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大婚当日,我的未婚夫陆简亲手将我送上了另一顶花轿。他说,
我体弱的庶姐才配得上他侯府主母之位,而我,合该去给那病秧子太子冲喜。
他以为我进了地狱,却不知那东宫才是真正的金銮殿。后来,他跪在东宫门前,三天三夜,
只为求我一见。太子殿下却揽着我的肩,笑得云淡风轻:“永安侯,再看,
本宫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。”【第一章】大婚当日,天光未亮,我被喜娘从被窝里挖出来,
按在妆镜台前。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,浓妆艳抹,凤冠霞帔,明艳得几乎不像我自己。我,
永安侯府嫡长女沈云舒,今日出嫁。嫁与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,新袭爵的平阳侯,陆简。
院外人声鼎沸,一片喜气洋洋。我的心却像被浸在三九天的冰水里,一片死寂。半个时辰前,
我的贴身侍女春桃端来的合欢羹里,被下了软筋散。此刻我浑身无力,
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房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进来的不是我的母亲,
而是我的庶姐,沈云柔。她穿着一身与我同样规制的喜服,只是脸上未施粉黛,
更显得楚楚可怜,我见犹怜。她身后,跟着本该在前院迎客的陆简。他看到我,
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很快被决绝取代。“云舒。”他开口,声音干涩。我看着他们,
没有说话。沈云柔柔柔弱弱地靠在陆简身上,帕子掩着唇,眼圈泛红:“妹妹,你别怪我们。
你自幼体弱,侯府后宅事务繁杂,姐姐是怕你操劳过度。”“而我,”她顿了顿,
声音里带上一丝得意的颤抖,“我有了简哥哥的骨肉。”我终于有了反应。我掀起眼皮,
视线从她平坦的小腹,移到陆简那张写满心虚与愧疚的脸上。“所以呢?”我问,
声音平静得不像话。陆简被我的平静刺痛了,他上前一步,
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。“云M舒,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
”“柔儿她离不开我,我不能负了她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
终于说出了那句准备已久的话。“妹妹,莫怪我心狠。这门亲事,就由你姐姐代你嫁了。
”我看着他,忽然很想笑。这就是我爱了十年,定了十年亲的男人。为了一个庶女,
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孩子,在大婚之日,偷梁换柱。他以为,这就完了吗?不。
陆简从怀里掏出一份婚书,不是他的,而是另一份。上面赫然写着“东宫”。
“陛下怜悯太子体弱,特下恩旨,允永安侯府嫡女沈云舒,嫁入东宫,为太子冲喜。
”陆简的声音,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种残忍的施舍。“云舒,你别怕。
虽然太子殿下……身子不好,但你嫁过去便是太子妃,身份尊贵,总好过在府中郁郁而终。
”他说得冠冕堂皇。谁不知道当朝太子萧景珩,三岁那年落水,伤了身子,
从此成了个走三步咳一声的药罐子。空有个太子的名头,却无半点实权,被陛下厌弃,
被兄弟们排挤,在东宫苟延残喘。满京城的人都说,太子活不过二十岁。今年,
他已经十九了。把我嫁过去冲喜,不过是让我去守活寡,最后落得一个殉葬的下场。
而沈云柔,她将踩着我的尸骨,风风光光地成为平阳侯夫人。真是好一招一箭双雕。我爹,
我的好父亲,永安侯沈敬,为了攀上平阳侯府这门新贵,为了不得罪陆简,
就这么轻易地牺牲了我这个嫡女。沈云柔见我不说话,以为我吓傻了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她走上前来,亲昵地握住我的手,实则是在试探我是否还有力气反抗。“妹妹,你放心,
到了东宫,你也是主子。我们姐妹一场,日后我会时常去看你的。”她的指甲,
狠狠地掐进了我的手心。我疼得眉心一蹙,却依旧没有力气挣脱。陆简别开脸,
不敢看我的眼睛。“时辰不早了,送太子妃上轿。”他沉声吩咐。
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走上前来,一左一右地架起我。我像个木偶,任由她们摆布。凤冠沉重,
压得我几乎抬不起头。透过盖头的缝隙,我看到沈云柔脸上那毫不掩饰的、胜利者的笑容。
她对着我,无声地做了个口型。“**,去死吧。”我被塞进了一顶花轿。
不是陆家那顶八抬大轿,而是一顶小了许多的四人软轿,轿身陈旧,
连轿帘上的流苏都脱了线。轿子被抬起,颠簸着前行。耳边是陆府传来的热闹的鼓乐声,
和我庶姐沈云柔接受众人祝福的娇笑声。那么刺耳。可我没有哭,没有闹。
我只是安稳地坐着,任由花轿一路颠簸,穿过大半个京城,抬进了那座人人避之不及的,
冷清的东宫。【第二章】东宫,果然如传闻中一般。冷清,萧索。连一丝喜庆的红都看不到。
轿子落地,一个面容苍白的小太监过来掀开轿帘,低眉顺眼地说:“太子妃,请。
”没有喜娘,没有搀扶。我深吸一口气,扶着轿门,自己走了出来。
软筋散的药效正在慢慢消退,我腿脚还有些虚浮,但尚能站稳。我一步一步,
踩着宫中冰冷的石板路,走向正殿。殿内,只点了几根红烛,烛火摇曳,
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一个身穿红色喜服的男人背对着我,正站在窗前。他身形清瘦,
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那便是我未来的夫君,当朝太子,萧景珩。
他确实如传闻中那般,面色苍白,唇无血色,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。可那双眼睛,
却亮得惊人。像藏着星辰的寒潭,深不见底。他看着我,没有说话,只是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旁边的太监连忙递上帕子,他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,雪白的帕子上,染上了一点刺目的红。
“太子妃,”他开口,声音清润,却带着一丝虚弱的喘息,“让你见笑了。”我摇了摇头,
按照礼制,对着他福了福身。“殿下。”没有繁琐的礼节,没有喧闹的宾客。
只有一个小太监高声唱喏:“一拜天地——二拜高堂——夫妻对拜——”所谓高堂,
不过是朝着皇宫的方向,拜了拜那空无一人的龙椅。礼毕,我被送入了寝殿。
喜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,却依旧掩不住殿内的冷清和一股淡淡的药味。我坐在床沿,等着。
等着我那位病秧子夫君。不知过了多久,殿门被推开。萧景珩走了进来,
他已经换下繁复的喜服,只着一件单薄的红色寝衣,更显得身形伶仃。他走到我面前,
拿起桌上的喜秤,轻轻挑开了我的盖头。四目相对。他的眼中,没有惊艳,没有欲望,
只有一片平静的审视。“你,不甘心吧?”他忽然问。我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也对,满京城都在看永安侯府的笑话,他又怎会不知。
我摇了摇头:“嫁入东宫,是陛下的恩旨。臣女,并无不甘。”他听了,
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,像是在嘲笑我的口是心非。“沈云舒,”他念着我的名字,
声音很轻,“永安侯府的嫡女,才貌双全,一手丹青名动京城,
本该是平阳侯府风光无限的当家主母。”“如今,却要陪着我这个将死之人,
在这冷宫里耗尽年华。”他每说一句,就咳嗽一声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我看着他苍白的脸,忽然觉得,我和他,或许是这世上最相配的两个人。
都是被家族抛弃的棋子。都是在命运的泥潭里挣扎的可怜人。“殿下,”我开口,
声音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,觉的怜悯,“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
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。最终,他点了点头。“你睡床上,我睡软榻。”他说。
我有些意外。“这不合规矩。”他却笑了,这一笑,像是冰雪初融,
给他病态的脸上添了几分生气。“在本宫这里,本宫就是规矩。”他转身走向一旁的软榻,
和衣躺下。很快,殿内就只剩下他压抑的咳嗽声,和窗外萧瑟的风声。我躺在冰冷的喜床上,
一夜无眠。我以为,我的后半生,就会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压抑和绝望中度过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。一声尖锐的唱喏划破了东宫的寂静。“圣旨到——”我与萧景珩对视一眼,
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我们一同到前殿接旨。来传旨的,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,
李总管。李总管一改往日在旁人面前的倨傲,对着萧景珩和我,笑得一脸和善。
“恭喜太子殿下,贺喜太子妃。”他展开明黄的圣旨,朗声宣读。圣旨的内容,很长。
前面大段都是在追忆往昔,说什么先帝在时,曾与老永安侯(我爷爷)有过口头婚约,
要让两家嫡系结为秦晋之好。我爷爷只有我爹一个儿子,而我爹,只有我一个嫡女。所以,
这个婚约,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我头上。而皇室的嫡系,自然是太子。圣旨后面,话锋一转,
开始夸赞我爹深明大义,遵守承诺,将“才貌品行皆为上上之选的嫡女沈云舒”嫁入东宫,
以全先辈之诺。陛下龙心大悦,特赏赐永安侯府黄金千两,锦缎百匹,玉如意一对。
并加封我爹为太子太傅。旨意宣读完毕,整个东宫,一片死寂。我彻底愣住了。我爹,不,
是整个沈家和陆家,都以为把我塞进东宫,是让我来送死。可从这份圣旨来看,
这哪里是冲喜?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、名正言顺的皇家联姻!是陛下亲自敲定的,
太子正妃的人选!那我与陆简的婚约呢?沈云柔又算什么?我猛地抬头,看向身旁的萧景珩。
他依旧是一副病弱的模样,仿佛风一吹就倒。可他的嘴角,却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他看着我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在我耳边炸开。“看来,永安侯和平阳侯,
似乎……会错意了。”【第三章】消息传回永安侯府的时候,据说,我爹沈敬,
正满脸得意地接受着同僚的恭贺。恭贺他一箭双雕,既把沈云柔嫁给了新贵平阳侯,
又把陛下那道冲喜的“烫手山芋”给解决了。而陆简,正与沈云柔在喜房里你侬我侬,
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。直到李总管带着圣旨和赏赐,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侯府门口。
当“加封太子太傅”六个字从李总管口中念出时,我爹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了。
周围的空气,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所有人都傻了。太子太傅?那可是东宫属官之首,
正一品的官衔!虽说如今太子失势,这个官职有些名不副实,但那也是天大的荣耀!
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不是厌弃太子吗?不是让沈家嫡女去冲喜等死吗?
怎么会给这么大的封赏?直到李总管皮笑肉不笑地解释了那份所谓的“祖辈婚约”,
所有人才恍然大悟。原来,与太子联姻,才是陛下真正赐下的天大恩典!
而与平阳侯陆简的婚事,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个幌子!一个为了掩人耳目,
让这场皇家联yin能够顺利进行的烟雾弹!我爹的脸,当场就白了。他引以为傲的计谋,
他沾沾自喜的盘算,在皇权面前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他亲手,将泼天的富贵,
换成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雷。因为,他嫁到东宫去的,不是他最得意的庶女。
而是他以为可以随意牺牲的……冒牌货。哦,不对。是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嫡女。但是,
他让沈云柔,那个庶女,风风光光地嫁给了陆简!这简直是在**裸地打皇家的脸!
欺君之罪!这四个字,像一座大山,瞬间压在了沈敬的头顶。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
冷汗浸透了官服,抖如筛糠。而另一边,新房里的陆简和沈云柔,也得到了消息。
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进去,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事情说了一遍。沈云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陆简手中的酒杯,“啪”地一声,摔得粉碎。“你说什么?”他一把抓住丫鬟的衣领,
双目赤红,“你再说一遍!”丫鬟吓得快哭了,又重复了一遍。与太子联姻的,
才是正经婚事。沈云舒,现在是太子妃。太子妃……陆简只觉得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
一片空白。他想起了沈云舒那张平静的脸,那双不起波澜的眼。他以为那是绝望,是认命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分明是嘲讽!她什么都知道!她早就知道,嫁入东宫才是真正的荣光!
她眼睁睁地看着他,像个小丑一样,亲手把她送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!而他,他娶了谁?
他娶了一个庶女!一个冒牌货!一个让他陆家和沈家一起背上欺君之罪的扫把星!“沈云柔!
”陆简猛地转头,那眼神,像是要将沈云柔生吞活剥。沈云柔吓得连连后退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不,不是的……简哥哥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“解释?”陆简一把掐住她的脖子,
将她抵在墙上,“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?你这个毒妇!你毁了我!你毁了我们陆家!
”他像是疯了一样,砸了整个新房。所有喜庆的红色,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。
他嘶吼着,咆哮着,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。“沈云舒是我的妻!”“她是我的妻!
”整个平阳侯府,乱成了一锅粥。而这一切,都是由东宫的一个小太监,
绘声绘色地讲给我听的。我正坐在窗边,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莲子羹。甜的。
萧景珩就坐在我对面,一边看书,一边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直到小太监说到陆简发疯砸了新房时,他才抬起眼皮,看了我一眼。“解气了?”他问。
我放下汤匙,点了点头:“还行。”他轻笑一声,又开始咳嗽起来,咳得惊天动地。我起身,
很自然地走到他身后,替他轻轻拍着背。他的身体很凉,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。
也瘦得过分,我仿佛能清晰地摸到他背上蝴蝶骨的轮廓。“殿下,”我轻声问,“这一切,
是你安排的吗?”那份所谓的祖辈婚约,那道时机刚刚好的圣旨。我不信,
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。他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,摇了摇头。“婚约是真的,
圣旨也是父皇的意思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我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闪着我看不懂的光。
“我只是……顺水推舟罢了。”他没有细说。我也没有再问。我们之间,
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我们是盟友。一条船上的蚂蚱。“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办?
”他问我。我笑了笑:“他们欠我的,总要一点一点,还回来。
”【第四章】我没等来我爹和陆简的道歉,却等来了他们气势汹汹的问罪。第二天一早,
陆简就冲进了东宫。他穿着昨天那身被扯得皱巴巴的喜服,头发凌乱,双眼布满血丝,
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他一路闯进来,东宫的侍卫根本拦不住他。或者说,
是萧景珩默许他进来的。我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兰花,听到动静,连头都未抬。“沈云舒!
”陆简的嘶吼声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他冲到我面前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
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他质问我,口水都快喷到我脸上,
“你早就知道对不对?你故意看着我犯错,故意让我和沈家万劫不复!”我终于抬起头,
平静地看着他。“陆简,你是不是疯了?”“是我把你送上沈云柔的床,
还是我逼你偷梁换柱,把我塞进这顶冲喜的轿子?”“从头到尾,犯错的人,是你。
”我的话,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。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痛苦和悔恨。
“云舒,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他忽然就软了下来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“是沈云柔那个**骗我的!她说她有了我的孩子,她说你体弱多病,
嫁给我也是受苦……我是一时糊涂啊!”他开始为自己辩解,
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沈云柔身上。“云舒,你原谅我好不好?我们重新开始,你跟我走,
我们离开这里……”他拉着我就要往外走,仿佛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。我看着他这副模样,
只觉得可笑。“陆简,”我甩开他的手,冷冷地看着他,“你看清楚,我现在是谁。
”“我是当朝太子妃。”“而你,见了本宫,为何不跪?”我的声音不大,
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。陆简愣住了,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他印象里的沈云舒,永远是温柔的,顺从的,对他言听计从的。
何曾有过这样咄咄逼人的模样?就在他愣神的工夫,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。
“永安侯,你在同本宫的太子妃,说什么?”我回头。萧景珩不知何时,
已经站在了殿门口的台阶上。他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寝衣,外面只披了一件白色的狐裘斗篷,
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就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,扑面而来。
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,属于皇族的,与生俱来的威严。陆简看到他,身体下意识地一僵。
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位传说中的病太子。他想行礼,可膝盖却像生了根一样,
怎么也弯不下去。让他给这个将死之人下跪?他不甘心!萧景珩缓缓走下台阶,来到我身边,
很自然地将我揽入怀中。他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。他看着陆简,眼神平静,
却像在看一个死人。“陆简,你大概忘了,沈云舒的名字,已经写进了皇家玉牒。
”“她是本宫的妻。”“你如今当着本宫的面,拉拉扯扯,是想让平阳侯府,满门抄斩吗?
”“满门抄斩”四个字,他说得云淡风轻。陆简的脸,“唰”地一下,全白了。他怕了。
他再混账,也知道皇权不可冒犯。“殿下……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。
萧景珩却不想再听他废话。他揽着我的肩,转身,淡淡地抛下一句。“来人。”“把平阳侯,
给本宫……扔出去。”立刻有两个侍卫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,把失魂落魄的陆简拖了出去。
陆简的叫骂声和求饶声,渐渐远去。院子里,又恢复了宁静。萧景珩还揽着我,没有松开。
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,和他身上传来的,令人心安的凉意。“手,疼吗?”他低头,
看着我被陆简抓红的手腕。我摇了摇头。他却执起我的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,
倒出一些清凉的药膏,仔仔细-细地替我涂抹。他的指尖很凉,动作却很温柔。
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,忽然有些失神。“殿下,
”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,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帮我?”他涂药的动作一顿,抬起眼,看向我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仿佛有漩涡在涌动。“帮你?”他笑了,笑得有些自嘲。“太子妃,
你别忘了,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“你的脸面,就是东宫的脸面。我护着你,
不过是在护着我自己罢了。”他说完,松开我的手,又恢复了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。
“沈敬也来了,就在前殿候着。”“去吧,是时候,该和你的娘家,好好算算账了。
”【第五章】我爹沈敬,是和陆简一起来的。只是陆简没脑子,直接往后院闯,而我爹,
还知道在前殿等着通传。我去的时候,他正坐立不安地喝着茶。看到我,他立刻站了起来,
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云舒……不,太子妃,你来了。”他对我,用上了敬称。
我没有理他,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,端起侍女刚奉上的热茶,轻轻吹了吹。“侯爷有事?
”我淡淡地问。沈敬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他好歹是我的父亲,是当朝侯爷,
更是新封的太子太傅。我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,让他觉得颜面尽失。可一想到如今的处境,
他又不得不把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咽回肚子里。他朝着我,深深地作了一揖。“太子妃,
昨日之事,是为父的错。”“为父识人不清,听信了小人的谗言,才铸成大错。还请太子妃,
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,饶过为父,饶过沈家这一次。”他把姿态放得很低。可我听着,
却只觉得讽刺。“父亲言重了。”我放下茶杯,抬眼看他,“您何错之有?
”“您不过是疼爱女儿,怕我嫁给陆简受委屈,才忍痛割爱,把我送进东宫享福。
”“陛下不也夸您深明大义吗?您现在可是太子太傅,是东宫的功臣。”我每说一句,
他的脸色就白一分。这些话,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。他终于撑不住了,
噗通一声,跪在了我面前。一个年近半百的侯爷,就这么跪在了自己女儿的面前。“云舒!
算爹求你了!”“如今外面流言纷纷,都说我们沈家狸猫换太子,犯了欺君之罪!
御史台的弹劾奏章,已经堆满了陛下的御案!”“若是陛下怪罪下来,我们整个沈家,
都要完了啊!”他老泪纵横,哭得情真意切。若是从前,我或许会心软。可现在,
我只觉得恶心。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在我被下药,被他们像货物一样塞进轿子的时候,
他何曾想过我们是父女?“侯爷这是什么意思?”我故作不解,“您嫁入东宫的,
是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嫡女沈云舒,何来欺君之D罪一说?”“至于平阳侯府娶了谁,
那是他们府上的事,与我们何干?”我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。沈敬愣住了,
他没想到我会如此绝情。“云舒,你……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那沈云柔,她也是你的妹妹啊!
”“妹妹?”我冷笑一声,“一个与我未婚夫私通,珠胎暗结,
在大婚之日设计顶替我的庶女,也配叫我一声姐姐?”“父亲,您是老糊涂了吗?
”沈敬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终于意识到,求情是没用了。
眼前的这个女儿,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了。他眼珠一转,又生一计。“云舒,
爹知道你心里有怨。这样,你让爹见见太子殿下。爹是太子太傅,求见殿下,合情合理。
”“只要殿下肯出面,在陛下面前为沈家美言几句,我们沈家,就能渡过此劫。”“到那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