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小说:饥荒绝境,靠山觅食守住小家庭 作者:悲凉七七小主 更新时间:2026-06-07

火星子崩在鼻尖上,烫出一点焦皮。

秦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他攥着那截断木棍的手指骨节发白,木刺又往肉里扎深了半寸。

掌心渗出的血珠子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。

“跪下!”

老头子秦大强裹着破旧发黑的军大衣,黑着脸从后面踱步出来。

他猛地咳嗽了两声,吐出一口带血丝的浓痰,死死盯着秦风。

“大冷的天,你亲哥好心给你送吃食,你...你个王八犊子居然敢给人开瓢!”

秦大强气得夹着旱烟袋的手直哆嗦。

老烟枪身上那股呛人的烟油子味,混着牛棚里的尿骚味,熏得人直犯恶心。

“赶紧给你哥磕头认错!然后把大宝二宝三宝交出来!”

躲在秦风背后的苏晚秋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
她冻得发青的手指死死抠住秦风的衣角。

“爹...交、交孩子干啥?”

赵桂花举着火柱子往前顶了半步,唾沫星子喷了秦风一脸。

“干啥?这三个赔钱货天天白吃白喝,家里哪有闲粮养这些闲汉!”

赵桂花吊起三角眼,满脸写着算计。

“隔壁西沟村的老光棍傻子说了,只要把这三个丫头送去给他当童养媳,他愿意出二十斤地瓜干!”

她手里的火柱子差点怼到大宝的脸上。

“用三个丫头片子换一家人活命,那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
大宝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拼命往秦风破棉袄的缝隙里钻。

二宝和三宝更是吓得尿了裤子。

淅淅沥沥的尿液滴在冻土上,瞬间结成了黄色的冰壳。

“我呸!”

秦风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,饿了三天的胃壁疯狂抽搐,酸水直往嗓子眼冒。

他强压下那股反胃感,一巴掌重重拍开那根烧红的铁柱子。

“拿亲孙女换口粮?你们他娘的也配当个人?”

秦龙捂着脑袋上的血窟窿,靠在门框上咧着嘴冷笑。

鲜血糊住了他的左眼,眼皮子直抽抽,看着像个恶鬼。

“老二,你少搁这儿装大爷!不换粮食,咱全家都得饿死!”

秦龙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,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你个绝户头,养得活她们吗?”

秦风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自己大腿的三个小丫头。

三宝冷得直打摆子,鼻涕流到了嘴边,却懂事地连哭都不敢出大声。

这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秦风的心窝里。

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吱直响。

既然嫌我们一家五口浪费粮食。

那这破家,多待一秒都是恶心!

“爹,娘。”

秦风抬起头,眼神跟荒原上饿急眼的孤狼一样阴狠,紧紧盯着面前这对偏心的父母。

“这可是你们逼我的。”

秦大强磕了磕旱烟袋,冷哼一声,眼皮子耷拉着不拿正眼看人。

“咋?你还想翻天?信不信老子明天就叫村里民兵把你捆了送局子里?”

秦风把手里的断木棍往泥地里重重一扔。

沉闷的撞击声在风雪夜里格外刺耳。

“既然你们嫌我们白吃白喝,那咱们今天就分家!”

这句话像是一声炸雷,直接把老秦家的人劈懵了。

门外雪地里,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,冻得直跺脚,连连咋舌。

“分家?老二脑子进风雪了吧?”

“这大雪封山的,分出去吃观音土啊?”

赵桂花先是一愣,接着扯着破锣嗓子嚎叫起来。

“想分家?门都没有!你当老娘不知道你打的啥算盘?”

她叉着腰,黑黢黢的手指头恨不得戳瞎秦风的眼睛。

“你想多分两斤救济粮去贴补你那个资本家下放的败家娘们?做你的春秋大梦!”

秦龙也指着秦风的鼻子骂。

“老二,你想得美!家里连根耗子毛都没有,你想分啥?”

秦风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。

他的肚子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发出“咕噜”一声闷响。

这尴尬的动静在安静的雪夜里听得一清二楚。

秦风根本没在乎,任由冷风刮在刀削似的脸颊上。
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
他一字一顿,声音硬得像石头,带着不容反驳的底气。

“不仅分家,还要断亲!”

“从今往后,我秦风一家五口的死活,跟你们老秦家没有半块铜板的关系!”

“白纸黑字写清楚,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!”

秦大强眼皮猛地一跳,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狐疑。

他不信这个平时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老二敢来真的。

肯定是装腔作势!

想拿断亲来逼他们妥协给粮食!

“好!好得很!”秦大强一拍大腿,“这可是你自找的!”

他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。

“大牛!去把你家亲戚陈村长请来!今儿个就让全村人做个见证!”

不到半袋烟的功夫。

披着破羊皮袄的陈长贵村长踩着过膝的深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赶了过来。

他手里提着个防风煤油灯,冻得鼻涕横流,一个劲搓手。

“老秦,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?这要命的鬼天气瞎折腾啥?”

村长一进牛棚,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。

秦大强冷哼一声,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,全推到秦风不孝顺上。

“村长,您今儿就给立个字据!老二既然要断亲,那就净身出户!”

秦大强故意把“净身出户”四个字咬得重,死死盯着秦风的脸观察反应。

“这破牛棚,你们今晚就得搬出去!家里的一粒米,哪怕是一根柴火棍,你也休想带走半点!”

赵桂花在一旁恶毒地补充。

“连你们身上穿的破棉袄,都是老秦家的布料!全得给我扒下来!”

苏晚秋听完,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尿湿的泥地里。

她紧紧抓着秦风的袖子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
“当家的...咱们能去哪啊...外面会冻死人的啊...”

秦风拍了拍妻子冻得硬邦邦的手背,示意她安心。

他转头直视着村长,没有半分退缩。

“村长,麻烦您代笔。至于衣服,我们一家穿了五六年,早就烂成了絮,就算还了他们老秦家的养育之恩。”

陈村长叹了口气,从破布包里掏出半截卷边的中华铅笔和几张泛黄的草纸。

“秦风啊,你可得想清楚...这字一签,大雪封山,你们一家五口靠啥活命啊?”

“别废话!让他签!”赵桂花急不可耐地催促。

就怕秦风反悔,那换孙女的二十斤地瓜干可就飞了。

村长叹息着摇了摇头,趴在破木箱子上刷刷写下两份断亲书。

风太大,草纸吹得哗啦啦直响。

写完后,村长掏出一盒冻得发硬的红印泥。

必须得用嘴哈半天热气,那印泥才勉强化开一点表面。

秦风毫不犹豫地把大拇指按进去,刺骨的冷意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里。

他在两份字据上分别按下一个通红的指印。

红得刺眼。

秦大强也颤抖着手按了手印,迫不及待地把其中一张字据抢到手里。

“滚!马上带着这几个丧门星给我滚!”

赵桂花挥舞着火柱子往外赶人,生怕多留他们一秒钟就吃亏了。

秦风将那张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断亲书贴身揣进怀里。

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破布外套。

冷风瞬间打透了里面的破单衣,秦风打了个冷战。

但他手脚麻利地把外套裹在了冻得嘴唇发紫的三宝身上。

“媳妇,大宝二宝,咱们走。”

秦风一把拉住苏晚秋的手,领着三个孩子,挺直了脊背走出了牛棚。

风雪夹杂着冰渣子,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脸上,瞬间把他们一家五口吞没。

门外的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肚。

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鞋底踩碎积雪的嘎吱声。

陈村长打着煤油灯,看着这绝然离去的一家五口,实在于心不忍。

他裹紧了羊皮袄,追出去两步,顶着风雪大喊。

“秦风啊...这黑灯瞎火的,外面零下三十多度,你带着老婆孩子到底去哪落脚啊!”

秦风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雪,抬起冻得通红的右手,笔直地指向北边那片黑压压的、深不见底的原始森林。

狂风把他的动作撕扯得有些模糊,却死死印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。

旁边看热闹的几个村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吓得全缩起了脖子,直打哆嗦。

秦龙捂着脑袋倚在门框上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扯动伤口又疼得直咧嘴,像个疯子一样嘲讽。

“这逼崽子疯了!你们看着吧,他们一家子在雪地里熬不过三天,全得变成硬邦邦的死狗!”

秦风没有理会背后的嘲笑,他把怀里的小闺女抱得更紧了点,咬着牙转过头。

“进长白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