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品女提刑:开局验尸惊翻全京城第2章

小说:三品女提刑:开局验尸惊翻全京城 作者:旧梦重编 更新时间:2026-06-05

烟雨楼。

她们到的时候,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
京兆府的衙役拉着绳子封了正门,几个穿公服的差官在人群外围站着,脸色不太好看。

苏清欢从人群缝隙里看到了一个人。

京兆府府尹王铎,四十出头,圆脸,小眼睛,穿着四品的深青色官袍,腰间挂着一块碧玉腰牌。

他从烟雨楼的正门走出来,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嘴苍蝇,半是嫌恶半是心虚。

他走到台阶最底下,凑近身边的师爷,压低了嗓子。

普通人在这个距离上什么都听不见,苏清欢听见了。

"按相爷的意思办。"

六个字。

清清楚楚。

相爷,柳嵩。

当朝丞相,三朝元老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京城里的人说"铁打的柳相爷,流水的皇帝",虽然是私底下说的,但传得满大街都是。

苏清欢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
她从腰间取出提刑令牌,抬手亮出来。

"京畿提刑按察使苏清欢,奉旨督办京城刑狱,此案归提刑司管辖,任何人不得擅动现场。"

声音不大。

但风把她的声音送出去老远。

王铎一回头,看见苏清欢的脸,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
"苏……苏大人。"

"王大人是什么时候到的?"

"下官……接到报案便赶来了。"

"多久了?"

"约……约半个时辰。"

苏清欢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,落在他官靴上,靴底沾着几片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踩到了什么。

"王大人进过现场?"

王铎的脸僵了一下。

"下官只是……只是进去看了一眼……"

"提刑司未到之前,任何人不得进入命案现场,《大靖律例》刑部篇第三十七条,王大人不会不知道。"

王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
苏清欢没再看他。

她带着林墨,越过封锁绳,走进了烟雨楼。

揽星阁,顶楼。

苏清欢推开门的时候,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厚重,堵在门口,房间里所有的窗户都关着,血气闷在里面,发酵了大半个时辰,已经泛出一股甜腥的腐味。

她的嗅觉被放大了数百倍。

这股血腥味在她鼻腔里炸开,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,眼前发白。

她死死地掐住左手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,压力感沿着手腕传上来,把涣散的注意力拉了回来,她感觉不到疼。

她只需要那个压力,三秒,眩晕退了。

她走进了房间,看到一个女子仰面躺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毯上。

二十上下,身量纤细,穿着一件水绿色的绣花褂子,裙摆散开铺在地毯上。长发散了一半,另一半用一根银簪别着,簪子歪了,快要掉下来。

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上妆的痕迹。眉心的花钿没有擦,朱唇的红也没有褪,但脸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。

刀伤。

密密麻麻的刀伤,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小腹。

苏清欢蹲下身,开始数。

一刀。两刀。三刀。

林墨站在她身后,手里握着记录用的炭笔和验尸簿,一声不吭地等着。

他的呼吸节奏乱了半拍。

只有半拍。

然后就恢复了。

苏清欢没有回头。

她继续数。

"三十四。三十五。三十六。三十七。"

三十七刀。

她站起身,退后一步,看着整个创面的分布。

三十七处创口,分布在颈部胸口,还有手臂腹部。

其中三十四处,全部避开了主要脏器和大血管。

这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折磨。

三十四刀都是浅伤,皮肉翻开但不伤及要害。凶手在刻意地延长受害者的痛苦。

真正致命的只有三刀,颈部两刀,心口一刀。

这三刀的深度、力道和角度与前面三十四刀完全不同,下手果决,刀口无停顿,一击毙命。

凶手在玩够了以后,才杀的人。

苏清欢拿过林墨手里的验尸簿,开始记录。

"凶器:七寸薄刃短刀。刀口无卷刃无崩裂,系上等精钢锻造,下刀方向由左至右,符合右手持刀习惯。三十四处非致命伤为施虐所致,致命伤三处,分别为……"

她一边写,一边用手指沿着创口的边缘轻轻触诊。

手套底下,指尖传来的信息精准且密集,创口深度,组织弹性,血液凝固程度。

她写到"腹部"的时候,笔停了。

手指按在了死者小腹上。

有不易察觉的隆起。

不是脂肪。

是子宫增大。

她的手指又按了两下,确认了位置和硬度。

抬起头。

"林墨。"

"在。"

"死者怀有身孕,约三个月。"

林墨的炭笔在纸上划了一道。

他的手没有抖,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苏清欢继续检查。

死者的嘴唇微张,牙齿紧咬,唇角有一道干涸的白色痕迹,不是唾液,是药物残留。

她凑近闻了一下,醉魂草,混在软筋散里的醉魂草。

这种配方她太熟了,软筋散让全身肌肉瘫软无力,但醉魂草会让神经末梢保持高度敏感,中了这个的人,身体动弹不得,但痛觉被放大了数倍。

每一刀都能感觉到。

每一刀都逃不掉。

苏清欢的手指在死者嘴角旁停了一秒。

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闭上了眼。

她将所有心神沉入嗅觉之中。

血腥味太浓,像一堵铁墙挡在她面前,她的嗅觉被迫穿过这堵墙,从背后那些更细微、更隐蔽的气味中,一层一层地剥离。

盖过血腥跟铁锈腐败味。

是脂粉味,水粉底妆残留的铅粉气,还有烟雨楼通用的茉莉花熏香。

再往下。

是蜡烛燃烧后的烟气,窗帘布料的染料气息,还有地毯的羊毛味。

再往下……

她捕捉到了。

三种气味。

第一种:松烟墨。

不是普通的松烟墨,是百年松油混合龙涎香特制的丞相府**墨,这种墨全京城只有一处造,柳嵩的私人墨坊,成品只供相府内用,市面上一块都买不到。

气味来源:死者的右手手腕内侧,有人在行凶前或行凶后,用沾了松烟墨的手指抓过死者的手腕。

第二种:醉罗帐。

西域奇香,**效果,需施毒者精血调配,成本极高,满京城只有一个人常年使用,丞相之子柳文轩。

气味来源:死者的颈部和衣领,浓度很高,不是沾染,是直接接触。

第三种:极淡,淡得几乎被前两种气味完全掩盖,她的嗅觉拧到了极限才捕捉到,梨花。

清苦的梨花香,混着佛堂供香,沉檀和降真。慈宁宫后院有一棵百年老梨树,花期只有半个月,那院墙的砖缝里都透着梨花味,常年不散,慈宁宫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上这种气味。

除了慈宁宫,京城没有第二处来源。

三种气味。

丞相府,柳文轩,慈宁宫。

太阳穴突突地跳,嗅觉过度使用的反噬来了,眼前闪过重影,舌尖泛起铁锈味,耳朵里嗡嗡响。

她掐住掌心,指甲的压力把她拉回来,她睁开眼,转过身。

"林墨,检查死者的双手。"

林墨蹲下去,小心地掰开死者右手的手指。

死者的右手掌心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
林墨把它取了出来。

一块布片。

卷云纹织锦。

苏清欢接过来,放在灯下看了一眼。

织锦的纹样精致繁复,经纬交织的密度极高,用的是上好的蚕丝和金线。是皇家内造府的制式卷云纹,二品以上的郡王才能使用。

她把布片收进了证物袋。

"继续。"

林墨又掰开了死者的左手。

左手掌心也攥着东西。

一个香囊。

比拇指大不了多少,绛红色的锦缎面,用金线绣着一枝桂花,绣工很细,金线已经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血迹顺着金线的纹路渗进了缎面的每一根纤维里。

香囊不大,但气味很浓。

林墨还没递过来,苏清欢就闻到了。

桂花。

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桂花香。

她的手指在一瞬间攥紧了。

整条手臂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。

十七年前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,秋天满院的桂花开了,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蹲在桂花树下,笑着冲她张开双臂,女人的袖口带着这股香,头发上带着,手指尖上带着。

"欢儿,来,娘接着你。"

那个声音从记忆最深的地方钻出来,清晰得跟在耳边说的一样。

苏清欢的脊背绷直了。
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眼底最后的一丝暖意也散了。

她接过了香囊,放在鼻尖下方一寸处,闭上眼,又闻了一遍。

桂花。

是桂花。

可总觉得,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
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,卡在喉咙里。

她睁开眼。

把香囊收进了证物袋。

这种违和感,需要在更安静的环境里才能分辨清楚。

不是现在。

"死者什么身份?"

林墨翻开了烟雨楼管事交上来的花名册。

"林晚星,二十一,清倌人。"

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呼吸的节奏乱了。

不是半拍。

是整整一拍。

然后他咬住了后槽牙,把那口气硬压了回去,继续往下读。

"景和元年入烟雨楼,签的是三年卖身契,只卖艺不卖身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尤擅琵琶,两年前被评为揽星阁头牌。"

苏清欢看着验尸簿上的记录。

三十七刀,软筋散加醉魂草,三月身孕,一尸两命。

死者不是随便被杀的。

凶手认识她。

凶手恨她。

苏清欢合上验尸簿。

"尸体封存,运回提刑司殓房,所有物证原封不动。通知仵作刘老头,子时复验。"

她转身要走,林墨在她身后弯腰整理担架上的尸体。

他的手碰到了死者的腰带,腰带的暗扣松了,一样东西从夹层里滑了出来,落在了担架的边缘。

一枚玉佩。

双鱼玉佩。

和田脂玉,两条鱼尾衔尾相缠,鱼鳞的纹路细密,边角有几处磨损。

跟苏清欢腰间挂着的那枚,纹路一模一样。

玉质一模一样。

连边角磨损的位置,都一模一样。

林墨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
他盯着那枚玉佩,盯了两秒。

然后他的手动了。

极快地,把玉佩塞进了袖口里。

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
稳得不像十八岁的人。

苏清欢已经走到了门口,背对着他。

她没有看到。

她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