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断腿，终于谈下独家供应渠道。可面对我递过去的合同，新任总监眼皮都没抬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“不过你们这些老员工做事，总是透着一股上个世纪的廉价感。
”我强压火气，他带来的助理赶紧笑着说总监只是要求完美，让我别往心里去。
项目迫在眉睫，我咽下这口气去库房核对物料。却在半掩的门外，听到他正跟大老板通电话。
“那个渠道我已经拿到了，不过对接人得换掉。”“一个大专毕业的混子，满身的市井气，
能谈下这种大单子，指不定私底下给了供应商什么见不得人的回扣。”“我们这种高端品牌，
绝不能和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底层员工沾上边。”字字诛心的污蔑，瞬间将我的怒火点燃。
嫌我满身市井气，配不上你们的高端局？我立刻掏出手机，打给了供应商老板。“梁总，
刚签的那批物料，立刻停止发货。”1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，但他没有多问，
立刻答应了下来。我按下挂断键，把手机揣进兜里。冷风顺着走廊的窗户吹在脸上，
我搓了搓脸颊，推开库房的门走了回去。回到办公区，大平层里灯火通明。
赵宇轩正坐在我的工位上，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边缘。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
手腕上那块名表在顶灯下闪着光。白薇正端着一杯刚冲好的手冲咖啡，
小心翼翼地递到赵宇轩手里。“赵总，您尝尝这个豆子，我特意托朋友从原产地带回来的，
符合您的口味。”赵宇轩接过咖啡，抿了一口，眉头微皱。“勉强能入口吧。
国内的办公环境就是这样，连杯像样的咖啡都喝不到。”周围几个部门主管立刻围了上去，
笑得一脸谄媚。“赵总是海归精英，平时接触的都是顶级资源。咱们这种小地方，
肯定委屈您了。”“是啊赵总，以后咱们部门的调性，还得靠您来拔高。以前那种土路子，
确实该淘汰了。”我站在工位不远处，看着这群人。白薇最先看到我。她放下咖啡壶，
顺手抽了一张纸巾，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。“林哥，去库房点货出汗了吧？赶紧擦擦。
咱们这是高端品牌运营中心，经常有贵宾来参观。你这满头大汗的，身上还有股仓库的霉味，
多影响公司形象啊。”她把纸巾递过来，语气里全是关切，眼里却藏不住嫌弃。
周围的同事发出几声低微的笑声。我没有接那张纸巾。“库房的货对不上，
我去核实一下进度。”白薇收回手，叹了一口气。“林哥，
我知道你为了谈下这个独家供应渠道，跑断了腿，吃了不少苦。
但赵总刚才在电话里跟陈总汇报的话，你也别往心里去。”“赵总是为你好。
你那种在酒桌上称兄道弟、死缠烂打的做派，太低端了。我们品牌要进驻的是顶级商圈，
面对的都是高净值客户。你这种大专毕业的学历，加上满身的市井气，
实在不适合再跟进这个项目了。”我看着白薇。“渠道是我谈下来的。合同上的字是我签的。
现在物料准备进场，你们说我不适合？”赵宇轩放下手里的咖啡杯，站起身。他走到我面前，
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我。“林峰，认清现实。”“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这件夹克，
领口都洗褪色了。你代表公司去和那些高端供应商谈判，别人会以为我们公司快破产了。
”“我们公司需要的是专业、优雅、具备国际视野的谈判专家。
而不是一个只会死缠烂打的底层销售。”我盯着赵宇轩。“商业谈判看的是利益和底牌，
不是你身上穿的定制西装。没有我谈下来的渠道，你们拿什么去生产？
”赵宇轩轻蔑地笑了一声。“渠道已经签了，合同在公司法务部。
接下来就是常规的对接工作。你把渠道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交给白薇，
以后这个项目你不用管了。”“还有，财务部那边反馈，你为了谈这个单子，
预支了三万块的招待费。我需要你提交每一笔开销的详细发票。
我不希望看到我们这种高端品牌，出现员工私拿回扣的丑闻。”旁边的主管立刻附和。
“就是啊林峰。那个渠道我们找了多少关系都没谈下来。你一个没背景的大专生，
凭什么能谈下来？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”“赵总这是在规范公司的财务制度。你要是清白，
就把账目交出来。”白薇走回赵宇轩身边，帮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结。“林哥，
大专生能吃苦是好事。你去仓库管管进出货，或者去跑跑下沉市场的地推，
那才是适合你的舞台。强融不属于你的圈子，只会让你自己难堪。”我拉开工位的椅子，
把桌上的几份文件整理好。“联系方式我不会交。账目没有任何问题，全在财务那里备着。
”赵宇轩的脸色沉了下来。“林峰，我是在以部门总监的身份命令你。”我直视着他。
“总监的命令，管不到我签的私人保密协议。”我拿起背包，转身往外走。
背后传来赵宇轩冷冷的声音。“冥顽不灵。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。
”我推开办公区的大门。走廊的灯光很暗。我倒要看看，没有我，这批物料他们怎么拿进场。
2下午五点半。公司例会刚结束，老板陈明强的秘书就把我叫到了总裁办公室。
陈明强坐在那张巨大的花梨木茶台后面，脸色铁青。茶台上摆着一套昂贵的紫砂茶具，
水壶里的水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。“林峰，供应商那边到底怎么回事？
”陈明强连茶都没给我倒，直接把一份传真拍在桌面上。“梁总那边突然发函，
说原定的物料无限期停止发货！生产线的机器明天就要开动，现在物料断了，
每天的损失你知道是多少吗！”我站在茶台前面，看着那份传真。“陈总，
物料停发是因为对接人出了问题。”“赵总监觉得我满身市井气，不配负责这个项目。
他既然要换人，那新对接人自己去要物料就是了。”陈明强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。
茶水溅了出来，烫在他的手背上，他却顾不上擦。“你这是在拿公司的利益赌气！”“林峰，
你在公司干了三年，怎么一点大局观都没有？赵宇轩是海归双硕士，
我花了两百万年薪挖来的精英。他嫌你做事粗糙，你就不能虚心接受？”我看着陈明强。
“陈总。我为了谈下这个渠道，在梁总的办公室门口蹲了半个月。我喝到胃出血，
才帮公司拿到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独家供应权。”“现在赵宇轩一句话，
就说我拿了回扣，说我手脚不干净。你觉得这是做事粗糙的问题吗？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赵宇轩和白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白薇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，
一进门就赶紧走到陈明强身边，拿纸巾帮他擦拭桌上的茶水。“陈总，您别生林哥的气。
林哥大专毕业，没受过系统的高等教育，格局小一点也是正常的。”她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林哥，赵总只是要求完美。他指出你的不足，是希望你能进步。你怎么能为了这点私怨，
就去破坏公司的供应链呢？”我冷冷地看着白薇。“破坏供应链的不是我。
是你们那套所谓的高端做派，得罪了供应商。”赵宇轩走到茶台前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
动作优雅。“林峰，大家都是成年人，别把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。
”“那个渠道我们找了多少专业团队去谈，都没谈下来。你一个底层销售，没背景没资源，
凭什么能拿到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合同？”他放下茶杯，目光锐利地盯着我。
“唯一的解释，就是你私底下答应了对方极高的返点，甚至出卖了公司的其他核心利益。
”“现在我要求接手这个项目，查验账目，你就立刻让对方停止发货。
这不恰恰说明你做贼心虚吗？”陈明强听完这番话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他指着我。“林峰！
赵总监的分析很有道理！你那种底层员工的思维，确实不适合我们现在的战略发展。
你马上把梁总的直接联系方式交出来，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。”白薇在旁边补刀。
“林哥，陈总这是在保护你。你要是真被查出职务侵占，可是要坐牢的。你还年轻，
以后去工地搬搬砖也能养活自己，何必背个案底呢？”我看着陈明强。“陈总，
我在你手底下干了三年。我为公司拉来多少客户，你心里清楚。
现在你宁愿相信一个刚来几天的空降兵，也不相信我？”陈明强烦躁地摆摆手。“行了，
别废话了。过去的功劳是过去的。现在公司要上市，要走高端路线。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，
只会拖公司的后腿。”“把联系方式给白薇。你这几天停职反省。什么时候想通了，
把检讨书交上来，再回公司上班。”赵宇轩理了理西装的下摆。“陈总还是太仁慈了。
换做在华尔街，这种涉嫌商业欺诈的员工，早就被行业封杀了。”我拿起桌上的传真文件，
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，撕成两半。“不用停职。这个项目，我彻底不管了。
”“你们既然这么高端，那就用你们的华尔街手段，去把物料拿回来吧。
”我转身走出办公室。陈明强的怒吼声在背后响起。“林峰！你走出了这扇门，
就别想再回来！”我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。不用他赶。这个破地方，我早就待够了。
3第二天上午。我待在出租屋里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。手机放在桌子上，屏幕亮了又暗，
暗了又亮。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销售部的老李。“林峰，你到底拿了多少回扣？
现在物料断了，生产线停工，我们前线的单子全砸手里了。你别自己捞饱了，
害死我们大家啊。”我没说话，直接挂断。紧接着是采购部的张姐。“小林啊，
你赶紧给赵总道个歉吧。他毕竟是领导，学历又高。你一个大专生，跟他较什么劲？
现在全公司都在传你手脚不干净，你以后在行业里还怎么混？”我依然挂断。
第三个电话是同部门的实习生打来的。“林哥，你快看公司大群。出事了。”我打开微信。
公司那个五百多人的大群里，消息正以每秒十条的速度滚动。白薇在群里连发了十几张照片。
有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十五块钱盒饭的。有我下雨天没带伞，骑着共享单车浑身湿透的。
有我穿着旧夹克，在批发市场跟人讨价还价的。白薇配了一段长文：“大家看看。
林哥平时过得这么节俭，连个打车钱都不舍得花，午饭只吃路边摊。
可是一去谈这个几千万的大单子，花公司的招待费就那么大方。
”“一个平时连瓶矿泉水都要算计的人，怎么可能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而不动心？
这些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，大家细品。”群里一片附和声。“太恶心了吧，这种穷酸样，
拉低了我们整个公司的档次。”“穷生奸计，古人诚不欺我。
难怪他死活不肯交出对接人的联系方式。”“赵总说得对，大专生的素质就是低，
为了点回扣连公司的死活都不管了。”我看着这些屏幕上的字。这群人，
平时一口一个“林哥”叫得比谁都亲热。现在踩起我来，一个比一个用力。
陈明强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进来了。我按下接听键。“林峰，群里的照片你看到了？
”陈明强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厌恶。“你这种穷酸样，发在几百人的群里，
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我陈明强的公司，怎么会有你这种底层的混子！
”“你马上把渠道负责人的电话发过来，然后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发到群里，
公开向赵总监道歉。”我对着手机开口。“陈总，我没拿过公司一分钱的回扣。
那些招待费每一笔都有对方公司的公章和发票。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白薇的声音。“陈总，
您开免提，我来跟林哥说。”一阵杂音过后，白薇那种拿腔拿调的绿茶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林哥，你既然说自己清白，那你把你的手机交到公司来。
把你的微信、支付宝、银行卡流水全部公开给大家查一查。”“你是清白的，
查一查又不会少块肉。你要是不敢查，那就说明你心里有鬼。
”“我们也是为了公司的名誉着想。毕竟我们是高端品牌，不能有任何污点。
”我听着白薇的话，怒极反笑。“白薇，你算什么东西，也配查我的私人账目？
”白薇的声音立刻拔高。“陈总您听听！他急了！他就是做贼心虚！他平时装得那么老实，
背地里指不定贪了公司多少钱！”陈明强下达了最后通牒。“林峰，下午三点来公司。
交出渠道联系方式，签引咎离职协议。不然我直接报警抓你。”我按下挂断键。
然后打开微信，找到那个五百多人的公司大群。点击右上角，退出了群聊。自证？
只有弱者才需要自证。我把手机扔在床上，走进洗手间，洗了一把脸。下午三点。
我会准时赴约。4下午三点，我准时走进公司会议室。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，
空调开得很低。陈明强、赵宇轩、白薇三个人坐在长桌的对面。
白薇手里转着一支精致的万宝龙签字笔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上下打量。“林哥，
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。怎么，今天来签离职协议，连件像样的西装都没钱去租一套？
还是这件洗发白的破夹克。”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陈明强沉着脸，
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。《引咎离职及赔偿协议书》。我翻开第一页，
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。上面白纸黑字写着：因林峰个人原因导致公司供应链断裂，
给公司造成重大信誉和经济损失。林峰需赔偿公司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人民币。
同时剥夺所有历史期权，净身出户。“陈总，这是打算让我把公司的损失全背了？
”陈明强靠在真皮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“林峰，公司培养你三年，你恩将仇报。
这一百万只是起步。你不签字交出渠道，我们法庭上见。”赵宇轩端起面前的黑咖啡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