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赎罪。
这四个字堵在我喉咙里，我说不出口。
谢砚礼看了我一会儿，忽然抬起手，掌心落在我的发顶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轻到我甚至没来得及躲。
“苏清禾，靠自我折磨换来的心安，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很低：“对自己好一点，别逼自己做害怕的事。”
停了半秒，他又说：“你父母要是还在，也舍不得看你这样。”
我怔在原地，眼眶一下发酸。
我不知道他怎么会了解我父母的事，但胸口那块压了十年的硬疙瘩，被他这话碰了一下。
不疼，却酸得厉害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麻，以至于我完全没察觉，谢砚礼一直牵着我的手。
等我回过神来，已经被他带进了摩天轮的轿厢。
谢砚礼顺势坐在我对面，语气温和：“听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许愿，星星会听见。”
“还能帮你实现。”
这么老套的童话骗局，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却让我心口暖了一下。
齿轮慢慢转动，轿厢一点点升高。
游乐园的灯光被甩在下面，远处的街道连成一片细碎的亮色。
到达最高点的那一秒，我闭上眼。
我在心里说。
‘希望爸爸妈妈下辈子，平安顺遂。’
顿了顿，陆岁朝那张漫不经心的笑脸，还是闯进了我的脑海。
我攥紧膝盖上的衣角，一字一句地默念。
‘希望苏清禾，再也不要喜欢陆岁朝了。’
话落，我睁开眼。
两只轿厢在半空交错，陆岁朝的脸，隔着玻璃出现在我眼前。
他也看见了我。
那一秒，他脸上的神情僵住。
下一刻，坐在他对面的殷珞忽然倾身过去，揪住他的衣领，吻上了他的唇。
我的大脑空了一下，指尖一点点发麻。
不等我反应过来，一片温热的阴影覆了下来。
谢砚礼抬手，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我的双眼。
淡淡的雪松香将我彻底包围，他低沉的嗓音擦过我的耳廓：“别看。”
“脏了眼。”
涩意顺着喉咙往上涌，胸口突然堵得发闷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轿厢微微一震，平稳落地。
谢砚礼缓缓移开了覆在我眼上的手掌，视野亮了起来。
他沉静的眸子取代了那两道纠缠的身影：“吃冰淇淋吗？我去给你买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：“好，谢谢你。”
吃点甜的，也许就能压下心头那点涩了。
……
我坐在长椅上等谢砚礼。
小丑牵着庞大的气球群从我眼前掠过。
我视线下意识跟随，却看到陆岁朝正微弯着腰扶殷珞下了摩天轮。
动作不算刻意，却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耐心。
那画面被夕阳镀了一层暖光，玩世不恭的少年和张扬明媚的女孩并肩而立。
说不出的般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