“喝点水吧。”她小声说,没等他反应就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,
心脏怦怦直跳。江辰从屏幕前抬起头,看了看那杯水,又转头看向她缩在角落的背影,
眼神深了深。真正让两人关系破冰的,是校学生会组织的一次跨系联谊活动。
林晚星本来不想参加,但室友苏曼琪死活拉着她,说中文系阴盛阳衰,
需要她们去“平衡生态”。活动有个无聊的“两人三足”游戏,抽签分组。
当林晚星展开纸条,看到上面写着“江辰”两个字时,感觉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,
毕竟江辰在计算机系乃至整个学校都算是个名人——技术大牛,长得帅,但性格孤僻,
难以接近。很多人都等着看热闹,猜测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生会不会被冻哭。
江辰面无表情地走过来,弯腰把两人的脚踝用布带绑在一起。
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小腿皮肤,林晚星浑身一僵,
前世某些被他紧紧攥住手腕、无法挣脱的画面闪过脑海,让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。“别动。
”他低声说,手上动作却没停,利落地打了个结,不算紧,但很牢固。他抬起头,
目光与她相撞,“怕?”林晚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
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紧张?他在紧张什么?怕她拒绝?
还是怕像前世一样,被她厌恶地推开?她忽然就冷静了下来,甚至对他笑了笑:“有点,
我没玩过这个。你带带我?”江辰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,怔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嗯,
听我口令。”游戏开始,场面混乱。林晚星和江辰一开始也磕磕绊绊,她跟不上他的步伐,
好几次差点摔倒,都被他及时用手臂扶住。他的手臂很有力,
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坚实的肌肉线条。靠近时,
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、混合着淡淡皂角香的气息,
和前世记忆里那种带着压迫感的冷松香不同。“一、二、一……”江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
低沉而稳定。渐渐地,他们找到了节奏,配合越来越默契,竟然一路领先,冲过了终点线。
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。苏曼琪跑过来兴奋地抱住林晚星:“晚星你可以啊!深藏不露!
”林晚星喘着气,脸颊因为运动和兴奋而泛红,她看向江辰。
他正低头解着两人脚踝上的布带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。解开后,他直起身,
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,停顿了几秒。“合作愉快。”他说,
语气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点点。“合作愉快。”林晚星笑着回应,心里某个角落,
悄悄松了一小块。也许,这一世的江辰,并不完全是她记忆里那个偏执的、令人窒息的影子。
也许,她可以试着,再靠近一点点。活动散场时,天色已晚。江辰走在她旁边,
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你回宿舍?顺路,一起。”不是询问,是陈述。
还是带着点他特有的、不容拒绝的意味。但林晚星这次没有感到被冒犯,
反而有点……小小的雀跃。“好啊。”她轻声应道。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时而交叠,
时而分开。一路无言,却并不尴尬。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,江辰忽然停下脚步。“林晚星。
”他叫她的名字。“嗯?”“你……”他似乎在斟酌词句,
路灯的光晕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,“最近好像经常出现在我附近。
”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。他发现了?他会怎么想?觉得她别有用心?像前世一样,
误解她是在故意撩拨然后又欲擒故纵?她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
决定坦诚一部分:“如果我说,我是故意的,你会觉得困扰吗?”江辰深深地看着她,
那双锐利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,
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近乎叹息的意味: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只是觉得,
有点不真实。”不真实?林晚星愣住了。这话是什么意思?还没等她细想,
江辰已经移开了目光,恢复了平常的冷淡模样:“到了,上去吧。
”林晚星带着满腹疑问转身上楼,走到楼梯拐角时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江辰还站在原地,
仰头看着宿舍楼的某个窗口(那并不是她的寝室窗口),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孤寂。
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,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,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。那是什么?
林晚星看不真切,但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,却越来越清晰了。
林晚星开始在一家知名的文化传媒公司实习,职位是内容编辑助理。带她的上司叫顾景琛,
三十出头,成熟稳重,风度翩翩,对她也颇为照顾,经常指点她一些职场和写作上的技巧。
顾景琛欣赏她的文笔和细腻的观察力,偶尔会约她下班后一起讨论项目,或者单纯喝杯咖啡,
聊些文学和电影。林晚星知道顾景琛对她有好感,
他的眼神和偶尔过于体贴的举动都说明了这一点。但她心里清楚,自己重生回来的目标是谁,
所以总是礼貌而明确地保持着距离。她需要这份实习经历,也珍惜顾景琛的指导,仅此而已。
然而,江辰不知道。或者说,他“知道”的,是另一种版本。冲突爆发在一个周五的晚上。
林晚星因为一个紧急的稿件修改,加班到晚上九点多。顾景琛也在,
最后是他开车送她回学校。车子停在离宿舍区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,林晚星下车,
再次向顾景琛道谢。“别客气,路上小心。周末愉快。”顾景琛温和地笑着,挥了挥手,
驱车离开。林晚星转身,还没走几步,就猛地僵住了。路灯昏暗的光线下,
江辰倚在不远处的梧桐树干上,指尖夹着一支明明灭灭的烟。他很少抽烟,
至少林晚星没见过。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,整个人几乎融在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,
亮得惊人,死死地盯着她,里面翻滚着她熟悉又恐惧的情绪——冰冷的怒意,
和那种近乎实质的、沉甸甸的占有欲。“他送你回来的?”江辰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吓人。
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他误会了,前世类似的误会曾让他们争吵过无数次。“是,
我加班晚了,顾老师顺路……”“顾老师?”江辰打断她,扯了扯嘴角,
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,“叫得挺亲热。加班?需要加到这么晚,还需要上司亲自送回来?
”他一步步走近,烟味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,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。
林晚星下意识地后退,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他。他猛地伸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很大,
捏得她骨头生疼。“林晚星,”他逼近她,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,“你最近在躲我。
是因为他?”手腕上的疼痛和前世糟糕的记忆瞬间重合,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。
林晚星用力挣扎:“你放开我!江辰,你弄疼我了!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“我想的哪样?
”他非但没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,另一只手抬起,似乎想碰她的脸,
但在看到她眼中清晰的恐惧时,骤然停在了半空。他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,
像是被什么刺痛了,猛地松开了手。林晚星踉跄着后退两步,揉着发红的手腕,
胸口因为气愤和委屈剧烈起伏。“江辰,你能不能讲点道理?我和顾景琛只是上下级,
他送我回来只是基本的礼貌!你凭什么这样质问我?又凭什么……这样对我?
”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。看到她发红的眼眶,江辰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、近乎痛苦的懊恼和慌乱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道歉,
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,拳头攥得死紧,手背青筋暴起。“我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
“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。晚星,我……”他顿住了,好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
却一句也说不出来。那种无法表达、只能用笨拙甚至错误的方式去抓住什么的无力感,
再次笼罩了他。林晚星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酸楚取代。
她看到了他冰冷外壳下的不安和恐惧,那让她心疼;但他表达不安的方式,
又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。“我需要静一静。”她疲惫地说,转身往宿舍走去。这一次,
江辰没有拦她,只是站在原地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
指尖的烟早已熄灭,被他捏得变形。林晚星回到宿舍,苏曼琪立刻凑过来:“怎么了晚星?
眼睛红红的?和江辰吵架了?”林晚星摇摇头,又点点头,扑到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重生的优势似乎在江辰强烈的情绪面前不堪一击。她以为自己可以成熟地应对,
可当那份偏执的占有欲再次袭来时,前世的阴影和今生的恐惧还是瞬间将她淹没。但同时,
江辰最后那个痛苦又无措的眼神,也深深印在了她脑海里。他到底在害怕什么?
仅仅是因为看到顾景琛送她?还是……有别的原因?宿舍楼下的阴影里,
江辰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。里面不是烟,而是那个磨损的皮质小星星挂件。
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星星粗糙的边缘,眼神空洞地望着林晚星宿舍的窗口,低声喃喃,
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:“我又搞砸了……是不是,
无论重来多少次……我都学不会该怎么爱你,才不会让你害怕?
”和江辰陷入冷战已经一周了。林晚星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见他的地方,
咖啡馆、图书馆、甚至常走的那条林荫道。她把自己投入实习和学业中,
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。顾景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落,对她更加体贴关照,
但这种关照现在只让她感到负担和烦躁。苏曼琪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
终于在一个没课的下午,把林晚星按在宿舍椅子上,开始了“审讯”。“说吧,
到底怎么回事?你和江辰,之前不还好好的吗?一起玩游戏,他还送你回宿舍,
虽然脸还是臭的,但明显对你不一般啊!怎么突然就闹翻了?”林晚星抱着膝盖,
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,略去了江辰抓疼她手腕的细节,只说是误会和争吵。
苏曼琪听完,摸着下巴:“嗯……听起来是江辰吃醋过头,不讲道理。不过晚星,
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说啊,江辰那个人,对谁都冷冰冰的,唯独对你,那眼神……啧,
藏都藏不住。他可能就是太在意了,方法又笨得可以。”“在意就可以不顾我的感受吗?
”林晚星闷闷地说,“曼琪,我有时候觉得,他看着我,好像不是在看我,
而是在透过我看别的什么。他的情绪……强烈得有点不正常。”“不正常?”苏曼琪想了想,
忽然压低声音,“哎,说起来,我好像听说过一点关于江辰家里的事,
不知道是不是真的……”“什么事?”“我也是听计算机系的人八卦的,
说他家境其实特别好,但是……家庭关系好像非常差。他妈妈好像很早就……不在了?
爸爸是个工作狂,基本不管他。他小时候好像还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,具体不清楚,
反正据说导致他性格有点……孤僻,缺乏安全感。”苏曼琪耸耸肩,“当然,都是传言,
真假不知。”缺乏安全感……林晚星想起江辰那双时而锐利、时而流露出不安的眼睛,
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仿佛害怕失去一切的紧绷感。如果传言是真的,
那是不是能解释他一部分的偏执和占有欲?
但她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团:江辰那句“不真实”,还有他看到她时,
那种仿佛认识她很久、却又带着审视的复杂眼神,到底是什么?这个疑团,
在几天后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解答。那天,林晚星去图书馆还书,
在社科阅览区找一本参考书时,无意间走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书架角落。她正要离开,
却瞥见地上掉了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笔记本。看起来有些旧了,边角磨损。她捡起来,
本想交给失物招领处,但笔记本没有写名字,翻开第一页,是空白的。鬼使神差地,
她又往后翻了一页。然后,她的呼吸停滞了。那一页上,用黑色钢笔凌乱地写满了字,
反复都是同一句:**“如果时间可以重来,我一定不会放开她的手。”**字迹力透纸背,
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。而那个字迹……林晚星太熟悉了。前世,
她曾收到过江辰写的寥寥几封信(在她一次次推开他之后),那刚劲又有些孤拐的笔锋,
和眼前的一模一样!她手指颤抖着,继续往后翻。后面几页,记录着一些零散的日期和事件,
有些她看得懂,比如“校庆晚会”、“编程大赛夺冠”,
但更多的是一些简短的、令人费解的短语:“她又看了我一眼,和以前不一样。”“咖啡馆,
她给了我一杯水。”“联谊游戏,她笑了。”“顾景琛……不能再失去。
”最后这句“不能再失去”,被用力划掉了,但墨迹深重,依然清晰可辨。
林晚星靠在冰冷的书架上,只觉得浑身发冷,又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。
笔记本……这些记录……尤其是第一页那句话……一个荒谬绝伦、却又让她心脏狂跳的猜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