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——
就在我彻底崩溃的时候,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,
来人骑着马,逆着月光,看不真切。
却仿佛神邸出现在我面前。
绑匪的脸顷刻瞬间煞白了下来,刚刚的辱骂声卡在喉间,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站起了身,卑微地垂下了头。
我流着泪的眼睛总算看清了那张脸。
是他,那个在服务区与我对视过的男人。
此刻,他身着藏袍,额间垂落的绿松石映衬着湖蓝色的眼眸,像是平静的湖面,周身披着霜雪一样的月光,于马背上对我伸出手。
他对我说:“过来。”
被救了。
我崩溃地哭喘着,跌跌撞撞爬起身,去握他冰凉的手。
他借力把我拉到马背上,轻轻拽了缰绳,马儿便随着他的力度转身后退,信步闲庭地走出了院子。
我本以为那两个男人会阻拦,可他们什么也没说,只是垂着头站在原处,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冷风吹拂过着广袤无垠的草原,夜里沙沙作响,马蹄声中我打了个寒噤,男人动作一顿,脱下身上的藏袍披在我肩头。
我犹在抽噎,泪水止不住往下淌,男人毫无起伏的声音静静地说:“没事了。”
没事了,不用再流泪了。
一时间我更是大哭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,断断续续抽噎着说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“叫我,贡布江央。”
藏族人的名字。
他的声音清冷,从我耳后传来,却拂过平缓的呼吸,让我有了几分实感。
马蹄声悠远,在这个静静的夜里,我慌乱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。
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,却出奇地安心着。
眼见东方既白,不远处也有燃起的篝火,牧民们身着传统服饰,在期间穿梭来回,似乎正在准备着什么。
正好奇时,贡布江央翻身下了马,又朝我伸手,我才知道已经到了。
他的身份好像很特殊,看见他时,藏民会停下手中的动作,左手按在右肩,微微低头行礼,他也不会给予回应,只是自顾自往篝火边走去。
我只得跟在他身后,无数目光落在我身上,大多是善意却震惊的。
我后知后觉是因为这身藏袍,几步跟到贡布江央身侧,声音低低的,还带着浓郁的鼻音。
“穿你的衣服,没关系么?”
他看了我一眼,并不多言,直到落座在篝火边才摇摇头。
“我叫宋栖竹。”我小心翼翼的搭话,“刚刚……真的谢谢你。”
我发觉贡布江央是个话很少的人,道过谢后便识趣地不再多嘴,他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神明将我救下,又带到这个安全的地方,我已经感激不尽。
只是闲下来后难免会想起抱着许云离开的裴澈,内心便沉闷地钝痛起来。
如果没有贡布江央的出现,我的下场……我不愿细想,身体轻轻发抖,垂下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