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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。
我在卧室的地毯上坐了一整夜,手指僵硬地覆在平坦的小腹上。
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媛媛昨晚帮我预约微创人流手术的短信界面。
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瓷器碎裂声。
我站起身,走下楼梯,却在厨房门口看到了刺眼的一幕。
阿音身上正穿着傅斯年曾经专门为我定制的围裙,蹲在一地狼藉中手足无措。
而碎在地上的,是我最喜欢的一只骨瓷碗。
那是结婚三周年时,傅斯年特意推掉了一个上亿的项目,亲手在景德镇为我烧制的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我嗓音沙哑,干涩得连一丝起伏都没有。
阿音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,猛地一哆嗦。
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了她的指尖,鲜血顿时涌了出来。
她眼眶通红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。
“对、对不起菀菀姐......斯年说他最近胃不舒服,我想给他熬点我以前在茶山做的粥。”
“我只是想尽一尽做保姆的本分,我不是故意摔坏你的碗的,你别生气,别赶我走......”
“坏女人!不许你欺负我妈妈!”
还没等我开口,一个横冲直撞的小小身影突然从客厅跑了过来。
五岁的小宝像头发怒的小牛犊,狠狠地撞向我的腰侧。
我猝不及防,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,后腰猛地撞在了坚硬的大理石中岛台上。
坠痛从小腹深处猛烈地袭来。
我脸色瞬间煞白,本能地死死护住肚子,双腿发软。
“沈菀沁!你在闹什么?!”
傅斯年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厨房。
他甚至没有分给痛得直不起腰的我半个眼神,一把将跌坐在地上流泪的阿音扶进了怀里。
看着阿音指尖的血迹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宝。
傅斯年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。
他转头看向我,眼眸里满是失望。
“阿音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,甘愿在这个家里以保姆的身份伺候你,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
傅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,一下下凌迟着我的心。
“这七年来,我一直纵容你,给了你傅太太最大的体面。我以为你只是脾气有些骄纵,但我没想到,你现在连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和一个五岁的孩子都容不下!你的善良和教养呢?”
痛。
小腹坠痛,心更痛。
我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。
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维护着小三和私生子的男人,我只觉得无比荒唐。
这就是那个曾让我以为给了我这世上最深沉爱意的男人。
我放在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,弹出了医院的术前提醒。
【沈女士,您的微创手术时间已确认,请注意术前空腹......】
傅斯年眼尖,余光扫到了屏幕上闪过的“手术”两个字。
眉头皱起,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手术?你又要耍什么花样?”
他冷笑一声,语气里充满了傲慢。
“前几天在山上,你不过就是吹了点冷风,得了一场小感冒而已。你现在为了争风吃醋,连装病发疯的把戏都用上了?阿音的手可是真真切切地在流血!”
在他的眼里,我此刻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,不过是为了争宠而演出的把戏。
他根本不知道,我肚子里正孕育着他的骨肉。
那一刻,我连一丝反驳的力气都失去了。
我缓缓扶着台面站直了身体,后腰的痛楚让我忍不住生理性地发抖。
我看着他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“是啊,只是一场小病而已。”
我扯出一个冷笑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死不了人,用不着傅总操心。”
他刚想开口,用平时那种口吻继续教训我。
我却已经转过了头,看向了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阿音。
“既然口口声声说是来做保姆的,那就拿出保姆的规矩来。”
我随手扯过一张纸巾,擦去指甲上刚才掐出的血丝。
“傅家不养闲人,更不养只拿钱不干活的**。今天之内,把主宅一楼的木地板全部跪在地上擦干净,不许用拖把。擦不完,你们母子俩今晚就滚去院子里睡。”
阿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抓紧了傅斯年的袖口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斯年,我......我的手......”
“沈菀沁!你简直不可理喻!你非要这么刻薄吗?!”
傅斯年彻底被激怒了,厉声喝斥。
我轻笑一声。
“我刻薄?嫌我刻薄那就离婚。”
没等他开口,阿音立马拉住傅斯年的衣角。
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,我明天就带孩子走......”
傅斯年柔下了语气,“走?这里就是你们的家,要走也是她走!”
我嘴角勾起一丝苦笑。
脑海里却浮起他向我求婚时对我说的话。
“菀儿,嫁给我,以后我的就是你的,包括我。”
想到这,我笑着红了眼。
却一句话也说不出,转身走向了二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