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质问的意思，只是在陈述。
像一个律师在法庭上陈述证据。
“嗯，我路过。”周桓故说。
沈诺怜皱了皱眉，走进来，闻到空气里的香味，表情略微松动了一瞬。
但也只是一瞬。
“桓故，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。”
她停在桌边，语气平和得像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当事人。
“但鹤臣失去了妻子后，把两个孩子当做活下去的信念，涉及孩子的事他会更敏感一点。”
“鹤臣心理脆弱需要照顾，而你能照顾好你自己，你让着他一点。”
让着他。
周桓故和苏鹤臣同时被抱错，苏鹤臣在蜜罐里长大，而他在福利院被人推到下水道里捡巧克力包装纸。
他读贵族学校的时候，周桓故在垃圾桶旁边写作业。
苏鹤臣是大少爷需要被宠，而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，需要学会懂事。
从和沈诺怜结婚的第一天起，她就告诉他：要学会懂事，要学会做人，要学会不争不抢。
他学会了。
他学会了大冬天跪在阳台上抄家规，学会了在苏鹤臣要什么的时候让什么，学会了在孩子叫他“叔叔”的时候笑着说“乖”。
可周桓故学不会的是——为什么他越懂事，沈诺怜越把他当工具？
沈诺怜见周桓故不说话，以为他认可了她的话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“鹤臣看中了你创办的香氛品牌，需要你签一份授权书，把品牌所有权转让给他。”
“这是授权书，你看看。没问题就签了。”
她把笔递给他，姿态是百分之两百的理所当然。
周桓故望着沈诺怜淡漠的脸，眼眶酸涩。
这样把他当工具的沈诺怜，真的喜欢他吗？
可系统却说：【宿主，系统不会出错，沈诺怜对你的爱意值的确已经达到百分百。】
【可能你们人类表达爱意的方式，比较含蓄特别吧。】
周桓故不知道沈诺怜为什么要含蓄。
但时至今日，他初见沈诺怜时的悸动，已经被慢慢磨碎了。
他的东西，他不会再让。
周桓故没接沈诺怜递来的笔，而是拿起那一份厚厚的文件，撕了。
被周桓故撕碎的授权书，碎片像雪一样落在地上。
沈诺怜脸色一变，肉眼可见诧异。
但很快，她就恢复了淡漠，拧眉质问他：“你忽然闹什么？”
周桓故仰望着她，第一次挺直腰背说：“我没有闹，我只是在做一件我早就想做的事。”
他不要再让苏鹤臣。
周桓故捡起桌上掉落的半张授权书碎片，只见那上面写着——
【甲方周桓故将名下所有香氛配方的使用权、收益权、改编权永久转让给乙方苏鹤臣，甲方周桓故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从事香氛相关创作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