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傅彦辞还是那个在她失聪后,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写下“我会做你一辈子的耳朵”的深情丈夫。
而姜意晚的人工耳蜗却残忍地将所有声音送入她的大脑。
她听见夏星言用炫耀的语气对女儿说:“看,傅爸爸多爱你。”
她听见周围队员们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“傅队对女儿真好。”
“夏顾问和傅队站在一起,真是郎才女貌,太配了。”
她能听见一切,却必须配合他这拙劣的谎言。
昔日最亲密的爱人,正用她最熟悉的温柔,编织着一个最伤人的骗局。
他所有的深情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,而唯一的观众只有她一个。
姜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
但她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微笑。
她抬起手,同样用手语回他。
【好,我不乱想。】
姜意晚以探班傅彦辞为由,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基地宿舍。
傅彦辞似乎松了口气,对她的安排无微不至,仿佛要弥补什么。
可那份体贴,在姜意晚听来,却充满了心虚和试探。
当晚,夜色如墨。
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基地的宁静。
傅彦辞猛地推开姜意晚的房门,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焦急。
“出事了!”
他冲到床边,看到姜意晚虚弱地靠在床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但那丝不忍,很快就被更浓重的焦急所取代。
【星言在夜间极限训练中失足坠崖了!信号中断,找不到具体位置!】
他死死盯着姜意晚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精密仪器。
【只有你的听音辨位能找到她,马上跟我走!】
姜意晚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她的沉默彻底点燃了傅彦辞的焦虑,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【姜意晚,穿上装备,跟我走。这是命令!】
他先是以队长的身份,不容置喙地压了下来,【作为搜救队员,你的天职就是救人,无论对方是谁!】
姜意晚依旧漠然地看着他,甚至讥讽地动了动嘴角。
她缓缓抬手,打着手语。
【我的天职?傅队长,我的身体状况,主治医生没有告诉你吗?】
【我的耳蜗还没有完全适应,现在执行高强度夜间任务,等于自毁。】
傅彦辞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抗拒。
看着她冰冷的眼神,他双眼瞬间赤红,手上却不停地打着手语,那句话既像是解释又像是自我催眠。
【她救过我的命!我欠她的!】
姜意晚心中冷笑。
救命之恩?她怎么不记得夏星言有过这样英勇的事迹。
见姜意晚依旧不为所动,傅彦辞终于被彻底激怒。
他猛地将她从床上拽起来,声音里带着绝望,抛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