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。
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裴景衍，“奶奶，你给我介绍的人叫什么名字？”
电话那头裴老太太还在气头上，“王家的闺女，王舒窈！京大毕业的，家里做珠宝生意的！人家姑娘端端正正坐了两个多小时，你——”
“奶奶，”裴景衍打断了老太太的怒火，语气淡淡的，“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裴老太太冷哼一声，“我跟你说你别想糊弄我……”
裴景衍打开手机，拍了下结婚证内页照片，给老太太发了过去。
微信那头沉默了十几秒。
然后电话再次响起。
“老天奶啊！”老太太惊又喜，又有些迟疑，“这不是P图吧？”
“我上哪现给您P个图。”裴景衍无奈轻笑，“您不信的话，可以去民政局查。”
看他的态度，裴家老太太的心放到了肚子里去。
“还真结婚了啊……我仔细看看……哎呦，小姑娘长得太水灵了，跟个洋娃娃似的……”
“真好啊……不过……人家比你小十岁啊？！”
“你这是老牛啃嫩草啊，找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，你真好意思啊！”
裴景衍捏了捏眉心，“好了，奶奶，我这边还有事，回聊。”
“好，回头你可得好好跟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好。”挂断电话后，裴景衍转过身。
阮念初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她那双水润的杏眸里写满了慌乱和歉意，“裴先生……我们领错证了。”
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，上面是阮母发来的那张照片——秃顶，金链子，大肚腩。
“我以为你是……培盛集团的培总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小，“培德海。”
裴景衍看了一眼那张照片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跟这种货色撞了姓氏的音？
“抱歉。”阮念初低着头，耳尖泛红，声音带着明显的愧疚，“是我没有确认清楚，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裴景衍声音平淡，眸色柔和的望着眼前这个无措的小姑娘，“我也没核实你的身份，双方都有责任。”
阮念初抬起头，咬了咬唇瓣：“那……我们还是离婚吧。现在去民政局应该还来得及。”
裴景衍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落地窗框上，修长的手指松松插在裤袋里，逆光的轮廓冷峻又沉稳。
“我刚跟家里报备了结婚的事。”他说。
阮念初眨了眨眼。
“如果今天领证，明天离婚——”裴景衍顿了顿，语气难得带了点无奈，“我奶奶会打死我。”
阮念初：“……”
她想象了一下一个老太太追着一米八几的裴景衍满屋子跑的画面。
好像确实挺严重的。
“不如将错就错。”裴景衍幽深的眸深深的凝着她，“跟你手机里这位比起来，跟我结婚，要好的多。”
阮念初沉默了几秒。
她想到妈妈发来的那张照片。秃顶，油腻，大腹便便。
再看看眼前这个人。
西装笔挺，肩宽腿长，五官精致的比男模还要帅。
的确是她捡到便宜了。
“……好。”阮念初点了点头。
将错就错。
她也不想嫁给那个培德海。
可是……决定做完，新的问题又浮上来。
阮念初攥了攥包带，小声开口：“那个……裴先生，我今晚可以先住在这里吗？”
“我……暂时不太想回家。”她垂下眼，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，“明天再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阮家人。
放了培德海的鸽子，又跟别人领了证——爸妈知道了肯定会数落她。
一想到那些她就头疼。
“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。”裴景衍眸色柔和，“想住多久都行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拉开卧室门，对走廊尽头喊了一声：“周叔。”
周管家几乎是瞬移过来的，“先生！”
“太太今晚住这。”裴景衍吩咐，“安排客房，准备女士用的洗护用品、护肤品，再备几套当季的衣服。尺码——”
阮念初小脸微红，“我穿XS码，鞋子是36的。”
周管家记得飞快，转身出去安排。
不到四十分钟，门铃响了。
三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柜姐鱼贯而入，每人手里推着一个镀金衣架车，上面挂满了当季新款。Chanel的粗花呢外套、Dior的缎面连衣裙、Celine的极简风大衣……每一件都是还没上市的秀场款。
后面还跟着两个助理，手里提着十几个包装精美的购物袋——爱马仕、LV、宝格丽的logo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。
阮念初愣在原地。
“裴先生，这……太多了。”阮念初软声道，“我只需要一两套换洗的就够了。”
裴景衍低醇性感的声音响起，“做我裴景衍的太太，出门得体面。”
“喜欢什么就拿什么。”
阮念初只好点点头。
柜姐们训练有素，将衣物一件件展示给她看，介绍面料、版型、搭配建议。阮念初挑了几件基础款——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开衫，一条藏蓝色的A字裙，一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，几套小香风的裙子。
她下意识避开了那些最贵的。
裴景衍看了一眼她选的“那件驼色大衣，还有那条白色的裙子，一起留下。”
阮念初抬头看他。
那两件是她多看了两眼、但没敢拿的。
裴景珩眸色柔和，“为妻子买衣服是我该做的。你不用给我省钱。”
“你老公最不缺的就是钱。”
阮念初耳尖发烫。
他连这都注意到了。
柜姐走后，周管家又带人送来了几个大箱子。打开一看——LaMer的面霜、SK-II的神仙水、CPB的**护肤线、TomFord的彩妆盘……全是一线大牌的最新款，摆满了整个梳妆台。
阮念初看着那些瓶瓶罐罐，指尖轻轻碰了碰LaMer的瓶身。
以前在阮家，她用的是超市货架上三十块一瓶的水乳。后来阮歆瑶回来了，连那点生活费都断了，她只能用十几块的宝宝霜对付。
阮歆瑶还带着她的姐妹团们嘲笑她是个乞丐。
而现在，她的闪婚对象，竟然送她这么多大牌护肤品。
这些都是她以前根本用不起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