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走得很快,春桃小跑着跟上:“姑娘,您何必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归晚脚步不停,“回我以前的屋子看看。”
那东西她想再回去找一找,虽然已经找过很多次。
她从前在沈家的住处,是沁芳园旁边一处更小的厢房,如今堆了些杂物,显得更加逼仄冷清。
沈归晚走到自己那张旧床前,伸手抚过冰冷的床沿。
就是在这里,她做了那个决定,然后走向了朱雀街,走向了谢知玄,走向了观雪阁那个金丝笼。
“哟,故地重游来了。”
门口传来一道娇纵的声音。
沈归晚回头,只见沈归云倚在门边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手里还把玩着什么。
沈归晚瞳孔骤缩。
那枚玉扣……
“在找这个吗?”沈归云将那玉扣举高,对着光看了看,“抄家那日乱得很,我顺手收起来的。没想到,竟是我们二妹妹的宝贝。藏得可真深啊……这玉质,可不是你当年能用得起的东西。”
“是哪个野男人送的吧?”
沈归晚脸色瞬间苍白,那是他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
她一直小心收着,本以为是在沈家抄检时慌乱遗失了,原来竟是被沈归云拿走了!
“还给我。”她向前一步。
“还给你?”沈归云嗤笑道,“凭什么?一个不清不白的外室,也配有这等好东西?沈归晚,你别忘了,你如今的一切,都是沈家给的,是父亲母亲和我,容你在这儿站着!”
她上下打量着沈归晚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颈侧未能完全遮掩的红痕,笑容越发讥讽:“瞧瞧你这副样子,刚从谢太傅床上下来吧?倒也真是辛苦你了。不过,光伺候好谢太傅有什么用?沈家的忙,你帮过几分?”
沈归晚死死攥着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才能克制住颤抖。
“要怎样你才肯还给我?”
沈归云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,凑近一步低声道:“过几日,安国公府春日宴,谢太傅也会去。我要你帮我,上了太傅的床。”
“若我能得偿所愿,这破东西我自然还你。否则,”
她晃了晃玉扣,“我不小心手滑,摔了它,你可别心疼。”
沈归晚盯着那支在沈归云指间晃动的玉扣,直盯得眼眶发疼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“但你要信守承诺,事成之后把它还给我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沈归云满意地笑了,将玉扣随手往身边丫鬟手里一丢:“拿好了,可别摔了,这可是我们二妹妹的命根子呢。”
说罢翩然离去。
春桃气得浑身发抖:“姑娘!您怎么能答应她!大**她分明是想、是想……”
想攀附谢知玄,想取她而代之。
沈归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她并不在意谢知玄有多少女人,只是沈归云未免太天真了。
既然这是她自己非要撞上来,那就成全她。
从沈府出来,天色已有些沉了。
“回观雪阁。”
马车内,沈归晚静静靠着车壁,闭上眼,只觉得今日这一趟回府,从里到外都被抽空了,精疲力尽。
车帘外,市井的喧嚣隐约透入,熟悉的气味飘来。
沈归晚倏地睁开了眼,掀开了车帘一角。
街角那棵老槐树下,那家陈记点心铺子仍在,炉火正旺,甜暖的香气正是从那里弥散开。
是桂花糕的味道。
她的目光凝在那蒸汽氤氲的铺面上。
时光仿佛急速倒流,将她拽入那个明媚而遥远的傍晚。
也是一个这样的黄昏,晚霞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。
“晚晚,给你!”
她微微蹙眉:“你买这么多桂花糕做什么?我记得,你并不嗜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