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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昨晚没睡好?”
第二天清晨,许慕白从外面回来,肩上还带着未化的雪。
他手里提着一杯热豆浆,自然地递到我面前。
“绵绵她情绪不太好,我过去劝了劝她。怕她一个人想不开。”
我没有接那杯豆浆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所以,她情绪好了吗?”
许慕白被我问得一噎,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“好了很多,她就是刚离婚,一时转不过弯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我把面给她了,她吃完就睡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平静地点点头,掀开被子下床,“今天还要去祠堂,我先去准备。”
我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,他拉住我的手。
“书言,你还在生气?”
“我跟她真的没什么,只是看她可怜。你才是我太太,这一点永远不会变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轻轻推开他,往外走去。
早饭上,婆婆热情地给涂绵绵夹菜,嘘寒问暖。
“绵绵啊,你就在家多住几天,西厢房我让你嫂子给你收拾出来了,跟以前一样。”
她看向我,颐指气使地吩咐:
“书言,你等会儿去把西厢房的炭火生上,再把那床新的蚕丝被铺上。”
我还没开口,许慕白就先说了:“妈,书言她身子不舒服,我等会儿去弄。”
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
婆婆立刻不高兴了:“她能有多不舒服?绵绵是客,让她做点事怎么了?再说了,慕白你一个大男人,做这些像什么样子!”
涂绵绵连忙打圆场:“阿姨,不用麻烦嫂子了,我自己来就行。嫂子,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住在这里?要不我还是......”
她说着,又求助似的看向许慕白。
许慕白叹了口气,对我说:“书言,你就去帮一下吧,妈年纪大了。”
他再次选择了妥协。
我放下筷子,站起身:“好。”
去西厢房的路上,经过院子,我看到许慕白脱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了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的涂绵绵身上。
那件灰色的羊绒大衣,是我去年冬天,熬了好几个通宵,亲手给他织的。
我走进西厢房,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,一尘不染。
婆婆说,这是许慕白专门为涂绵绵留的。
我打开衣柜,想找床被子,却在柜子深处摸到了一个木盒子。
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本旧相册,还有一条灰色的男士围巾。
款式很旧了,但看得出保存得很好。
我刚拿起围巾,就见许慕白和涂绵绵一起走了进来。
涂绵绵一眼看到我手里的围巾,脸一下白了。
“嫂子,你......”
许慕白也看到了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,上前一步,从我手里夺过。
“谁让你乱动东西的?”
我看着他,又看了看他怀里护着的围巾,突然笑了。
“原来不止一碗清水面啊。”
“许慕白,你到底藏了多少纪念品,来凭吊你死去的爱情?”
“纪书言!”他像是被踩到了痛处,“你别无理取闹!”
“我无理取闹?”我指着他身上的大衣,“那你穿着我织的大衣,去暖着你的青梅,算什么?”
“一条大衣而已,绵绵她冷!”
“那这条围巾呢?也是而已吗?”
涂绵绵怯生生地开口:“嫂子,那条围巾是我当年织给慕白的,只是没来得及送出去......”
原来如此。
我亲手织的,可以随手给人。
她没送出去的,却被他珍藏了六年。
我走上前,伸手把灰色大衣从她身上扒了下来。
“我的东西,她不配穿,我嫌脏。”
许慕白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拉着泫然欲泣的涂绵绵,转身离开了。
那条旧围巾,却被他紧紧攥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