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边的谢景珍看着已经走出去很远的远征哥,想到了她爸说的话,说秦叔叔很快就会被调到市里去工作。
想到只要能嫁给秦远征,她就能摆脱矿区的漫天黄沙,走出这戈壁滩去市里住小楼了,一咬牙跟了上去。
她接触的人里,没有谁比远征哥的家庭条件更好,而且她羡慕远征哥对谢春窈那种无底线包容的喜欢。
远征哥值得。
天气冷,路又是坑洼不平的砂石地,没多大会儿,谢景珍就累的走不动路了。
她看着前面丝毫没打算等她的秦远征,委屈巴巴的说道:“远征哥,我走不动了~”
秦远征转头看着蹲在后面,一脸可怜的谢景珍,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就是对她提不起喜欢。
如果是窈窈这么可怜的看着他,他一定会一边说她娇气,一边背着她回去。
想到两个人当初的美好日子,他对贺继北的恨意更多了几分。
“走不动就歇会儿。”
他不耐烦的说完,也没过去扶谢景珍,只是找了一块石头,气闷的坐在了上面。
坐下以后,他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,看着橘黄色的落日,想起窈窈喜欢在傍晚的时候,在他们的秘密约会地点,给他弹琵琶。
窈窈是矿区舞蹈队民乐组的,琵琶弹得很好。
那琵琶是她妈妈留给她的,所以她每次想妈妈,都喜欢弹琵琶。
正出着神,就听见旁边传来抽泣的声音,他轻蹙着眉头,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就见谢景珍已经脱掉了脚上的带跟的皮鞋,一边轻声的抽泣着,一边朝着他走过来,脸上还强挤出笑容的哽咽着说道。
“远征哥,是我没用,耽误了你赶路,我们先走吧。”
秦远征看见她脚上穿着白色的棉袜就这么踩在地上,又看向她脸上讨好似的强颜欢笑,叹了一口气起身说道。
“把鞋穿上,我背你回去。”
要是窈窈能有谢景珍半分的善解人意,他也不会这么为难。
她总是这么任性,这么娇气,这么自以为是。
可他又舍不下她,不然跟谢景珍结婚,他以后日子会过得更轻松,谢景珍人勤快能干,又善解人意识大体,而且肯定清清白白。
而且还有一件事,他一直瞒着家里,就是窈窈体弱气血亏,医生说她很难怀孕。
如果换做别人,他一定无法接受一个不容易怀孕的妻子,但因为这个人是窈窈,所以他宁愿藏起来这个秘密,也要跟她结婚。
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。
夕阳下,一个清瘦颀长的男人,背着一个女同志,慢慢的往前走着。
男人一脸的惆怅,而他背上的女同志,却是一脸的得意和骄傲。
谢景珍虽然今天挨了两巴掌,但她得到了远征哥的心软,她觉得值了。
谢春窈长得漂亮又怎么样,就她那个倔脾气,嫁给谁都不会过得好的,做女人要学会服软装可怜才行。
以前她们一起出去玩儿,她总羡慕远征哥背着走累的谢春窈,在他们家里什么都不是的谢春窈,却占着整个矿区最优秀的男人,她怎么能不嫉妒。
好在,现在一切都是她的了。
很快,她就能跟着远征哥去市里住小楼了。
*
当两个人走在满天黄沙里的时候,谢春窈已经坐着炒菜一样颠簸的汽车到了边防部队附近。
因为谢春窈一直说自己晕车,贺继北的车开的并不快,但还是被突然冲到车前的中年男人吓的来了一个猛刹。
看清楚来的人是谢明轩,他不自觉的皱了眉。
摊上这么一个糊涂的老丈人,他每次跟他说话,都想抬脚踹他。
真是倒霉,今天一天,把自己烦的人,见了一个遍。
贺继北看向了因为刹车,差点儿一头栽到车玻璃上的谢春窈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。
“你爸,你自己下去解决吧。”
他可不想再受夹板气。
他跟谢春窈结婚还没有一个月,谢明轩已经到军区家属院闹了两次了。
每次他出面拦着,谢明轩就指着他的鼻子,大骂他是禽兽,侵犯他的女儿,还动不动就说要去告发他。
谢明轩要是真去告发也就好了,也省的他去部队申诉,保卫科可以直接到矿区去调查当初的情况,偏偏谢明轩就嘴上的劲儿。
而谢春窈也怪他多管闲事,所以他对谢家人,都是躲着。
他一个边防驻军部队的团长,就是矿区局长对他也好好声好气的说话,偏偏在谢家人跟前,狗都嫌的程度。
谢春窈晕车晕的实在难受,她一脸痛苦的看向外面。
谢明轩正猛地拽着车门,拽不开,就开始疯狂的拍着车窗的。
坏的车门,也是有好处的。
不然依照她对谢明轩的了解,这会儿已经把她拖下车,直接照脸扇了。
谢明轩拉了几下车门,没拉开,气的拍着车玻璃,直接骂了起来。
“谢春窈!你给老子下车!你还敢去找你爷爷告状!你信不信我打死你!”
“老子供你吃,供你喝,你有婚约还跟别的男人滚到一起,你败坏老子的名声!你还有脸告状!”
“你个败家玩意儿!你知不知道你妈吓得一晚上没睡着!就担心你出事儿!你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省心!”
“你就是告状了能怎么着老子!老子能怕你爷爷!当初他是有带大伯撑腰,老子才给他几分面子,现在你大伯牺牲了,他在老子眼里屁都不是!”
“老子供你们爷孙俩吃喝住,你们还想反了天不成!”
“......”
谢春窈隔着车玻璃,看着外面那个长相儒雅的眼镜男,面目狰狞,气急败坏的样子,转头对靠坐在驾驶座,一副事不关己的贺继北说道。
“别管他,咱们回家。”
贺继北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,痛苦的表情,一脸不相信的问道。
“你确定?你要是这么走了,他明天非揍你不可。”
他虽然不知道谢明轩手里有谢春窈什么把柄,但肯定有把柄,不然她不会每次被打,连躲都不敢躲。
明明眼睛里都是恨意,却连还嘴都不敢。
他猜,大概率跟她乡下的爷爷有关系。
他曾经也想帮她解决问题的,只不过她一直把自己想象成了她的敌人,对他防备心很重,什么都不愿意说。
今天,她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。
谢春窈看他一副吃惊的样子,啧了一声说道。
“你能看着自己媳妇被打?再说了,这里进出都要查证件,没有咱们的来接,他又进不来。
我难受死了,想回家躺着,别管他。”
从来没坐过这么可怕的车,跑起来叮铃咣当的就算了,一个车里都是烟味儿,臭脚味儿,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。
想降下车窗透口气,扑她一脸的沙子,到现在还觉得嗓子眼里沙沙的。
最关键的是,这么一辆破车,安全带还是坏的,一点儿安全意识都没有!!
这一路给她坐的不仅晕,还心惊胆战的,生怕自己被甩飞。
贺继北一脸见了鬼的表情。
“你以前不是不让我管?”
这真的是谢春窈吗?虽说他们两个认识不久,但她要真一直都是这么个性子,还能被欺负这么多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