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急诊室的医生给我做了一遍检查,皱着眉说:
“膝盖和手肘外伤,浑身酒精浸透导致的失温,血压低得吓人,必须住院观察。”
我点了点头,低声应下。
后面的两天,我都住在医院里。
迟妄没有来看过我,只发了一条消息:
“行动在即,最近很忙。你好好养伤。”
我没有回复。
第三天半夜,我睡得迷迷糊糊,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个人就捂住了我的嘴,
另外两个人掀开了被子,迅速抽出一把手术刀,把我的肉硬生生从大腿上剜了下来。
我的身体猛地弓起来,被两个人死死按回去。
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,糊了满脸,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濒死的动物在嘶气。
几个黑影沉默地离开,像是从来没有来过。
我躺在一片狼藉的病床上,哆嗦着手,拿起手机想报警。
但屏幕亮起来,一段视频自动开始播放。
画面里是舒姝和迟妄。
舒姝的声音娇俏,带着一丝撒娇:
“我还是没有安全感,总感觉你还喜欢夏筱。”
迟妄转过身,看着她:
“你想要我怎么证明?”
舒姝残忍地笑了:
“你把夏筱身上的一块肉剜下来给我。我看到那块肉,就相信你是真的不在乎她了。”
迟妄沉默了。
舒姝挑起眉毛:“怎么?舍不得?”
“不是。”迟妄说,声音很平静,“我在想,要哪一块。”
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我放下了手机,竟然笑了一下。
我按下护士铃,任由自己陷入一片黑暗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迟妄坐在床边,握着我的手,拇指在我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。
他的声音很轻,很温柔:
“筱筱,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的病这么严重?我回家没见到你,一查才知道你还在医院。”
我扯出一个微笑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:
“没什么大事,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他俯下身,亲了亲我的额头:
“那就好,马上行动就要开始了,等舒家被连根拔起,舒姝被绳之以法之后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。”
我点了点头,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。
片刻后,病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顾钊走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“医院这边已经打点好了,”他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,“死亡证明上,死因是药物过敏。不会有人怀疑。”
“你给我的证据我也已经递交了,明天就会开始调查程序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资料,递给我:
“这是你的新身份,所有的手续都办妥了,银行账户、社保、驾照,都在里面。”
我接过来,确认无误后放回背包内。
“走吧。”
顾钊拎起我的背包,转身向门外走。
走出病房楼的时候,一辆车正从停车场驶出。
我认出那辆车是迟妄的车。
上一世,这个夜晚我站在警局门口等了他整整一夜,直到天亮时接到他殉职的消息。
那时候我以为天塌了,以为我们本该有好的未来,只是命运不公。
现在我知道,从来没有什么本该有的未来,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路。
“上车吧。”顾钊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。
我坐进副驾驶,关上车门。
车子驶出医院,驶过一条条我熟悉的街道,最后变成天边一抹模糊的光斑。
夜风从车窗外灌进来,吹得我的头发乱飞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装着新身份的档案袋抱在怀里。
一切,都是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