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大姐，打扰一下。”郁晚笑得自然，“我刚才听你们说供销社找人带班的事，不知道方不方便多问两句？”
两个妇女同时抬起头，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你是?”
“我叫郁晚，住杏花巷二纺织厂家属院。”郁晚把手里那盘红烧肉放在桌上。
“这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，大姐们不嫌弃的话尝尝，这家饭店的红烧肉做得不错。”
烫头发的妇女看了一眼红烧肉，脸色缓和了些，但还是没接话。
郁晚也不急，自己坐下来了，语气熟稔得像在跟邻居拉家常。
“是这样，我正好在找工作，听你们说找人带班，就想打听打听。”
“如果是临时顶班我能干，我不怕脏不怕累，嘴皮子也利索，卖东西算账都行。”
梳辫子的妇女上下打量她：“你多大了？什么文化？”
“十七，初中毕业。”
郁晚没说是高中肄业，差半年就毕业了，可惜原主正好赶上了停课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烫头发的说：“带班可不转正，一个月撑死十几块钱，还比不上街道小厂。”
郁晚点点头，“我就是先找口饭吃，总比在家闲着强。再说供销社那种地方，能进去待待也能长见识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，两个妇女的神色都松动了几分。
“这是我儿媳妇的岗，她怀孕了上不了班。领导说了最多找人带班三个月，你要是有意，我回去跟她商量商量。”
郁晚掏出一块钱压在茶缸子底下，“要是定了麻烦大姐给我带个话，我跟两位大姐投缘，今天这顿我请。”
梳辫子的女人赶紧推：“不用不用，你这孩子。”
烫头发的妇女看了看那一块钱，又看了看郁晚。
这姑娘穿着打扮干干净净，住家属院的，应该也是工人家庭。
一块钱不是小数目，够一家子吃好几天了。
“行，我回去问问。”烫头发的点点头，“要是定了，我去找你。”
“也别叫什么大姐了，我都是要当奶奶的人了，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胡婶，这样，我再给你留个地址，免得到时候错开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郁晚挨个叫了人，跟两人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郁晚一走，俩人看看桌上的半盘红烧肉和一块钱。
“这咋整？”
“害，钱你拿着，那孩子有心了。托你的福，这红烧肉老姐妹就不跟你客气了。”
“哈哈哈，都吃都吃。”
出了国营饭店，郁晚才觉出后背有点汗。
八月底的天闷热的很，跑了一上午，又在店里吃了顿热乎的，身上黏糊糊的。
她站门口把衣领整了整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这事儿能不能成她不知道，但听那意思，急的不是买工作的人，是卖工作的人。
明天看看拎点啥去上门，虽然一个月只有十几块，但供销社可是金饭碗，哪怕是带班也有的是人愿意。
万一来个亲戚什么的，肯定就轮不到自己了。
礼多人不怪，吃人嘴短拿人手软，就算成不了也能结个善缘。
庙后弄住的都是大厂子干部，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。
工作不是目的，开启系统的其他功能才是她的目的。
郁晚骑着自行车往回走。
路过老槐树的时候，车轮轧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，哐当一声车链子又掉了。
嘿，这棵老树跟她可真有缘。
她跳下去捣鼓了两下，蹭了满手机油，也懒得擦，骑上车继续走。
保险起见，下午郁晚又在周边跑了一圈，有用的信息不多。
回到家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灶间里飘出一股咸菜味儿，苏秀云又从饭店顺了大头咸菜回来。
一筐二合面馒头，一碗炒咸菜，一锅豆腐肉渣汤，难得见了油星。
郁晚洗了手进屋，坐下就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口。
忽略苏秀云的狗叫，郁晚一口气干了三个二合面馒头两碗豆腐汤。
白天跑了一天，今天没熬到0点等签到，简单洗洗，上床倒头就睡。
第二天又是被定时闹钟苏秀云的指桑骂槐声叫醒的。
【宿主是否进行今日签到？】
“签到。”
光幕闪了闪，地上多了两个纸包。
【恭喜宿主获得红糖三斤、白糖三斤。】
郁晚拆开纸包，红糖深红色，结成小块，闻着一股甜香，白糖细得像雪，绵绵的。
这年头糖是紧俏货，红糖月子里才舍得吃，白糖家里来贵客才舍得泡一杯糖水。
她把糖收进空间，想了想，从红糖里挪出半斤的量，用油纸包好，细麻绳系了个结。
灶间里苏秀云正在烙饼，看她穿戴齐整要出门，脸一拉：“家里活儿都指着我一个人干？”
“出去办点事。”郁晚从锅里摸了个饼子，边吃边往外走。
“办什么事？你一个没工作的能有什么正事？”苏秀云追着喊了两句，郁晚已经出了院门。
庙后弄离得不远，骑车不到二十分钟。
弄堂口有个公厕，郁晚捏着鼻子骑过去，在8号院门口停下。
院门半敞着，里头不大，住了四五户人家，晾衣裳的竹竿横七竖八搭着，墙角堆着几捆柴火。
郁晚探探头，正看见胡婶在院里做早饭。
“胡婶。”
胡婶抬头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迎过来：“哎，你这丫头，还真来了。”
“说了要来的。”郁晚把油纸包递过去，“家里的一点红糖，婶子别嫌弃。”
胡婶接过去掂了掂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哎呦，你这孩子，来就来了，带什么东西，跟我见外是不是。”
胡婶子把她领进屋，倒了碗白开水，又从糖罐子里刮了点白糖放进去，转身把红糖小心翼翼收进柜子里。
这姑娘倒好，昨天在饭店搭了个话，今天就拎着半斤红糖上门了。
半斤红糖，这年头紧俏得根本买不着，正好给老大媳妇补补。
本来她还琢磨着，这带班的活儿要不要给自家侄女。
虽说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，好歹是供销社，体面得很，运气好说不定能找个吃商品粮的对象。
现在这份心意搁在这儿，倒叫她没法不领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