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的喉咙里还残留着被绳索勒紧时的铁锈味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后脑勺撞上冰冷的天花板。
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像前世牢房里那盏永远不灭的灯。
他盯着那根灯管看了整整五秒,脑子里翻涌的不是记忆,
而是刀——每一片都刻着同一个名字:沈万财、苏婉清、沈浩。
手机屏幕亮起:2024年3月15日,上午9:17。距离他被判入狱,
还有两年零四个月。距离他在牢房里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,还有两年零十一个月。
陆晨的手指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一种近乎灼烧的清醒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:干净,没有老茧,没有狱中打架留下的疤痕。这双手上辈子签过卖身契,
这辈子要签的是判决书——别人的判决书。桌上的创业计划书还摊开着,
标题写着《晨光科技商业计划书(第一版)》。上辈子,
就是这份计划书让沈浩对他露出第一口獠牙。他把计划书拿起来,一页一页地撕碎,
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脚边。然后他拿起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。不是打给苏婉清,
不是打给沈浩,而是打给一个他上辈子辜负了的人。“林晚棠,我是陆晨。今天下午三点,
学校南门那家‘时光咖啡馆’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
传来一个带着困惑却清脆的声音:“学长?你怎么突然……好啊,三点我没事。
”陆晨挂断电话,点开通讯录里“苏婉清”三个字。他看了三秒钟,
然后按下“删除联系人”,再按下“加入黑名单”。两秒钟后,系统提示:已屏蔽该号码。
与此同时,江海市另一端的某间公寓里,苏婉清正对着手机屏幕皱起眉头。
她发了一条微信:“晨晨,周末来我家吃饭吧,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
”消息显示“已读”,但没有回复。她又发了一条:“你在忙吗?”——同样已读不回。
她拨过去,听筒里传来忙音。被拉黑了。苏婉清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,
脸上的温柔笑容像面具一样慢慢剥落,露出底下的冰冷。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:“沈浩,
陆晨把我拉黑了。”电话那头,沈浩正躺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,闻言坐直了身子:“什么?
他疯了?”“我不知道。但他一定知道了什么。”沈浩挂了电话,
把桌上他和陆晨的合影相框翻过去扣下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兄弟齐心,
其利断金”——那是陆晨三年前送他生日礼物时写的。沈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
然后把相框塞进了抽屉最深处。---第一章·先手重生后的第四十八小时,
陆晨坐在江海市知识产权局的大厅里,手里的钢笔在申请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他正在申请的是一项名为“基于多模态深度神经网络的动态风控引擎”的发明专利。上辈子,
这项技术被沈浩的公司提前三年注册,成为后者撬动上亿融资的支点。
而这项技术的真正发明人,是陆晨——沈浩只是在他喝醉时偷看了他的设计文档。这辈子,
陆晨没有给任何人看那份文档。他把申请表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,对方扫了一眼,盖章,
收件。“十五个工作日后出初审结果。”陆晨点点头,走出大厅。阳光照在脸上,
他微微眯起眼睛。这是第一步。接下来还有九十九步。下午三点,时光咖啡馆。
这家店开在大学城的一条巷子里,门面不大,但胜在安静。
上辈子陆晨毕业后就再也没来过——因为这家店在他入狱前一年就倒闭了。
老板是个退休教师,亏了两年本钱后关门回了老家。陆晨提前十分钟到,点了一杯美式,
坐在靠窗的位置。他选这个位置是有原因的——从这里能看到整条巷子的动静,背后是墙,
左边是过道,右边是逃生门。上辈子的牢狱生涯教会他一件事:永远不要背对门口。
林晚棠准时出现。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,头发扎成高马尾,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。
她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春天的风,空气里多了一点洗衣液的清香。“学长!”她坐到对面,
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最近变化好大。”“哪里变了?”“说不上来。”林晚棠歪着头想了想,
“以前的你像一杯温开水,现在的你像……一杯冰美式。看起来冷,但喝下去很提神。
”陆晨嘴角微微上扬。上辈子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比喻是在监狱里——那是一个老犯人说的,
说他“看着像绵羊,骨子里是狼”。那人在他死前一天被转去了别的监区,
是唯一一个为他掉过眼泪的人。“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陆晨放下咖啡杯。“什么忙?
”“帮我盯着苏婉清。”林晚棠愣了一下。她当然知道苏婉清——陆晨的未婚妻,
外语学院的院花,家里做建材生意,朋友圈里全是名牌包和高端餐厅的打卡照。而她林晚棠,
只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出身、连雅思报名费都要攒两个月的生活委员。“你和她……吵架了?
”“比吵架严重。”陆晨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“她和沈浩在一起了。
”林晚棠的嘴张成了O型。她想说“不可能吧”,但看着陆晨的眼睛,
她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、没有悲伤,
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——像一个医生在宣布诊断结果。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她小声问。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陆晨没有解释,“你不需要做危险的事,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,
帮我确认一些东西。比如她哪天没回宿舍,比如她和谁在一起。”林晚棠咬了咬嘴唇。
她知道自己应该问“为什么是我”,但她没有问。
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一个答案——从大一开始,她就偷偷关注这个学长,看他拿奖学金,
看他创业,看他和苏婉清牵手走过梧桐大道。她以为自己永远只会是一个旁观者。现在,
他主动来找她了。“好。”她点头。---接下来的三十天,陆晨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事:套现。
他用前世记忆精准锁定了三只股票——一只锂矿股因为非洲矿区**会在两周内暴涨40%,
一只生物医药股因为新药获批会在三周内翻倍,
还有一只被低估的互联网券商股会在一个月后因为财报超预期大涨60%。
他把自己大学期间攒下的十二万本金全部投入,
又通过一个上辈子认识的配资中介加了五倍杠杆。三十天后,账户余额变成了八十九万。
那个配资中介姓马,外号“马六”,上辈子因为帮沈浩洗钱被判了七年。
这辈子陆晨提前找到他,只做了一笔干干净净的配资交易,然后告诉他一句话:“马哥,
两年后不要接沈氏集团的任何单子。”马六当时没当回事,
但后来每次想起这句话都后背发凉。第二件事:融资。
陆晨带着项目计划书找到了天使投资人王建国。
”——因为他看项目只看三点:创始人是不是名校毕业、赛道是不是够热、三年能不能上市。
至于技术细节,他从来听不懂,也从来不在乎。上辈子,王建国在沈浩身上投了两千万,
最后血本无归。这辈子,陆晨让他提前三年看到了那个“智能风控”赛道的爆发曲线。
“王总,这是我的专利受理通知书。”陆晨把文件推过去,“未来五年,
金融科技领域的复合增长率是47%。我的技术比市场上现有方案**倍,准确率高15%。
三年内,我保你五倍回报。”王建国翻了两页,抬头看了看陆晨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创业者的焦虑和讨好,只有一种“我早就知道结果”的笃定。
这种眼神他只在那些已经成功的商人身上见过。“投多少?”王建国问。“两百万,
占20%。”“多了。一百五十万,占25%。”“成交。”陆晨没有还价。
因为上辈子他见过王建国的谈判底线——就是25%。第三件事:注册公司。
陆晨在公司注册申请书上写下名字:晨光科技有限公司。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名字。
他要让沈浩亲眼看着这个名字从自己手里长成参天大树,而沈浩自己只能站在树下仰望。
公司注册地址选在江海市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,月租八千,面积六十平,
隔出两间办公室和一间茶水间。第一个员工是阿虎——大名刘虎,大学室友,身高一米八二,
体重九十公斤,浓眉大眼,笑起来像个憨厚的熊猫。上辈子,
阿虎在陆晨入狱后到处奔走想帮他翻案,被沈浩派人打断了左腿,从此落下残疾。
陆晨在牢里听说这个消息时,把指甲掐进了掌心,掐出了血。“虎子,我开了家公司,
你来帮我。”陆晨在电话里说。“晨哥你说啥就是啥!我明天就把实习辞了!
”阿虎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热乎气。“不问工资?”“问啥工资?晨哥还能亏待我?
”陆晨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上辈子他欠了太多人,这辈子他要一个一个还。
---第二章·试探沈浩是在陆晨公司注册后的第十天得到消息的。
他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产品方案——正是他计划三个月后推向市场的那个“智能风控系统”。
项目代号“猎户”,团队已经开发了八个月,投入了三百多万。手下推门进来,
脸色不太好看:“沈总,那个专利……被人注册了。”“什么专利?
”“就是我们‘猎户’项目的核心算法——基于深度学习的动态风控引擎。
注册人是……陆晨。”沈浩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折成两段。他猛地站起来,
椅子向后滑出去撞上墙。“你说什么?!那套算法是我们团队自己写的!
他怎么——”话说到一半,他停住了。因为他突然想起来,半年前的一个晚上,
他和陆晨一起喝酒,陆晨喝醉了,他送陆晨回宿舍。陆晨的电脑没关,
屏幕上正是一份技术文档。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,但那个架构思路太惊艳了,
他忍不住用手机拍了下来。第二天他让团队照着那个思路重新写了一遍,换了变量名,
改了函数结构,自以为天衣无缝。他低估了陆晨。“查清楚了吗?专利申请日是哪天?
”“上个月十七号。”上个月十七号。那是陆晨把他拉黑后的第二天。沈浩缓缓坐回椅子上,
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。他在想一个问题:陆晨是怎么提前知道自己要申请这项专利的?
除非——除非陆晨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偷他的东西。不对。如果陆晨早就知道,
为什么当时不说?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?只有一个解释:陆晨在等一个时机,
一个让他最疼的时机。沈浩拿起电话,打给苏婉清:“你约不到他,我去约。
”苏婉清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:“你以为你能约到?他现在连我都不见,会见你?
”“他不是不见你,他是不要你了。但我是他兄弟,他至少得给我一个说法。
”沈浩挂了电话,打开和陆晨的微信聊天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月前的,内容是“浩哥,
项目方案我发你邮箱了,你看看”。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,
因为当时他正忙着和苏婉清在酒店里偷情。他想了想,打了一行字:“晨,听说你开了公司,
恭喜啊。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?好久没聚了。”发送。消息显示已读。然后没有回复。
沈浩等了十分钟,又发了一条:“晨,咱们兄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已读。
仍然没有回复。沈浩把手机摔在桌上。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陆晨不是在躲他,
而是在无视他。无视比拉黑更可怕——因为拉黑代表在意,
而无视代表你根本不配成为他的对手。与此同时,陆晨正在他的新办公室里面试员工。
他把手机调成静音,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沈浩发的消息他每一条都看了,但一条都没回。
他不需要回。他需要的是让沈浩在沉默中不断猜测、不断焦虑、不断犯错。上辈子,
沈浩就是用这招对付他的——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沉默,让他在等待中崩溃。这辈子,
角色互换了。---第三章·暗桩陆晨招的第二个人是一个叫方远的技术总监。
方远今年二十八岁,从美国留学回来,技术能力极强,
但情商低到令人发指——面试的时候他直接说“你们这个产品架构有很多问题”,
然后把陆晨的代码批了一通。上辈子,方远被沈浩招进了公司,
做了两年后因为和团队闹矛盾辞职,后来自己创业做成了独角兽。沈浩一直后悔没留住他。
这辈子,陆晨在他批完自己的代码后只说了一句话:“你说得对。所以你来改。
”方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——那是陆晨第一次见他笑。“行。工资我要两万五。”“两万,
加期权。”“两万二。”“成交。”方远成为晨光科技的第二号员工。他的工位在角落里,
桌上永远堆着三台显示器和一摞技术书籍。他不爱说话,但每天走的比谁都晚。
阿虎给他起了个外号叫“方和尚”,因为他觉得方远的生活跟和尚一样枯燥。
陆晨招的第三个人是一个叫赵小曼的行政前台。她二十二岁,大专毕业,长相普通,
但有一个陆晨上辈子就验证过的特长——她会聊天。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聊天,
而是能让每个人都觉得“这个人懂我”的聊天。上辈子她在沈浩公司当前台,
帮沈浩套出了无数竞争对手的内部消息,而沈浩只给了她一个月薪四千的工资。这辈子,
陆晨给她开了六千,外加绩效奖金。赵小曼入职第一天,陆晨把她叫到办公室:“小曼,
你的工作除了前台接待,还有一件事——帮我留意一下公司里谁在说闲话。
不是让你打小报告,是让你帮我掌握员工的真实想法。”赵小曼眨了眨眼:“老板,
你这是让我当卧底啊?”“不是卧底,是哨兵。”赵小曼笑了:“哨兵好啊,
听着比卧底高级。”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弧度。
她不知道自己正在成为一张大网里的一个结——而这张网的终点,是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。
---第四章·引爆同学聚会定在江海市最贵的日料店“鮨一”。
苏婉清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准备。她洗了澡,吹了头发,
选了衣柜里最贵的一条裙子——酒红色丝绒吊带裙,是上个月沈浩送的,吊牌还没拆,
原价一万二。她化了全妆,涂了正红色的口红,对着镜子看了三分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