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”
蓝白色的电火花在眼前炸开时，林默最后一个念头是：这篇《论电磁感应在非惯性系中的误差修正》要是能发出去，明年奖学金说不定能混个三等。
下一秒，剧烈的麻痹感顺着指尖窜遍全身，像是被一万根钢针同时扎进骨头缝，眼前的电脑屏幕瞬间扭曲成梵高的星空。他想喊“**”，喉咙里却只挤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嗬嗬声，随即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疼。
像是被十辆卡车连环碾过，又被按在水泥地上反复摩擦。
林默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了不知多久，终于被这股钻心的剧痛拽回了躯壳。他费力地掀开眼皮，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，而是……结着蛛网的木质房梁？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杂着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清香。身下躺着的也不是柔软的床垫，而是硬邦邦的木板床，铺着一层薄薄的、磨得发毛的粗布褥子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林默哑着嗓子咕哝了一句，刚想撑着胳膊坐起来，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，又重重摔回床上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，像是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冲进脑海——
【青云宗，外门弟子，林默。】
【灵根检测：五行杂灵根（金0.3，木0.2，水0.1，火0.2，土0.2），纯度不足三成，判定为“废灵根”，终生无缘炼气。】
【今日午后，因在内门弟子赵轩面前“妄议修炼”，被其带领跟班于练武场“教训”，昏厥至今。】
零碎的画面在眼前闪回：穿着灰布袍子的少年，在刻着“青云宗”三个字的石碑前磕头；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拿着发光的玉佩在他头顶一扫，皱着眉吐出“废柴”二字；几个穿着月白袍子的少年围着他拳打脚踢，为首的那个面容倨傲，骂骂咧咧地喊着“杂灵根也配修仙？不如趁早滚下山喂狗”……
林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是有根电钻在里面疯狂施工。他花了足足一刻钟，才勉强消化完这些信息——
他，林默，一个21世纪某双非大学物理系的挂科大王，熬夜改论文时不幸触电身亡，然后……穿越了。
穿到了一个叫“青云宗”的修仙门派，成了一个跟他同名同姓，但运气差到姥姥家的外门弟子。
更坑爹的是，这原主不仅出身低微，还是个修仙界最鄙视的“五行杂灵根”。用记忆里的话说，就像是五条堵塞的水管拧在一起，灵气根本进不来，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“引气入体”之前，连最基础的修士都算不上。
“合着我这是从一个学渣，穿越成了一个修仙界的学渣？”林默嘴角抽搐，刚想自嘲两句，胸口的疼又让他龇牙咧嘴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，身上穿着跟记忆里一样的灰布袍子，布料粗糙得像砂纸，胸口的位置印着一大片深色的污渍，凑近闻了闻，带着淡淡的铁锈味——是血。
原主这身体也太弱了，被揍一顿就直接嗝屁，便宜了自己。
林默叹了口气，正想活动活动手指，却感觉右手揣着的兜里沉甸甸的。他疑惑地掏出来一看，顿时愣住了。
那是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，封面已经被水渍泡得有些发皱，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《高中理科知识点大全》。
这不是他高考完嫌占地方，随手塞进旧校服兜里，后来又忘了拿出来的那本二手教辅吗？封面上还留着他当年用马克笔写的“物理必过”四个大字，如今被咖啡渍晕染得像幅抽象画。
没想到啊没想到，穿越的时候啥都没带，就带了这么个玩意儿。
林默翻了两页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知识点：牛顿三定律、动量守恒、化学方程式配平、元素周期表……他当年为了应付学业水平测试，把这小册子翻得都快散架了，没想到穿越到修仙界，这东西居然成了他唯一的“遗物”。
“难道要用这个跟修仙者讲道理？”林默哭笑不得，正想把小册子塞回兜里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“吱呀”的开门声。
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探了进来，见林默醒了，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：“林默！你可算醒了！我还以为你……”
来人身形矮胖，同样穿着灰布袍子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，正是记忆里跟原主同住一个宿舍的外门弟子，王胖子。
王胖子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碗里装着些黑乎乎的药膏，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。他快步走到床边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，搓着手道：“你都晕了大半天了，可吓死我了。快，把这‘活血散’涂上，虽然便宜，但治跌打损伤还是有点用的。”
林默看着他真诚的眼神，心里微微一暖。原主在宗门里备受欺凌，没什么朋友，王胖子算是少数愿意跟他搭话的人了。
“谢了，胖子。”林默撑起身子，尽量不让胸口的伤口牵扯到。
王胖子连忙扶了他一把，叹气道：“谢啥啊，都怪那个赵轩，太不是东西了！不就是灵根好点，成了内门弟子吗？至于这么欺负人？”
他一边帮林默往胳膊上的淤青处涂药膏，一边愤愤不平地念叨：“我听说了，就因为你多嘴，说‘杂灵根未必不能修炼’，就被他听见了，当场就带人把你揍了一顿……哎，林默，不是我说你，咱们这条件，能在青云宗混口饭吃就不错了，别跟那些内门弟子硬碰硬啊。”
林默沉默不语。
原主确实是因为这句话被打的。在这个修仙界，灵根几乎决定了一切。单系灵根被视为天才，双系灵根次之，像原主这样五行杂灵根，简直就是修仙界的“残疾人”，连引气入体都困难重重，更别说往上修炼了。
“灵根真的就那么重要？”林默忍不住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，咂咂嘴道：“那可不是？你想啊，灵气就跟水似的，灵根纯，就像管道通畅，水来得快；灵根杂，管道里全是堵的，水咋流进来？咱们外门弟子里，多少人是三系、四系灵根，练了十年八年，还在引气一层徘徊呢，更别说你这五行杂灵根了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：“我跟你说，上次我去给内门送柴火，听见长老们聊天，说你这灵根，能活过十八岁就不错了，想引气入体？那是做梦！”
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水？管道？
王胖子的比喻，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物理课上学过的流体力学。如果把灵气比作流体，灵根比作管道，那么影响流体流动的，除了管道的通畅程度，还有流速、压力、截面形状……
“说不定，不是管道堵，而是流速不对呢？”林默下意识地喃喃道。
“啥？”王胖子没听清，眨巴着小眼睛，“你说啥流速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默摇摇头，没再多说。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“灵气”一无所知，贸然说出自己的想法，只会被当成疯子。
他看向窗外，天色已经擦黑，远处的山峰隐没在暮色里，隐约能看到一些光点在林间浮动，像是萤火虫，却又比萤火虫更加灵动。
“那就是灵气？”林默指着那些光点问道。
“是啊。”王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，“咱们青云宗背靠灵脉，灵气比外面浓多了。可惜啊，咱们这种废柴，只能看着灵气在眼前飘，就是吸不进来……”
林默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光点。它们在空中缓缓流动，时而聚合，时而分散，确实像极了缓慢流动的液体。
他忽然想起了《高中理科知识点大全》里的一句话：“自然界的一切现象，都可以用物理规律解释。”
那么，这个世界的灵气，这些所谓的灵根，是否也遵循某种物理规律？
如果……如果能找到这种规律，是不是意味着，所谓的“废灵根”，也能修炼？
林默的心脏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**口的《高中理科知识点大全》，粗糙的纸页隔着布料传来熟悉的触感。
也许，这本被他视为“学渣耻辱”的小册子，会成为他在这个修仙世界，最大的依仗？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，夹杂着几个少年嚣张的笑骂。
“听说了吗？那个五行废柴醒了！”
“醒了又咋样？还不是个练不了气的废物！”
“赵师兄说了，让他明天去练武场给师兄们磕头认错，不然有他好果子吃！”
王胖子的脸色瞬间白了，拉了拉林默的胳膊，紧张道：“是赵轩的人！咋办啊林默？”
林默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门口的方向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锐利。
他轻轻拍了拍王胖子的手，低声道：“别怕。”
“明天，我去练武场。”
但不是去磕头认错。
他要去验证一个猜想——用物理，能不能在这个修仙世界，劈开一条路来。
林默再次握紧了兜里的那本《高中理科知识点大全》，指尖传来的温度，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。
触电穿越，成了五行废柴？
呵，那又怎样。
物理系学渣的字典里，从来没有“不可能”三个字。
至少，在被彻底打死之前，他得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