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楔子阎王最近愁得头都快秃了。不是比喻。是真的在秃。他以前那一头浓密的黑发，
最近一把一把地掉，判官每次来汇报工作，都能看见他桌上有几根新掉的头发。“大王，
”判官小心翼翼地把报表放在桌上，“这是本月的投胎数据。”阎王看了一眼，
脸色比地府的天还黑。“半年了，”他的声音很沉，“半年才投了不到三万。
天庭给的年目标是十万。你自己算算，这进度，年底我怎么交差？
”判官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——地府没有汗，但判官觉得自己的冷汗已经流到了脚后跟。
“大王，不是我们不努力。是现在的鬼，他们……不愿意投胎啊。”“不愿意？
”阎王抬起头，“投胎有什么不愿意的？重新做人，不好吗？”判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
又咽了回去。“大王，要不……您亲自去奈何桥边看看？
”##第一章奈何桥边的调研阎王换了一身便装——黑色长袍换成灰色，
头上的冕旒摘了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地府中层干部。他带着判官，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奈何桥。
桥还是那座桥，水还是那碗水。但桥头排队的人——不对，
排队的鬼—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阎王记忆里的奈何桥，队伍排得长长的，
鬼们一个个垂头丧气、哭哭啼啼、拖拖拉拉，都不想喝那碗孟婆汤，都不想忘记前世。
孟婆每天要哄、要劝、要骂、要用勺子敲碗边催，忙得脚不沾地。现在呢？队伍稀稀拉拉，
三三两两。孟婆坐在桥头，翘着二郎腿，刷手机。“孟婆，”阎王走过去，“今天投了多少？
”孟婆抬头，看见是阎王，赶紧站起来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“大王？您怎么来了？
”“我来看看。今天投了多少？”孟婆低头翻了翻记录：“今天到现在……十一个。
”阎王沉默了两秒钟。十一个。一整天。地府每天新来的鬼成千上万，投胎的只有十一个。
“剩下的呢？”“剩下的……”孟婆指了指奈何桥的另一边，“都去那边了。
”阎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奈何桥的另一边，曾经是一片荒地。现在不是了。
那里有一条街。##第二章地府新生活阎王走到那条街上，
第一反应是——这是什么地方？店铺一家挨着一家，灯火通明，鬼来鬼往，热闹得不像地府。
第一家店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：“老张小卖部·阴钞结算·支持支付宝转阴钞”。
阎王探头看了一眼。里面货架上摆满了东西——辣条、薯片、可乐、泡面，全是阳间的零食。
几个年轻鬼正在排队结账，手里拎着购物篮。第二家店，
门口挂着一块霓虹灯牌：“地府剧本杀·冥界主题·沉浸式体验·专业NPC”。
阎王不懂什么叫剧本杀。判官在旁边小声解释：“就是一群人坐在一起，扮演不同角色，
解谜破案。”阎王皱了皱眉。他看了看店里面，几张桌子坐满了鬼，有的在翻剧本，
有的在戴面具，有一个穿着古装的NPC正在念台词：“诸位，
这桩命案发生在子时三刻——”“停，”阎王说，“命案？这是地府，大家都是死人，
还破什么命案？”判官想了想，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道理，但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第三家店更离谱——“地府直播·24小时不间断·冥界第一网红·关注送阴钞”。
店门口竖着一个大屏幕，上面一个年轻女鬼正在对着镜头说话：“家人们，
今天带你们逛地府最新开的美食街，点赞过一万，
我直播喝孟婆汤——”阎王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。“这些鬼，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
“不投胎，在这里——开店？”“开店还算好的，”判官小声说，“大王，您再看看那边。
”阎王转过头，看见街角的空地上，几个鬼铺了张毯子，正在打牌。
旁边还摆着茶壶、瓜子、水果，看起来像在度假。其中一个鬼看见阎王，招了招手：“嘿，
新来的？要不要来一局？斗地主，三缺一。”阎王没理他。
他走到一个蹲在路边喝奶茶的年轻鬼面前。“你，”阎王说，“为什么不投胎？
”年轻鬼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吸了一口奶茶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投胎？算了吧。阳间上班996，
房贷车贷压死人。我现在在地府，朝九晚五，不用上班，孟婆汤免费续杯，不比投胎强？
”阎王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反驳。他又走到另一个鬼面前。
这个鬼看着年纪大一些，四五十岁的样子，穿着一件旧夹克，蹲在路边看手机。“你呢？
为什么不投胎？”中年鬼抬起头，叹了口气：“我前世卷了一辈子，卷到猝死。
好不容易死了能歇会儿，不投了，谁爱投谁投。”“你不怀念阳间的生活吗？”“怀念什么？
怀念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地铁？怀念每天晚上十点还在改方案？
怀念领导画的饼、房东涨的租、银行催的贷？”阎王沉默了。
中年鬼继续说：“我现在挺好的。地府有房住——虽然是骨灰盒，但不用还贷。
有饭吃——孟婆汤管饱，偶尔还能去小卖部买个辣条。
有朋友——那边打牌那几个都是我哥们儿。我为什么要走？”阎王转身走回奈何桥边。
他站在桥上，看着桥下黑漆漆的忘川河水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判官。”“在。
”“这些鬼说的话，你听到了吗？”“听到了。”“你觉得他们说的有没有道理？
”判官犹豫了一下。“说实话，大王——有。”阎王闭上眼睛。他想起自己当阎王之前，
也是个人。那时候他在阳间活着，每天早起贪黑，忙得跟陀螺似的。后来死了，到了地府，
阎王看他办事能力强，就把位子传给了他。他在地府待了几千年，
早就不记得阳间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。但现在他知道了。阳间变了。变得让鬼都不想回去了。
##第三章阎王睡不着觉那天晚上，阎王失眠了。他在寝宫里翻来覆去，
脑子里全是那些鬼说的话。“996。”“房贷。”“车贷。”“卷到猝死。”他起来，
走到书房，点了一盏灯，铺开一张纸，开始写。他写的是——地府投胎现状分析报告。
写到凌晨，他写了三千字。大意是：投胎指标完不成，不是因为地府工作不力，
是因为阳间的生活成本太高、工作压力太大，导致鬼对投胎产生恐惧心理。
建议天庭协调相关部门，改善阳间生存环境，从根本上解决投胎意愿不足的问题。写完之后，
他让判官用加急公文发给了天庭。三天后，天庭的回复来了。回复只有四个字：“自行解决。
”阎王把那张纸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忘川河。“行，”他说，“你们不管，我自己管。
”##第四章头脑风暴阎王召集了地府所有中层干部开会。
会议室在地府办公大楼的顶层，
长桌两边坐满了人——判官、孟婆、牛头、马面、黑白无常、各殿阎罗，能来的都来了。
阎王坐在主位，面前摊着那堆揉皱又展平的天庭回复。“各位，”他说，
“天庭的意思很明确——投胎指标，必须完成。方法，我们自己想。”底下开始交头接耳。
牛头举手：“大王，要不咱们强制执行？把所有鬼都赶到奈何桥，
不喝汤就不给过——”“不行，”判官摇头，“强制执行容易引发**。地府几百万鬼，
闹起来怎么办？”马面举手：“那要不咱们提高投胎福利？比如投胎送点什么东西？
”阎王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说下去。”马面想了想：“比如……投胎送套房？
”判官说：“阳间的房子，地府说了不算。”“那就送阴间的房？
但阴间的房阳间也用不上啊。”讨论陷入了僵局。孟婆一直没说话。她坐在角落里，
手里捧着一碗汤，慢悠悠地喝着。“孟婆，”阎王叫她，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孟婆放下碗，
想了想。“大王，我在奈何桥待了几千年，跟无数鬼聊过天。我发现一个规律——现在的鬼，
不是不想投胎，是怕。”“怕什么？”“怕回去之后，过得还不如在地府好。
”阎王愣了一下。孟婆继续说：“您想想，在地府，
他们不用工作、不用还贷、不用看领导脸色、不用应付亲戚。虽然条件简陋了点，
但胜在没压力。投胎回去呢？一睁眼就是几十年苦日子，
房贷、车贷、加班、催婚、鸡娃——换您，您愿意回去吗？”会议室里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阎王。阎王沉默了很长时间。“孟婆说得对，”他终于开口，
“问题不在阳间本身，在阳间和地府的对比。地府虽然条件一般，但胜在没压力。
阳间虽然有各种可能，但压力太大了。鬼不傻，他们算得清账。”“所以，”判官试探着说，
“我们的策略是——降低阳间的压力？”“我们降低不了，”阎王说，
“但我们可以在投胎的时候，给一些福利。”“什么福利？”阎王站起来，
走到白板前——地府会议室也与时俱进，装了白板。他拿起笔，开始写。“投胎一线城市，
附赠学区房一套。”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“投胎普通家庭，送终身不加班buff。
老板强制加班，老板必倒霉。”牛头马面对视一眼，都觉得这个有点狠。“投胎富二代，
解锁父母不催婚、不催生终极技能。”孟婆点了点头：“这个好，
很多鬼就是因为怕被催婚不敢回去。”“全品类保底福利，”阎王写下最后一行字，
“凡是投胎者，终身享有——逢考必过、抽卡必中、外卖不超时好运。
”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钟。然后炸了。“大王，这些福利——能兑现吗？”“逢考必过？
这个得找文昌帝君合作吧？”“外卖不超时？灶神能同意吗？”阎王放下笔，转过身。
“能不能兑现，是我的事。你们只需要告诉我——这套方案，能不能让鬼愿意投胎？
”所有人互相看了看。“能。”判官第一个说。“绝对能。”牛头说。“我要是鬼，
我第一个报名。”马面说。阎王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干。
”##第五章谈判阎王亲自跑了一趟天庭。他先去了文昌帝君府。文昌帝君管文运，
凡是考试的事都归他管。阎王敲门进去的时候，文昌帝君正在批阅公文。
桌上堆着一沓一沓的许愿信，
生写的——“帝君保佑我考上”“帝君让我过线”“帝君我给您烧了三柱香您一定要看到”。
“老文，”阎王坐下来，“跟你商量个事。”文昌帝君抬起头：“什么事？
你们地府又缺人了？”“不是缺人，是想跟你谈个合作。”阎王把投胎福利方案说了一遍。
说到“逢考必过”的时候，文昌帝君的表情变了。“逢考必过？”文昌帝君放下笔，
“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求我保佑考试？每个人我都得看着办，考得好的我不能让他考砸，
考砸的我也不能让他考好，这里面的平衡——”“我不是让你每个人都给过，”阎王说，
“是给投胎的人一个buff——逢考必过。不是保证满分，
是保证他们考试的时候状态在线、发挥正常、不因为运气差而挂掉。”文昌帝君想了想。
“这个……倒也不是不行。但你知道每天投胎的人有多少吗？我忙得过来吗？
”“我会让判官把投胎名单同步给你。你不用每个都管，给个批量buff就行。
就像……就像阳间的那种会员卡，充了值自动打折。
”文昌帝君被“会员卡”这个比喻逗笑了。“行。但你得给我点好处。”“什么好处？
”“投胎的人里面，以后要是有特别会读书的，分几个给我当弟子。我这边缺人手。
”阎王想了想，觉得这个条件不亏。“成交。”接下来是灶神。灶神管人间饮食，
外卖也算是他的地盘——虽然他自己不太愿意承认。阎王找到他的时候，他正在厨房里试菜。
灶神是个胖乎乎的老头，围裙上全是油点子，手里拿着一个汤勺。“老灶，”阎王开门见山，
“你的外卖业务，最近怎么样？”灶神叹了口气：“别提了。投诉太多了。
送得慢、洒了、凉了、少放了调料——每天收到一堆差评。我又不能亲自去送，
只能在后台看着干着急。”“那如果我给你一个方案，能减少投诉，你愿不愿意合作？
”“什么方案？”阎王把“外卖不超时”的buff说了一遍。灶神听完，眼睛亮了。
“你是说——投胎的人，以后点外卖，骑手永远不会超时？”“不是永远不会超时，
是大概率不超时。就算超时，也会有补偿。比如系统自动发红包。
”灶神摸了摸下巴：“这个好。这个真的好。但怎么实现呢？我又不能控制骑手的速度。
”“你不需要控制骑手。你只需要在后台给这些人的订单加个标签——‘优先派单’。
骑手看到这个标签，就知道这单不能拖。”灶神想了想，觉得可行。“行。
但你也得帮我一个忙。”“什么忙？”“地府的外卖业务，能不能也交给我管？
我看地府最近人口挺多的，外卖市场应该不小。”阎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灶神的商业嗅觉这么灵敏。“……行。你去找孟婆，让她给你划块地方。
”最后一个谈判对象，是财神。财神住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，门口两只金狮子，
地上铺的是金砖，连门槛都是金的。阎王走进去的时候，
觉得自己像是进了一个暴发户的客厅。“老财，”阎王坐下来，“跟你谈个生意。
”财神正在数钱——不是比喻，他真的在数钱。一沓一沓的阴钞堆在桌上，他一张一张地数，
数得很慢，很仔细。“什么生意？”财神头都没抬。“投胎福利。我需要你出钱。
”财神终于抬起头了。“出钱？我？”“对。
学区房、不加班buff、不催婚技能——这些都需要钱来支撑。”“等等，
”财神放下手里的钱，“学区房是教育部门的事，不加班是劳动部门的事，
不催婚是社会事务部门的事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“因为这些东西，最终都会转化为消费。
”阎王说，“你想啊，一个人投胎了，住进了学区房，他是不是要装修？是不是要买家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