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泠看着穿胸而过的毒箭,彻底死心:“萧明璟,你我的恩怨,两清了。”她跌入死人堆,
萧明璟却抱着受惊的表妹头也不回地离开。后来,
世子看着她被野狗啃食殆尽的“尸骨”一夜白头,疯魔寻医。三年后,
世子在当朝首辅裴珩的内院,看到了那个被首辅捧在手心里娇养、已经失忆的楚泠。
世子双膝跪地,红着眼哀求:“泠儿,我是你夫君啊,
跟我回家……”01那个疯男人双膝跪地。他红着眼哀求。“泠儿,我是你夫君啊,
跟我回家……”话还没说完。身边的裴珩直接一脚踹了过去。骨头断裂的闷响传来。
男人飞了出去。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呕出大口鲜血。连嘴角的血都顾不上擦,
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。眼神狂热。他居然手脚并用,在地上爬着朝**近。
我被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吓退半步。撞进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。沉香气息将我包裹。
我顺势揪住裴珩的衣袖,把脸埋进去。“夫君,我怕。”我的声音都在发抖。这人到底是谁。
为什么要在首辅府发疯。听到“夫君”两个字,地上爬行的男人僵住了。
紧接着他爆发出嘶吼。“不!你叫他什么?!”他猛地扑过来。试图强行拉扯我的裙摆。
那双沾着灰土和血迹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。就被一柄冰冷的剑鞘格挡开。
裴珩反手抽出身后侍卫的佩剑。剑锋直指男人的咽喉。裴珩俯视着他。“本官的夫人,
你也配看?”男人的脖颈被剑气划出一条血痕。他竟然不躲。他仰起头,咬紧牙关。“裴珩!
”“楚泠是我定国公府养大的人!是我未过门的妻子!”“她父亲欠我们国公府一条命,
她生是我们家的人,死是我们家的鬼!”“你敢强占她,就不怕御史台参你一本吗!
”定国公世子。我从裴珩怀里探出半个脑袋,打量着这个男人。我失忆了。
过去的事情一片空白。但我很确定,我不喜欢他。甚至本能地感到一阵反胃。
裴珩听到他的话,笑了一声。笑声里满是嘲讽。“定国公府养大的人?”“当年叛军围城,
你为了护着你那个娇弱的表妹,亲手把她推出去挡毒箭。”“你连她的尸骨都没护住,
现今跑到本官府上装什么深情?”叛军。毒箭。这两个词劈开我脑海深处某扇紧闭的门。
漫天的血光。呼啸的箭矢。胸口被贯穿的剧痛。还有一张头也不回的脸。
“唔……”我捂住头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。好痛。脑袋要炸开一样。“泠儿!
”耳边传来裴珩的声音。他直接扔掉手里那把染血的剑。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裴珩一把将我打横抱起。他低下头,语气温柔。“没事了,泠儿不怕,我在。
”他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揉着我的后脑勺。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我。**在他怀里,大口喘气。
窒息般的痛苦稍微缓解了一点。裴珩抱着我转身往内院走。
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萧明璟。只留下一句吩咐。“把这个疯子乱棍打出去。
”“以后他若敢再靠近首辅府半步,直接打断双腿。”侍卫们立刻领命。
棍棒声夹杂着男人的闷哼。我没有回头。首辅府的大门被重重关上。后来我听说。
那天下午京城下了一场倾盆大雨。堂堂定国公世子瘫在长街上。
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泥污和血迹。他就那么跪在紧闭的首辅府朱门外。看着高高的门槛,
呕出一口黑血。可惜他来晚了。我已经有夫君了。而且我的夫君,比他权势滔天,比他好看,
脾气还比他大。02头痛欲裂。我在这张宽大柔软的拔步床上醒来时,喉咙干涩发紧。
一只修长的手端着白瓷碗,递到我唇边。裴珩坐在床沿,眼神晦暗。药汁黑乎乎的,
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味。我偏过头,抗拒地往被子里缩了缩。裴珩没说话。他端起碗,
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。下一秒,我的下巴被他轻轻捏住。阴影覆了下来。
苦涩的药汁顺着相贴的唇齿渡进我嘴里。我被迫咽了下去,呛得连连咳嗽。
裴珩指腹摩挲着我的唇角,替我擦去水渍。“良药苦口,夫人忍忍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
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执拗。我脸颊发烫,胡乱点头。裴珩前脚刚离开内院去处理公务,
后脚麻烦就找上了门。管家在门外回话,语气颇为为难。“夫人,
定国公府的表**递了拜帖,非要见您。”定国公府?
我脑海里闪过那个在大雨里吐血的男人,胸口没来由地一阵气闷。还没等我开口拒绝,
一阵尖锐的脚步声已经闯进了院子。“泠妹妹,你果然还活着!
”来人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色襦裙,满头珠翠晃得人眼晕。她盯着我的脸,满眼嫉妒。
这就是那个什么表**?**在软榻上,没动。苏婉清见我不理她,自顾自地往前凑。
“你知不知道表哥为了你,连命都快没了?”“他拖着断了的肋骨回府,我好心给他端参汤,
他居然为了你打翻了我的碗!”“他还拿着你以前留下的半块玉佩,失魂落魄地发疯!
”苏婉清越说越气,面容扭曲。“楚泠,你装什么清高?
”“当年你不过是国公府养的一条狗!”“死皮赖脸地倒贴表哥,如今倒是好手段,
转头就爬上了首辅大人的床?”我看着她这张喋喋不休的嘴,觉得真是聒噪。
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,但我知道自己现在是谁。我端起旁边的茶盏,撇了撇浮沫。
“说完了?”苏婉清愣住,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我抬眼看着她。
“你一口一个泠妹妹,这就是定国公府的规矩?”“见了一品首辅夫人,不知道下跪问安,
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。”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苏婉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“你敢骂我?
你以为你是个什么**胚子……”她恼羞成怒,猛地扑过来,伸手就想抓我的脸。
我连想都没想。身体的本能反应快得惊人。我一把扣住她伸过来的手腕,顺势往下一压,
反向一拧。“啊——”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。苏婉清痛得直接跪在了地上,眼泪狂飙。
我看着她,反手结结实实地甩了她一个耳光。“啪!”这一巴掌我用足了力气。
苏婉清的脸瞬间肿起老高,嘴角溢出血迹。“这一巴掌,教教你首辅府的规矩。
”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。“手劲真大,打得我手疼。”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裴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,正斜倚在门框上看着我。他大步走过来,
看都没看地上的苏婉清一眼,径直拉起我的手。“手疼了?”他轻轻揉捏着我的掌心,
语气心疼。“这种粗活,怎么能让夫人亲自动手。”苏婉清捂着肿胀不堪的脸,看着裴珩。
“首辅大人,她……她打我!我是定国公府的……”“聒噪。
”裴珩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,声音透着寒意。“来人。”“把这个脏东西扔出去。
”“顺便去给定国公府传个话。”裴珩低头看着我,冷笑一声。“定国公府教导无方,
冲撞首辅夫人。”“明日朝堂上,本辅要亲自向定国公讨个说法。”03皇家秋狩的宫宴。
裴珩给我挑了一件极其张扬的红裙。我本不想穿得这么招摇。他慢条斯理地替我系着腰带,
语气不容拒绝。我的夫人,就该是全场最夺目的。事实证明,裴珩的眼光确实毒辣。
我挽着他的手臂踏入大殿时,原本喧闹的宫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。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,
惊艳、探究、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嫉妒。但我只觉得有一道视线黏在我身上。
我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,是萧明璟。他瘦削不堪,眼窝深陷。他周围的朝臣都在交头接耳,
对着他指指点点。我撇开眼,懒得多看他一眼。宴席过半,裴珩被皇上叫去问话。
我嫌殿内气闷,便起身去偏殿透气。刚走到回廊拐角,一道黑影猛地窜出来,
挡住了我的去路。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。萧明璟红着眼,盯着我。泠儿。他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我皱了皱眉,往后退了半步。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截东西,颤抖着递到我面前。
是一截断裂的红缨枪。枪杆上斑驳的痕迹,刺痛了我的眼睛。泠儿,这是你父亲的遗物。
萧明璟盯着我的脸,试图从我脸上找出动容的情绪。你父亲当年为了救我父亲,战死沙场。
定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家,你跟我回去好不好?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,
仿佛他真的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。我看着那截红缨枪,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。大雪纷飞的院子里,萧明璟俯视着我,眼神冷漠。楚泠,
你不过是个挟恩图报的寄生虫,真以为定国公府会养你一辈子?我疼得冷汗涔涔,
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。寄生虫?原来我在他眼里,一直都是这样的存在。我抬起头,
迎上他满含期盼的目光。世子这话说的真有意思。我强撑着站直身体,嘴角勾起嘲讽。
既是恩人,世子当年为何像看仇人般看我?萧明璟脸色猛地一白,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。
我……你要干什么?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裴珩大步走来,
一把将我拉进他宽阔的怀抱。他身上的冷香瞬间驱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。
裴珩连个眼神都没给萧明璟,抬腿就是一脚。砰的一声巨响。
萧明璟身后的酒桌被踹得四分五裂。残羹冷炙和酒水溅了萧明璟一身,
他狼狈地跌坐在满地狼藉中。殿内的动静惊动了所有人,连皇上都看了过来。裴首辅,
这是作甚?皇上皱眉发问。裴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将我护在身后。回皇上,
微臣只是在替天行道,清理一些脏东西。他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沓信件和账册,
直接甩在萧明璟脸上。纸张散落一地。定国公府世子口口声声说定国公府是楚夫人的家。
裴珩冷笑出声,声音传遍整个大殿。那微臣倒要问问,定国公府是如何对待恩人遗孤的?
克扣烈士抚恤金,连楚将军的卖命钱都被拿去给表**买首饰!大冬天的,
让恩人遗孤住漏风的柴房,吃馊掉的剩饭!这就是定国公府对待恩人的态度?
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。所有人看向萧明璟的眼神都变了,充满了鄙夷和不齿。
萧明璟脸色惨白,拼命摇头。
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他试图去抓那些散落的账册,却被裴珩一脚踩住手背。
你不知道?裴珩看着他。当年楚将军尸骨未寒,你们定国公府就迫不及待地吞了他的抚恤金。
如今倒有脸拿他的遗物来要挟?皇上坐在龙椅上,脸色铁青。定国公府,真是好大的胆子!
来人,传朕旨意!定国公府忘恩负义,苛待烈士遗孤,即日起削减爵位,罚俸三年!
大殿内鸦雀无声,只剩下萧明璟粗重的喘息声。他瘫坐在地上,满身酒污,狼狈不堪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裴珩,盯着我。那眼神里有痛苦,有绝望,还有浓浓的悔恨。
但我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。我只觉得可笑。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。**在裴珩怀里,
任由他牵着我的手,转身大步离开了大殿。身后,是萧明璟彻底沦为京城笑柄的窃窃私语。
这只是个开始。04雷雨夜。首辅府的雕花窗棂被狂风砸得作响。
裴珩坐在榻边把玩着一颗温润的南珠。“外头那个疯子,让他跪死在雨里便好。
”他语气随意。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我的后颈。我看着窗外连成线的雨幕。
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浓烈。“我去见他。”裴珩的手顿住。
“就当是去打发一条烦人的流浪狗。”裴珩没说话。
随手扯过一件狐裘披风将我裹得严严实实。“一炷香。”他替我系好系带。“多一刻,
我就出去砍了他的腿。”走到大门外。暴雨如注。萧明璟跪在泥水里。
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。定国公世子高高在上的模样荡然无存。
看到我出来他眼睛猛地亮了。膝行着朝我爬过来。“泠儿,你终于肯见我了。
”他拿出一块被雨水打湿的白布。上面满是暗红的血迹。“你看,我查清楚了。
”“当年叛军围城,是苏婉清故意引开守军才让你陷入绝境。”“我挑断了她的手筋,
逼她写了这封认罪**。”他仰着头。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。“泠儿,障碍都清除了,
没人能再伤害你。”“你原谅我好不好?”我垂眸看着那张**觉得荒谬至极。
苏婉清引开守军。那推我挡箭的人是谁?轰隆。一道惊雷劈开夜空。
刺目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萧明璟的脸。
那张脸在惨白的光影下突然与脑海中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合。城墙上。叛军的毒箭破空而来。
他为了护住怀里的苏婉清将我一把推了出去。箭矢穿透胸膛的剧痛瞬间在心口炸开。
我猛地捂住头。冷汗混着雨水砸在地上。三年前的记忆将我彻底淹没。毒箭穿胸。
死人堆里的窒息。野狗啃食的恐惧。还有他抱着苏婉清头也不回的决绝背影。
“你不过是挟恩图报的寄生虫。”“定国公府养你这么大,替婉清挡一箭是你该做的。
”那些冰冷的话语在耳边疯狂回荡。我痛得弯下腰浑身发抖。
萧明璟见状以为我是因为他惩治了苏婉清而感动。他狂喜地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裙摆。“泠儿,
你记起来了对不对?”“你心里还是有我的。”“跟我回家,我们重新开始。
”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我裙角的那一瞬。我直起身。头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如泥的男人。眼神从茫然一点点凝结成极度的冰冷与嘲弄。“回家?
”我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。反手抽出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剑。
剑锋划破雨幕带起一道银色的寒芒。噗嗤。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雷雨夜格外清晰。
我双手握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萧明璟的左肩。巨大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将他钉在泥泞的青石板上。“呃啊——”萧明璟发出一声惨叫双目圆睁。
“泠儿……你……”我看着他。“萧明璟,
你是不是觉得挑断苏婉清的手筋就能洗清你拿我当肉盾的罪孽?”他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“你……都想起来了?”“是啊,全想起来了。”我转动了一下剑柄。
听着他因为剧痛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心里生出一种诡异的畅快。
“楚泠三年前就死在你的箭下了。”我拔出剑带起一串殷红的血珠。
剑尖顺势下移抵住了他不断滚动的喉结。“再敢来首辅府门前乱吠。
”“下一剑钉穿的就是你的咽喉。”我随手将染血的剑扔在地上转过身。
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他。大门在我身后轰然合上。隔绝了外面那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泠儿——”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觉得今晚的雨下得真好。裴珩说得对。疯狗就该待在雨里。
05刚才在雨中刺了萧明璟一剑,爽是真爽。转身把剑一扔,我连头都没回。
身后的雨幕里传来萧明璟杀猪般的嘶吼,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。大概是失血过多昏死过去了。
最好直接死在首辅府门口,还能省了我动手的力气。我拂去肩头的雨水,推开内室的门。
屋里没点灯。阴影里,坐着一个人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度压抑的冷意。我刚往前迈了一步,
手腕猛地被人攥住。一阵天旋地转,我被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裴珩的双眼在黑暗中红得吓人。他掐着我的腰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碎。“你要跟他走?
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透着浓浓的暴戾。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
耳边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借着窗外微弱的闪电,
我看到他手里攥着一副纯金打造的锁链。做工还挺精致。“你记起来了,是不是?
”裴珩的呼吸粗重,眼底翻涌着疯狂。“你想回定国公府?你想回到他身边?
”他将金锁链缠在指尖,语气森冷入骨。“泠儿,就算打断你的腿,
我也要把你锁在这张床上。”“你哪儿也别想去,你是我的。”我没躲,也没挣扎。
而是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。在裴珩错愕的目光中,我踮起脚,
准确无误地吻住了他还在发颤的唇。他的身体瞬间僵住。手里的金锁链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我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,退开半寸。“打断了腿,还怎么给你暖床?”裴珩的眼眶更红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