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找到一份月薪五十万的神仙工作。雇主声称，他人不常在，唯一的要求，
就是让我帮他吃掉后花园里多到腐烂的水果。直到我听到他发来的语音，那冷淡疏离的声线，
跟我那被我宣告“因病去世”的前男友一模一样。我：“老板，今天的水果汇报视频可以吗？
”他秒回：“你是不是忘了吃药？”【第一章】“苏念**，月薪五十万，五险一金，
包吃包住，工作内容非常简单，您只需要……”电话那头，猎头周姐的声音顿了顿，
似乎在组织什么离谱的语言。我捏着手机，心脏怦怦直跳，五十万？月薪？
是缅北新开的岗位吗？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：“周姐，简单到什么程度？需要噶腰子吗？
我腰不好，可能卖不上价。”“胡说什么！”周姐清了清嗓子，“雇主说了，他工作繁忙，
不常回家，但他家后花园的水果长势太好，一个人根本吃不完，看着烂掉又可惜。所以，
你的工作就是——帮他吃水果。”我：“？”我的脑子宕机了三秒钟。吃水果？
这是什么新型的诈骗话术吗？“周姐，你确定不是让我去果园当人型稻草人？”“哎呀，
千真万确！雇主就在本市云顶别墅区，顶级富豪，不差钱，就是有点……嗯，特别的爱好。
”周姐的语气里充满了“我懂你不信但这是真的”的无奈。挂了电话，
我看着手机里发来的地址和电子合同，依旧觉得不真实。可账户里那鲜红的负债数字，
由国内顶级律所出具的、条款清晰到连“每日水果摄入量不得低于两斤”都写明的雇佣合同，
都在告诉我，这不是梦。我，苏念，一个负债三百万，每天靠吃泡面维生的前富家千金，
即将走上靠吃水果月入五十万的人生巅峰。签完合同的第二天，
一辆加长林肯就停在了我那破旧的出租屋楼下。我拖着一个行李箱，
在邻居们“这姑娘终于被包养了”的艳羡目光中，昂首挺胸地上了车。
车子一路开进了传说中的云顶别墅区，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像一座小型城堡，
连路边的草都比我长得精致。最后，车停在一栋占地面积夸张的别墅前。
一个穿着燕尾服、头发花白的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，他朝我微微鞠躬：“苏念**，
我是管家王叔，欢迎您的到来。”我受宠若惊，连忙回了个九十度的鞠躬：“王叔好！
我就是那个来吃水果的！”王叔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素养，
领着我走进了别墅。别墅内部的装修是那种低调的奢华，
每一件家具都散发着“我很贵”的气息。王叔带我参观了一圈，最后停在后花园的玻璃门前。
门一推开，我瞬间石化。这哪里是后花园？这分明是一个小型生态果园！
葡萄架上挂着一串串紫得发黑的葡萄，樱桃树红得像一片火，
远处还有芒果、荔枝、水蜜桃……空气里全是水果香甜的气息。
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水果！王叔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：“先生说了，这些水果，
苏**可以随意享用，唯一的任务，就是不要浪费。”我激动地握住王叔的手，
眼含热泪：“王叔你放心！我苏念对灯发誓，绝对不会让一颗水果在我面前烂掉！
我就是撑死，也要完成任务！”王叔再次抽了抽嘴角，
递给我一部新手机：“这是先生给您配的工作手机，他会通过这个和您联系，您的工作日常，
比如今天吃了什么，吃了多少，也需要以视频或图片的形式向先生汇报。”还有KPI考核？
我郑重地点点头，接过了手机。晚上，我舒舒服服地泡在能躺下三四个我的浴缸里，
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。就在这时，工作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是一条语音消息，
来自备注为“顾先生”的联系人。我好奇地点开。一个清冷、低沉，
又带着一丝熟悉感的男声透过听筒传了出来。“住得还习惯吗？”短短六个字，像一道惊雷，
在我脑子里炸开。我一个激灵从浴缸里坐了起来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。
这个声音……这个声音……怎么跟我那个被我亲口宣告“因病去世”，
实际上活得好好的前男友——顾言之，一模一样？【第二章】我对着那条语音，
反复听了不下二十遍。每一个字的音调，每一个细微的停顿，
都和我记忆深处那个名字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顾言之。我的大学同学，我的初恋，
我曾经最爱的人。也是被我亲手“埋葬”的人。当年我家突然破产，我爸跳楼，
我妈一病不起。前一天还是众星捧月的公主，后一天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扫把星。
而顾言之，是学生会长，是天之骄子，前途一片光明。我不想成为他人生路上的污点和拖累。
于是，我用尽了最后的积蓄，伪造了一份脑癌晚期的诊断书，
给他演了一场生离死别的苦情戏。我记得他当时通红着眼，死死抓着我的手，
声音都在抖：“念念，我带你去看医生，最好的医生，我们不放弃。”我只是虚弱地摇摇头，
凄美一笑：“言之，忘了我吧。如果有下辈子，我再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我就两眼一翻，
头一歪，成功“驾鹤西去”。办完我妈的后事，我连夜换了手机号，逃离了那座城市。从此，
苏念“死”了。这几年来，**打零工，做直播，什么苦都吃过，
才勉强还清了一小部分债务。午夜梦回，我也会想起顾言之。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，
是不是已经娶妻生子，过上了幸福的生活。我万万没想到，会在这种离奇的情况下，
再次听到他的声音。不，不可能。我拍了拍自己的脸。一定是幻觉。
天下声音相似的人多了去了。顾言之那种学霸，
毕业后肯定是进了什么科研机构或者世界五百强，
怎么会是这种有钱到需要雇人吃水果的变态富豪？对，一定是巧合。我深吸一口气，
用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回复。【苏念】：习惯的，顾先生。房子很大，水果很好吃。
谢谢老板！[老板大气.jpg]发完之后，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强迫自己不再去想。
第二天，我起了个大早，正式开始了我的“吃水果”大业。为了让老板觉得这五十万花得值，
我决定把工作汇报做出花样来。我先摘了一大捧樱桃，用牙签串起来，
做成了一个“樱桃小丸子”的发型，顶在头上。然后，我换上一身运动服，
来到花园的草坪上，对着手机镜头，开始汇报。“报告老板！今天我吃的是樱桃！
它们不仅甜，还富含维生素C，能抗氧化，美容养颜！
我决定用一套自创的‘樱桃体操’来表达对它们的敬意！”说完，
我开始原地做起了广播体操，一边做一边高喊口号：“一二三四，多吃樱桃！五六七八，
老板发发！”一套操做下来，我累得气喘吁吁，但感觉效果拔群。
我把这段**四溢的视频发给了“顾先生”。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被我的神经病行为吓到，准备炒我鱿鱼了。就在我惴惴不安的时候，
手机响了。还是那个清冷的声音。“以后，发文字汇报就可以。”我愣了一下，
连忙打字：【老板，是不是我跳得不好？我可以学别的！探戈、桑巴、二人转，我都会！
】【顾先生】：不用。【顾先生】：注意身体。虽然还是冷冰冰的，
但最后那句“注意身体”让我心里一暖。老板还挺关心员工的嘛！于是，接下来的几天，
我彻底放飞了自我。我把西瓜皮掏空，戴在头上当头盔，自称是“保卫水果大将军”。
我把两根长长的甘蔗扛在肩上，模仿孙悟空耍起了金箍棒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呔！
何方妖孽，敢偷吃俺老孙的蟠桃！”我还用芒果雕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老板永远十八岁”，
然后一口一口吃掉，美其名曰“把对老板的祝福吃到肚子里”。每天的视频汇报，
都像是一场小型的行为艺术展。而“顾先生”的反应也一如既往，要么是沉默，
要么是简短的“嗯”、“知道了”，最多加一句“别噎着”。我渐渐放下了心防，
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。这天，我正躺在花园的吊床上，一边啃着水蜜桃，一边刷着朋友圈。
闺蜜周晓晓给我发来消息：【念念，快看我新做的指甲，骚不骚？】我点开大图，
是一双涂着死亡芭比粉的指甲。我当即回了个呕吐的表情。【苏念】：丑拒。这颜色，
让我想起了我那个瞎了眼的前男友最喜欢的粉色衬衫。【周晓晓】：哈哈哈哈，
你还记着顾言之呢？【苏念】：记着他干嘛？晦气！祝他以后找个老婆，天天给他穿芭比粉，
从衬衫到**，全身粉红，当个人间水蜜桃！我恶狠狠地打下这段字，点击了发送。
一分钟后，我的工作手机响了。是“顾先生”发来的一张截图。截图内容，
赫然是我刚刚和周晓晓的聊天记录。截图下方，是一行冰冷的文字。【顾先生】：苏念，
你对我有意见？【第三章】我盯着那张截图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仿佛有无数只乌鸦从我头顶呱呱飞过，留下一地鸟屎。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？
周晓晓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发给我老板了？她是我派到对面的卧底吗？
我手忙脚乱地拨通了周晓晓的电话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周晓晓！你是不是想让我死！
”电话那头，周晓晓的声音比我还震惊：“我没有啊！我发誓我没发给你老板！
我怎么会有你老板的微信？”“那这是怎么回事！”我快哭了。周晓晓沉默了几秒，
突然发出一声尖叫：“**！我想起来了！顾言之是不是也在我们的共同好友列表里？
我刚刚发了条朋友圈，只对他可见，内容是‘某人对粉色怨念很深啊’，
配图就是我们的聊天记录！”我：“……”世界瞬间安静了。我仿佛能听到自己石化的声音。
所以……我老板，顾先生，就是顾言之？周晓晓这个蠢货，
精准地把我的吐槽递到了正主面前。这不是社死，这是当场火化，骨灰都给扬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感觉它有千斤重。现在怎么办？装死？我已经“死”过一次了。解释？
怎么解释？说我骂的不是他，是另一个也喜欢穿粉色衬衫的前男友？我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，
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。工作手机又“叮”了一声。【顾先生】：说话。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完了完了，他肯定认出我了。五十万的月薪要飞了，说不定还要告我诈骗。我颤抖着手，
决定垂死挣扎一下。【苏念】：老板，您误会了！这是一个美丽的巧合！我说的那个前男友，
他不叫顾言之，他叫……顾言之二狗！对，二狗！【顾先生】：……【苏念】：他是个渣男！
骗我感情，骗我钱！我对他恨之入骨！所以言语有些激动，让您见笑了。您和他名字这么像，
真是委屈您了！【顾先生】：他骗了你多少钱？我愣住了，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了？
我随口胡诌了一个数字：【不多不多，也就两百多万吧！】那边又沉默了。过了一会儿，
我的私人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。【尊敬的客户，
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x月xx日xx时xx分收入人民币3,000,000.00元，
当前余额3,000,000.00元。】我：“？？？”我揉了揉眼睛，
把那串零反复数了三遍。三百万？紧接着，工作手机亮起。【顾先生】：够吗？我彻底懵了。
这什么操作？我骂他，他还给我打钱？这是什么新型的霸总文学吗？
我恍惚地回复：【够了够了……老板，您这是？】【顾先生】：以后不许再提前男友。
【苏念】：好的老板！收到老板！从今天起，我的世界里没有前男友！只有老板您！
您就是我的光，我的电，我唯一的神话！放下手机，我一头扎进柔软的大床里，
用被子蒙住头，无声地尖叫。我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？不仅没被开除，还白得了三百万，
瞬间还清了所有债务。顾言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他到底认出我没有？如果认出来了，
他为什么不揭穿我？还给我钱？难道……是愧疚？毕竟当年我“病”得那么重，
他却没能救我。想到这里，我心里一阵发虚。当年的事，是我做得不地道。可眼下，
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我只能将错就错，继续装傻。只要我不承认，我就是苏念，
一个平平无奇的吃水果打工人。对，就是这样。心情平复下来后，我看着那三百万，
决定做点什么来“报答”老板。于是，我点开外卖软件，搜索了一下本市最高档的餐厅，
点了一份价值五位数的豪华下午茶套餐，地址填了顾言之公司的地址。在备注栏，
我思来想去，郑重地打下了一行字：“给最帅的顾先生，祝您用餐愉快！另外，
顾言之是头猪！”打完最后一句，我神清气爽。这样一来，既能表达我的感谢，
又能撇清我和顾言之的关系，简直完美！然而，我高兴得太早了。我忘了，
外卖的默认收件人，是我自己。下午，王叔敲开了我的房门，
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、包装精美的盒子。“苏**，您的外卖。”王叔的表情很奇怪，
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，努力憋着的样子。我疑惑地接过盒子，看到了上面的外卖单。
收件人：苏念。备注：给最帅的顾先生，祝您用餐愉快！另外，顾言之是头猪！我的笑容，
凝固在了脸上。王叔推了推眼镜，幽幽地开口：“苏**，先生刚才打电话回来，
说下午茶他已经心领了，钱会从您下个月工资里扣。另外，
他也让我转告您……”我紧张地看着他。王叔清了清嗓子，模仿着顾言之的语气，
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他说，猪，不吃下午茶。”【第四章】我的脚趾，当场在我的毛绒拖鞋里，
抠出了一座迪士尼城堡。空气里弥漫着死一般寂静的尴尬。王叔保持着专业的微笑，
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。他肯定在心里笑疯了。
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哈哈，王叔，这……这是个误会。
我本来是想点给……我一个朋友的，他外号叫顾先生，也叫顾言之……”我说不下去了。
这谎言拙劣到连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。王叔非常上道地接话：“我懂，我都懂。苏**，
您慢用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。我敢肯定，我听到了他关上门后，
走廊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声。我的人生，彻底完了。我一**坐在地上，
抱着那盒比我命还贵的下午茶，欲哭无泪。这下好了，
顾言之肯定百分之百确定我就是苏念了。先是骂他喜欢粉色，再是骂他是猪。
我这是在他雷区上疯狂蹦迪啊！他为什么还不开除我？难道他是个抖M？越骂他越开心？
我百思不得其解。接下来的几天，我过得战战兢兢，每天汇报工作都规矩得不行，
只敢拍水果的特写，连我自己的手都不敢出镜。然而，“顾先生”那边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，
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。这让我更加不安了。暴风雨前的宁静，往往是最可怕的。这天晚上，
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决定找闺蜜周晓晓求助。
我把最近发生的社死事件添油加醋地跟她说了一遍。周晓晓在电话那头发出了鹅一般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念念，你真是个人才！我要是顾言之，我不仅不开除你，
我还得给你加工资，你就是我的年度快乐源泉啊！”我没好气地说：“别笑了！
快帮我想想办法！我现在每天都感觉活在楚门的世界，别墅里到处都是摄像头，
顾言之就在屏幕后面看着我出糗！”“怕什么？”周晓晓说，“他既然不揭穿你，
说明他对你还有意思。你想啊，一个男人，对一个‘死了’七年的前女友还念念不忘，
这是什么？这是绝世深情啊！”“可我当年骗了他啊……”我心虚地说。“骗了他又怎样？
你也是为了他好嘛！”周晓晓理直气壮，“依我看，你现在就应该主动出击，
试探一下他的底线。”“怎么试探？”“简单！你不是说他喜欢粉色吗？明天你就穿一身粉，
从头粉到脚，在他面前晃悠。再不行，你就把他大学时候的照片P成表情包，发朋友圈，
分组只对他可见。看他什么反应！”我听得目瞪口呆。“周晓晓，你是魔鬼吗？
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？”“富贵险中求！不入虎穴，焉得霸总？听我的，准没错！
”挂了电话，我看着天花板，陷入了沉思。周晓晓的主意虽然馊，
但好像……有那么一点道理。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主动出击。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开除，
现在我债务也还清了，没什么好怕的了。干了！第二天，
我翻出了行李箱里唯一一件粉色的睡衣，那是一件印满了粉色小猪佩奇的卡通睡衣。
我换上它，对着镜子照了照。嗯，很好，精神污染的效果达到了。接着，
我从我那尘封的大学相册里，翻出了一张顾言之的证件照。照片上的他，穿着白衬衫，
眉眼清俊，气质干净，是每个女孩青春里都会出现的白月光。我嘿嘿一笑，打开了P图软件。
三分钟后，一张全新的表情包诞生了。照片还是那张照片，
只是顾言之的脸上被我P上了两坨腮红，头顶上还加了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：“哥哥，
我美吗？”我满意地欣赏着我的杰作，然后点开微信，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【文案】：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！[图片]设置，分组，编辑标签，
新建分组“我的变态老板”，把“顾先生”拖进去，完成，发送。一气呵成。做完这一切，
我把手机一扔，紧张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。一分钟，两分钟……十分钟过去了。
手机安安静静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他没看到？还是说，他根本不在意？我有点失望，
又有点庆幸。就在我准备去花园吃个早餐的时候，我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我疑惑地接起。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气急败败的声音：“苏念！
你马上把你那条朋友圈给我删了！立刻！马上！”我一愣：“您是？”“我是辅导员张老师！
你忘了？！”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张老师？我大学的辅导员？他怎么会有我现在的手机号？
“张老师……我……”“你什么你！顾言之现在是我们学院的杰出校友，
过几天还要回校开讲座！你发他这种照片，影响多不好！他刚刚亲自打电话给我，
让我联系你删掉！快点！”辅导员的声音大得像在用扩音器。我整个人都傻了。
顾言之……亲自……给辅导员……打电话？他不仅看到了，他还动用了关系，
找到了我七年前的辅导员，来命令我删朋友圈？这操作，也太骚了吧？我这边还没反应过来，
工作手机又响了。是“顾先生”。【顾先生】：朋友圈，挺好看。【顾先生】：不用删，
我存了。【第五章】我，苏念，二十五岁，性别女，爱好钱。此刻，
我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、最黑暗的一分钟。我的左手是辅导员的咆哮，
右手是顾言之的调侃。双重夹击，左右为男。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出窍，飘在天花板上，
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已经社会性死亡的自己。“苏念！你听到没有！删掉！
”辅导员还在电话那头怒吼。我颤抖着说：“老师……我……我马上删……”我挂了电话，
用比奔丧还沉重的心情，删掉了那条朋友圈。然后，我看着工作手机上那句“我存了”，
眼前一黑，差点当场去世。他存了！他把那张“哥哥我美吗”的表情包存了！他想干什么？
打印出来裱在床头吗？还是等我以后结婚的时候在婚礼上公之于众？我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，
就已经开始窒息了。顾言之，你好毒！你好毒！你好毒毒毒毒毒！这已经不是试探底线了，
这是在人家的祖坟上蹦迪，还顺便开了个露天KTV。我彻底放弃了挣扎，瘫在床上，
进入了贤者模式。毁灭吧，赶紧的。反正脸这种东西，丢着丢着，也就习惯了。一连好几天，
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靠王叔每天送来的水果续命。我不敢出门，我怕花园里埋着地雷，
我怕草坪上藏着狙击手。顾言之也没有再联系我。整个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，而我，
就是那个躺在棺材里等着钉钉子的人。直到周五晚上，我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实在忍不住了，
才偷偷摸摸溜进厨房想找点吃的。冰箱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几瓶矿泉水。我绝望地打开橱柜，
发现了一瓶珍藏多年的二锅头。是王叔的吗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古人云，一醉解千愁。我，
苏念，今天就要效仿古人，借酒消愁！我抱着那瓶二锅头，像抱着我唯一的亲人，
拧开盖子就“吨吨吨”地灌了几大口。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烧得我眼泪都出来了。
但我没停。我一边喝，一边哭，一边唱。“死了七年的前女友，
突然出现在我家里~”“P了我的表情包，还发了朋友圈~”“我该怎么办，怎么办，
是把她清蒸还是红烧~”我也不知道我唱的什么玩意儿，
反正就是把这几天的憋屈和恐惧全都吼了出来。一瓶二锅头下肚，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别墅的灯光变成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，柔软的地毯变成了迪厅的舞池。音乐！灯光！燥起来！
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感觉自己是个天生的舞者。我需要一个舞台，一个麦克风！
我环顾四周，目光锁定在了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上。主卧！那里一定是全别墅最豪华的地方！
肯定有顶级的音响设备！我借着酒劲，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，一把推开了主卧的门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只有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。空气中，
有一股淡淡的、熟悉的雪松香味。是顾言之的味道。我没多想，
一头扎进了那张看起来就很贵的大床上，抱着一个柔软的枕头，把它当成了麦克风。
“朋友们！下面的这首歌！送给那个把我害惨了的男人！”“一首《算什么男人》，
希望他喜欢！”我清了清嗓子，酝酿了一下情绪，正准备放声高歌。“啪嗒”一声。
房间的灯，突然亮了。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门口，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身形挺拔，宽肩窄腰。碎发下，是一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。
五官俊朗，气质清冷。不是顾言之，又是谁？他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箱，似乎是刚刚回来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看着床上抱着枕头、穿着粉色小猪佩奇睡衣、满身酒气的我。
四目相对。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我脑子里的酒精，瞬间挥发了一大半。
我……喝醉了……闯进了……顾言之的房间……还被他……抓了个正着？他回来了？
他什么时候回来的？我看着他，他看着我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里，
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海啸。震惊，难以置信，荒谬，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，
深沉的悲伤。良久。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“苏念？”“你不是……已经死了吗？
”【第六章】我的酒，全醒了。如果地上有条缝，我能当场钻进去，把自己和地球一起缝合。
完了。这回是真完了。正主回来了，我被当场抓包，人赃并获。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是现在跪下抱着他的大腿喊“爸爸我错了”？还是继续装傻，问他“苏念是谁，
我叫苏维埃”？或者干脆两眼一翻，继续装醉？电光火石之间，我选择了第三种。
我“嗷”的一嗓子，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，然后发出了均匀的鼾声。只要我睡得够快，
尴尬就追不上我。顾言之站在门口，没动。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，像手术刀一样，
在我身上来回切割。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，我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