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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亦川见她不再说话,眉心狠狠一跳。
他抬手捏了捏眉骨,像是终于耗尽了耐心。
“棠棠,我已经容忍你逃了十八次。”
“可如今乔蔓生产在即,林家的孩子不能有半分差池,由不得你再胡来。”
温予棠缓缓抬头。
林亦川却没有看她,只冷声吩咐门外的人。
“从今日起,太太就留在别墅里静养。没有我的允许,哪里都不准去。”
话音落下,两个佣人立刻上前,将她放在床头柜里的身份证、护照、银行卡,甚至连旧手机都一并收走。
温予棠瞳孔骤缩,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林亦川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“你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,这是囚禁!”
林亦川冷冷看向她,眼底再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。
“囚禁?”
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,低低冷笑了一声。
“在我朝,妇人本就不该抛头露面。”
“从前是我太纵着你,才叫你生出这些离心离德的念头。”
他俯身,指腹擦过她发白的脸颊,语气却寒得像冰。
“棠棠,我这样做,是在保护你。”
“也是在保护我们之间的感情。”
说完,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,转身摔门而去。
卧室重新陷入死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房门再次被人推开。
这一次进来的不是林亦川。
而是贴身照顾温予棠多年的王妈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小药箱,臂弯里还夹着几本用锦盒装着的泛黄古书。
“太太。”
王妈小心翼翼走近,低声劝道,
“先生心里还是有您的。他刚才瞧见您腿上的淤青,心疼得不行,特意吩咐我来给您上药。”
温予棠没有接话,目光落在王妈带进来的几本书上。
纸页陈旧,封皮泛黄,上头的字迹却格外刺眼。
《女德》,《女诫》,《内训》。
“这些书,拿进来做什么?”
王妈脸色一僵,硬着头皮开口,“先生说,这是他特意送给太太的礼物。”
“要您仔仔细细抄上一百遍,好......好长长记性。”
这几本书,是刚结婚那年林亦川在港城苏富比拍卖行花高价买下的。
据说出自他来时的朝代,流传极少。
那时温予棠只当他是遇见旧物,留一点从前的念想。
如今才知,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准备的。
“若是我不抄,他又能如何?”
王妈脸色骤然一白,手里的药箱险些拿不稳。
下一刻,竟作势就要跪下。
温予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,声音发沉,“王妈,你这是做什么?”
王妈红着眼,嘴唇抖得厉害。
“太太,先生说了,若是您不肯抄,就扣我们的工资。”
“我那小孙子还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,我......我实在不能没有这份钱啊。”
温予棠扶着她的手僵在半空。
半晌,低低冷笑出声。
可笑着笑着,泪水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。
林亦川还真不愧是五百年前来的旧朝男人。
主子犯错,奴仆受罚。
妻子不顺,便拿下人开刀。
这些腐朽又恶心的规矩,他倒是学得十成十。
她可以恨他,怨他,反抗他,跟他耗到最后一刻。
可她不能让王妈这样无辜的人,因为她的反抗被拖下水。
温予棠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死寂。
“好。”
她伸手拿过那几本古书。
“我抄。”
“帮我拿笔来。”
王妈哽咽着应下,很快取来了纸笔。
从那一刻起,温予棠便坐在桌前一刻不停地誊抄,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。
第二天傍晚,林亦川推门进来时,看到的便是她惨白着脸伏在案前的模样。
他脚步顿了顿,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心疼。
“我又没说今日就要,你何苦这样赶?”
温予棠置若罔闻,没有抬头。
林亦川又自顾自回忆起过去。
“我的简体字,还是你一笔一画教的。”
“那时你嫌我写得像小学生,还笑我握笔姿势不对。”
温予棠依旧没有抬头。
接连被冷落,男人眼底的温情终于散尽,抬手夺过她手中的笔。
“温予棠,我才是一家之主。”
“我亲自来给你台阶,你不肯下,那就干脆不用下了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寒凉。
“乔蔓马上就要生产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去祠堂跪着抄《地藏经》,为她和孩子祈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