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，陆辰最终还是没去苏芸家。
他不是不想去，是不敢去。
苏芸临走时那个眼神，那句“单独对对账”，让他心里直发毛。他一个二十来岁的愣头青，理论知识满分，实践经验为零，哪经得住这种考验。
万一嫂子真要对什么“人生账本”，自己是答应呢，还是答应呢？
最后，他找了个“太累了，明天再说”的借口，让刘虎去传话，算是躲过了一劫。
第二天一早。
“叮——”
床头那部破手机猛地一震。
陆辰迷迷糊糊抓过来一看，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。
【尊敬的客户，您尾号7758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00:00分，入账人民币35800.00元，当前账户余额为4936123.50元。】
**！每日收益到账了！
村里常住人口358人，一人一百，一分不少！
睡一觉的功夫，三万五千八进账，这系统是真能处啊！有事它真给钱！
陆辰乐得差点在破木床上翻个跟头。这感觉，比捡钱还爽。
还没等他乐完，院门就被拍得震天响。
“辰子，快走快走！去村委会！趁热打铁，把茶厂的事定下来！”刘虎比陆辰还激动，他昨晚亲眼看着嫂子把一沓崭新的钞票放在公婆床头，那场面，让他对陆辰的“事业”充满了信心。他现在看陆辰，简直就是看财神爷。
陆辰打着哈欠洗了把脸，跟着刘虎直奔村委会。
青泽村的村委会，就是三间破旧的土坯房，墙上还刷着几十年前的标语，油漆都掉光了。
两人到的时候，老村长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老村长叫陈建军，六十多岁了，是看着陆辰长大的，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真心为村民着想的老党员。
“军大爷。”陆辰恭敬地喊了一声。
“哦，是小辰回来了啊。”老村长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慈爱，“坐吧。这么早过来，有事？”
“军大爷，我们是为村里那老茶厂来的。”陆辰开门见山，直接说明来意。
老村长愣了一下，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，把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倒出烟灰：“唉，别提那厂子了，一提我就脑仁疼。今年雨水不好，村里几户孤寡老人家的口粮都快成问题了，我正为这事发愁呢。”
“军大爷，我想把茶厂承包下来。”陆辰直接说道。
老村长刚把烟丝填进烟斗，听到这话，手一抖，烟丝洒了一地。他惊得连烟斗都从嘴里掉了下来，落在地上。
“啥？你说啥？”他掏了掏耳朵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你要承包那破厂子？小辰，你可别拿你军大爷开涮，我这心脏可经不起吓。”
他第一反应就是，这孩子在城里待傻了，跑回来消遣自己这个老头子。
刘虎在一旁急了：“军大爷，辰子没开玩笑！他是认真的！他有钱！”
“认真？”老村长捡起烟斗，吹了吹上面的灰，“拿什么认真？拿嘴皮子认真吗？那厂子是个什么情况，你比我清楚。没钱，说啥都是白搭。”
陆辰知道跟老人家解释不清楚，他也不废话，直接掏出手机，点开银行APP，把那个清晰的余额界面，递到了老村长面前。
“军大爷，您看。”
老村长眯着昏花的老眼，凑近了手机屏幕。当他看清上面那一串“0”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“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……近五百万？”老村长的声音都变了调。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，数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陆辰平静地收回手机，说道：“这是我的启动资金。我打算重新把茶厂开起来。”
“而且我承诺，”陆辰看着老村长震惊的脸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第一，茶厂以前拖欠村里大伙儿的工钱，虽然按理不该我管，但我可以先垫付一部分，让大家安心。第二，茶厂重新招工，优先招募村里的留守妇人和老人，工资按月发现金，绝不拖欠。第三，我只有一个要求，把茶厂和后山那几百亩野茶园，承包给我。”
这番话，掷地有声。
老村长彻底被震撼了。他看着眼前的陆辰，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，眼神里不再是那个需要村里接济的孤儿，而是一个有担当、有魄力的男人。
他想到了村里那些因为男人外出打工、常年独守空房的媳妇儿，想到了那些因为贫穷而愁眉不展的老伙计，想到了这个死气沉沉、一天天走向衰败的村庄……
眼前的，或许就是唯一的希望。
老村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激动得老泪纵横。他一把抓住陆辰的手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好……好娃子！好娃子啊！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当即拍板。
“承包！必须承包！只要你陆辰真能带着大家伙儿赚口饭吃，别说承包了，那破厂子，老头子我做主，免你三年租金！后山那几百亩野茶园，你也随便折腾，不要一分钱！”
老村长激动地站起来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，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。
“我这就去开大喇叭，把这好消息告诉全村人！虎子，你去把仓库的钥匙找出来，给小辰！从今天起，那茶厂就是他的了！”
看着老村长重新燃起希望的背影，陆辰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，自己的第一步，走对了。
下午，陆辰和换了一身干净利落衣服的苏芸，拿着老村长给的一大串生了锈的钥匙，站在了废弃茶厂的大铁门前。
刘虎被陆辰派去镇上打听购买新设备的事了。
阳光下，苏芸的脸颊白里透红，也许是昨晚睡得好，也许是心里有了盼头，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光彩。那十万块钱，让她把家里所有的燃眉之急都解决了，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“小辰，昨晚……谢谢你。”苏芸低声说了一句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谢啥，应该的。”陆辰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赶紧转过头去开锁。
大铁门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刺耳的尖叫，被缓缓推开。
一股混合着铁锈、灰尘和干枯茶叶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。
阳光从破了洞的屋顶和满是污垢的窗户里刺破灰尘，在空旷的厂房里投下一道道光柱。
厂房里空空荡荡，几台巨大的机器静静地立在那里，身上盖满了厚厚的灰尘，锈迹斑斑，像几头死去的钢铁巨兽。
苏芸一踏进这里，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。她眼中那丝属于女人的羞涩和柔情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干练。
“这边，采回来的鲜叶要摊在这里，让它走一部分水汽。”她指着一大片空地。
“那几台是杀青机，都得换掉，功率太小了。新的杀青机要放在通风口，散热快。”
“那边是揉捻区，地面要重新做水泥硬化，不然茶叶里会混进沙子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在布满灰尘的厂房里走动，仿佛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。
陆辰跟在她身后，静静地听着，心里对她的专业能力越发佩服。
地面上坑坑洼洼，堆着不少废弃的砖块和零件。苏芸正全神贯注地规划着布局，一脚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碎砖上。
“啊！”她惊呼一声，脚下一崴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前猛地扑了过去。
陆辰就在她身后，眼疾手快，一个箭步上前，伸出双臂，一把将她柔软的身子稳稳地搂入了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