厕所出头传来大妞的声音：“娘，我们洗好了！”
接着是脚步声，咔嗒声门打开，是二妞来开门。
陈芳望进去，两丫头已经洗完澡穿上衣服，闲置在一角用来洗衣服的木盆里是拧干的衣服，有大妞二妞换洗下来的，也有小宝的。
二妞解释：“娘，我们不是故意洗这么久的，刚把我们和弟弟的衣服洗完。”
是了，在原主的记忆里，她是不洗孩子衣服的，最多把自己那身洗完晾起来，有时候犯懒连自己的衣服都不洗，留给林卫东回头洗。
娘不疼爹，闺女疼爹，大妞二妞向来懂事，洗完澡会顺带洗自己的衣服，再把小宝的衣服给洗了。
如果娘没洗自己的衣服，她们也会帮忙把娘的衣服给洗了。
她们多数时候是下午洗澡洗衣服，这样晚上爹下训回来，就不用干那么多活了。
陈芳一时不知说些什么，只伸手摸摸二妞擦干也还湿着的头发：“你们俩真乖，以后小宝的衣服留着我洗就好了。”
五岁的孩子洗衣服是小了些，但这年代没有洗衣机，让她洗一家子的衣服陈芳也不乐意。
好在如果锻炼孩子独立能力，也还说得过去，所以就让大妞二妞各自洗自己的衣服吧。
她说：“等小宝到你们这么大，也让他自己洗自己的衣服。”
二妞点头应好，没把这事当真。娘这会说说，不定回头又不想干了，到时候小宝的衣服还是得她们洗。
看两孩子的湿发披散下来搭在肩上，衣领都洇湿，陈芳回房间书桌抽屉拿了两条红绳过来。
二妞还在收拾厕所残局，木桶倒光水，肥皂放在沥水木盒妥帖放回原处。
陈芳塞她一条红绳：“这给你，以后洗完头都把头发扎成团，衣服弄湿了容易感冒。”
二妞看着手中的红绳愣住。
陈芳已经去找大妞。
大妞端着盆子在阳台晾衣服。
这个阳台不算大，高处悬着绳索可以挂衣服，低处也特意挂了竹竿供孩子晾衣服。
这会大妞已经把洗好的衣服都挂起来晾着了。
陈芳同样把红绳送给她：“大妞，这条给你，以后洗完头都把头发团着扎起来，免得弄湿衣服容易感冒。”
大妞看着这根红绳愣住，而后问：“娘，这根红绳真的给我吗？”
“对啊，你和二妞一人一根。”陈芳道。
大妞接过红绳，越看越喜爱，只是鼻头酸酸的。
娘今天真的对她们很好，中午吃饭分了比小宝还多的肉片给她们吃，这会又送她们红绳。
村里的女娃基本没有红绳的，来到家属院这边多数女娃也没红绳。
娘现在居然给了她和二妞一人一根红绳！
陈芳见她低着头看红绳半晌没动作，还以为是不会团发，就问：“娘帮你团头发？”
大妞抵抗不了娘的亲近，颤着声音点头：“好。”
陈芳拿过红绳，把她这头及肩的湿发团起来用红绳扎好，悬在头顶也不容易掉。
“好了。”
湿发这样团着虽然也不太好，但总比搭在脖子衣领上好。等半干了再放下来就好了。
大妞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团子，幸福地笑了笑：“谢谢娘。”
“乖啊。”陈芳摸摸她的头，稀罕这样乖巧的女娃。
她想起二妞，走回去想帮二妞也团起发来。
就见二妞已经团起头发，坐在客厅地上和小宝扔纸壳玩了。
家里没有镜子，她团的头发歪歪扭扭，说不上稳固，但也不会掉下来。
陈芳夸：“二妞团发团得不错。”
大妞跟在娘后面进来，和二妞对视后偷偷笑了，只有她们才知道这种窃喜。
大妞是个闲不住的，见娘进厨房，也跟着走进去：“娘，我来烫洗饭盒准备去打饭。”
说完才见炉灶上摆着锅在煮东西。
陈芳：“今晚不用去食堂打饭，我来简单煮点好了。”
“哦。”大妞看着娘暗自嘀咕，看来娘今天心情确实很好，还要自己做饭。
她问，“那我能做什么吗？”
陈芳摇头：“不用，今晚简单得很。你去外面玩吧。”
大妞这才一步三回头走出厨房，哪怕坐在客厅和二妞小宝一块玩，眼神也时不时瞥向厨房。
陈芳哪知道大妞的担心，红薯粥煮好，整锅挪到一旁放着，放上铁锅。
煤块还在烧着，她用锅铲在旁边的碗里挖了小块猪油放到锅里，稍微翻动就化作香喷亮泽的油。
陈芳大手笔地连着敲了四个鸡蛋进去，快速翻动炒熟。
接着再把切段的韭菜放进锅里同鸡蛋块一起炒香，完了再滴上两滴酱油最后翻炒三下，就装盘出锅。
那味道香得很嘞。
陈芳端起盘子转身，就见厨房门叠叠伸出三个小脑袋，鼻子还在使劲嗅着香味，显然是被韭菜鸡蛋香吸引过来的。
小宝：“好香啊，娘有啥好吃的？”
大妞二妞高些，已经看到娘手里那盘菜了。
韭菜炒鸡蛋，还是炒好多好多鸡蛋。
三个娃都咽了咽口水。
陈芳走出来，她们就像尾巴一样跟了出来。
她又回厨房拿碗筷烫水，大妞二妞跟过来帮忙端出去，她则把整锅红薯粥请放到饭桌上。
小宝早已坐在椅子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韭菜炒鸡蛋，嘴巴和手都是干净的，没有偷吃。
陈芳给每个碗舀了红薯粥，这才道：“都吃吧。”
大妞二妞还没从这顿丰盛的晚饭中回过神来。
那盘韭菜炒蛋有好多鸡蛋啊，娘下血本了吧，一下子炒那么多鸡蛋，闻着就好香。
红薯粥闻着也香，一碗里粥水满满的，有红薯块也有米粒，看着还是精米。
她们还以为只能吃到红薯来着，没想到还能有米粒吃，娘是一样舀了四碗红薯粥的。
小宝是个急性子，一心想吃香的，当即用筷子舀了勺韭菜炒蛋塞嘴里，嚼吧嚼吧咽下，一个劲地夸：“好吃！”
他连着吃两勺后，又舀了勺粥喝。
下一秒眼睛微张，咽下后才吐着舌头：“嘶~好烫！”
陈芳好笑摇头：“慢点吃。”
小宝记吃不记烫，吐几下舌头不疼了，又舀韭菜炒蛋吃。
陈芳见姐妹俩还愣着，提醒：“你们俩快吃吧，不然小宝快把韭菜炒蛋吃完了。”
“哦哦好。”
大妞二妞应道，当着娘的面试探着伸出筷子去夹韭菜炒蛋，吃到嘴里也没见娘骂自己，这才安心地享受起美味来。
陈芳这才没管三个孩子，自顾自吃起饭来。
韭菜炒鸡蛋是道好菜，韭菜咬着爽脆清香，鸡蛋软嫩咸香，还带着猪油炒出来的荤香，单独吃美味，就着红薯粥喝也够味。
精米煮出来的粥水带着米香，虽然是红薯干但也能在咀嚼中尝到甜香，味道很是不错。
陈芳在现代偶尔也会吃粗粮，蒸红薯或玉米吃，这会吃着还算习惯。
红薯粥把细粮和粗粮完美地煮成一锅，陈芳都忍不住夸自己聪明。
这顿饭吃完，不说十成十的饱，也有七八分饱了。
还是十分丰盛的一餐，鸡蛋块吃得足，又喝到精米粥，大妞二妞和小宝吃得幸福眯眯眼。
就连小宝，也把粥里的红薯块吃得一干二净。
大妞二妞和中午一样，抢着收拾碗筷洗碗。
陈芳做了晚饭不想动，随她们去了。
她看向全家最闲的小宝，打定主意等他五岁了也要让他干家务活才行。
一碗水端平嘛！
这年头晚上只能点煤油灯，一般都是天黑前吃完饭，晚上点一盏煤油灯不摸瞎就行。
闲着没事，大家早早就睡了，还能省煤油钱呢。
七点多，门被敲响。
陈芳去开门，原来是楼上教导员媳妇黄春花嫂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