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小说:我的夫君是大反派 作者:云上之云 更新时间:2026-06-05

男人抱着她往卧房走,步子不徐不疾。

顾青青脸埋在他肩窝里,闻到一股皂角的味道。

家里用的是桂花皂,很香。

铺子里的是粗皂,气味寡淡,带着一点涩。

“怎么在铺子里洗澡?”她闷声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沈之予低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弯:“怕夫人嫌脏。”

顾青青没接话。

她心里有个念头闪了一下。

——做什么事弄脏了,要在铺子里洗过才回家?

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打断。

两人躺在床上,沈之予手臂习惯性地环过妻子的腰身,将她拢进自己怀里。

这个姿势实在是太熟悉了,但她依旧还是会有些脸红。

一个温热的吻,轻轻落在她颈部。

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熨贴着顾青青的皮肤,让她止不住有些颤栗。

她靠了靠,更深地嵌入那个温暖的怀抱。

早些完事也好早些睡觉,她明天还得收拾行李。

沈之予察觉到妻子的分心,手臂一用力,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,面对着自己。

黑暗中,看不清彼此的表情,但气息瞬间交融,无比亲近。

他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几乎相触。

帐幔内,气氛更深浓。

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帐内重归宁静,只余两人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。

顾青青闭着眼,脸颊贴在他胸前,清晰地感受着沈之予的心跳,整个人有些乏力。

他一只手仍松松地环在她腰后,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。

片刻后,顾青青被浓重的困倦包裹,意识像沉入水底,迷迷糊糊中,她感觉自己的丈夫在替自己清理身体,动作温柔,体贴。

她好像太依赖他了。

三年前两人逃难时,她的衣服都是沈之予洗的。

顾青青以前也提过,要沈之予别太宠着,可他却说,娶妻又不是娶佣人,作为男人,就得赚钱养家,能多做就多做。

沈之予看着温润,实际上也是个执拗的人,他要做,她也只能依着。

至于未来……

顾青青没有想那么多。

人生看似有三个时期。

过去,现在,未来。

可实际上,却把握不住一分一秒。

过去已经过去,未来还没有到来,而现在,其实根本不存在。

因为时间,总是在往前走。

所以,如果沈之予因为做得太多,终起怨怼之心,那她离开就好。

顾青青始终淡然的情绪,沈之予怎么会察觉不到。

他帮着妻子穿好小衣,手指沿着她的肩线滑下来,最后落在她腰侧,停住。

顾青青睡着了,呼吸均匀,睫毛一动不动。

沈之予盯着她。

帐子里太暗,看不清她的眉眼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安静、柔软。

明明近在咫尺,却又感觉隔着山海。

她从不跟他闹。

不查他的账,不问他去哪,不翻他的书房,不追他的行踪。

他晚归,她睡自己的。

他说“过两日回来”,她说“知道了”。

这种淡漠,让他想起三年前。

那时候他浑身是血,躺在地上等死。

她蹲下来看他,眼神漠然。

像是打量一块石头?或者一棵树?

总之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!

最终,她救了他。

他问过她为什么。

她说:“你面相好。”

沈之予只觉得很荒唐。

他当时逃出来,用了假面,所以她相中的好相貌只是他的假面而已。

沈之予在知道这件事后,过得小心翼翼,他根本不敢以真面目出现在她面前。

他怕她嫌弃他。

成婚三年,他一直试图让妻子爱上自己。

现在,她会让他抱,让他亲,让他闹。

她会在冬天把手塞进他袖子里取暖,也会在夏天把冰镇好的祛暑汤端到他书房,偶尔会在他晚归时坐在堂屋里等,那是他最高兴的时候。

可这,远远不够。

她现在接受他,就像不排斥一碗温热的粥,一件合身的衣裳,一张舒服的床。

他在,她就用着。

他不在,她也能换一碗粥,换一件衣裳,换一张床。

她在他怀里,呼吸平稳,睡得毫无防备。

沈之予叹息了一声,嘴唇贴着妻子的发顶,极轻地碰了一下。

他这辈子,从见她的第一面就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,他的眼中,心中,只有她。

只有她。

……

次日清晨,天光刚亮。

沈之予从卧房出来时,已经穿戴整齐。

他站在廊下,整个人被院中晨雾笼罩。

平安正端着铜盆从厨房那边过来,看见他愣了一下。

爷今日怎么还没走?

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,脚下已经快了几步,低着头迎上去:“爷。”

沈之予没应声,只看了她一眼。

只一眼。

平安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
爷眼神很轻,却让她感到窒息。

沈之予:“镇南军的事,是你告诉夫人的?”

平安的手指攥紧铜盆的边缘,差点没有端稳。

“……是。”她的声音很小。

“谁让你说的?”

平安的后背吓得出了一层薄汗。

她在沈家做了一年,见过爷对夫人笑、对夫人哄、对夫人低声下气,差点忘了,这个男人在外头是什么样子。

“奴婢……”她咬了咬唇,“奴婢只是买菜时听说了,回来跟夫人闲聊……”

“闲聊。”

沈之予重复了这两个字,像是在品嚼。

平安的膝盖软了,铜盆搁在地上,人已经跪了下去。

“爷,奴婢知错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发颤,“奴婢不该在夫人面前乱说话。”

沈之予没让她起来。

他垂眼看着她,沉默了几息。

“你从哪儿来?”他忽然问。

平安一愣:“奴婢……老家在青州,十年前逃兵祸出来的。”

“逃兵祸。”沈之予问,“路上见过什么?”

平安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
她见过什么?

她见过村子被烧,见过人像牲畜一样被驱赶,见过同村的几个姐姐被拖进路边草丛,再也没出来。

她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走了三天三夜,卖身为奴只为换一口饭吃。

这些话堵在平安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沈之予看着她的反应,眼神里的冷意退了一分。

“怕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