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黑。风刮过窗棂,发出尖锐的哭嚎。暗室里有三样东西。刺鼻的火药味。
被撬开的玄铁重锁。还有大**楚清秋感动到抽搐的背影。「萧郎,
我这就拿通关密令来救你。哪怕背叛全天下,我也要护你周全!」
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枚纯金打造的免死通关大印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青砖上。
砸出吧嗒吧嗒的响声。我站在阴影里。没动。胸腔里那股皮肉被活生生撕裂的幻痛,
彻底消失了。我重生了。回到了楚清秋偷走侯府身家性命的这一夜。上一世,
我像个尽职尽责的蠢货。从梁上跃下,死死跪在她面前,磕头磕到满脸是血,
求她不要把侯府几百条人命当儿戏。结果呢?她嫌我碍事。一脚踹中我的心窝。「你懂什么!
你一个**的暗卫,懂什么是爱吗!萧郎在敌国受了那么多苦,他只有我了!
我爹就算被贬官又怎样,大不了我们一家人去乡下种田,一家人整整齐齐多好!」种田?
第二天清晨,禁军把侯府围了个水泄不通。通敌叛国,诛九族。几百口人整整齐齐,
全被砍了脑袋,血把玄武街的青石板都泡透了。至于我。因为是大**的贴身暗卫,
被当成同党。锦衣卫在诏狱里,用一把钝刀,从我的脊背开始,把我的皮一点一点剥了下来。
那种刀刃摩擦筋膜的滞涩感,现在回想起来,还能让我兴奋地发抖。我抬起手。
指节完好无损。视线重新落在楚清秋身上。她正对着密室的墙壁深情告白,
宛如墙壁就是她那个远在天边的萧郎。「为了你,我连我爹最心爱的砚台都砸了。
这下我爹肯定要骂我,但我不在乎!」我眼皮跳了一下。那不是普通的砚台。
那是御赐的端砚。砸御赐之物,够她死一百次了。不过,无所谓。随便砸。把房顶掀了也行。
她把大印塞进怀里,提着裙摆,扑向暗室的大门。门没关。冷风倒灌进来。
我从阴影里走出来。走到那个被撬开的暗格前。大印被拿走了。但暗格最深处,
还躺着一样东西。一封密函。这是侯爷和边关守将倒卖军粮、互通款曲的铁证。
比那枚大印致命一万倍。楚清秋刚才急着去送爱心,连看都没看一眼。我伸出两根手指。
夹出密函。纸张粗糙的触感磨着指腹。我笑了。前世我拼死护着这群蠢货,
换来一张人皮客栈的体验券。这辈子,我也想体验一下,当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生,
到底有多爽。转身。出门。我没有走侯府的正门。暗卫有自己的路。翻过三道高墙。
踩碎几片枯瓦。街上空无一人。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。我径直走向长街尽头。那是当朝首辅,
沈危的府邸。侯爷的死对头。朝堂上最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臣。「砰砰砰。」
我敲响了相府沉重的朱漆大门。侧门开了一道缝。门房提着灯笼,睡眼惺忪地骂娘。「谁啊!
大半夜的奔丧呢?」我一把捏住他的脖子。咔哒。颈骨错位的声音很清脆。
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就软绵绵地滑了下去。我跨过他的身体。走进去。
相府的暗卫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来。十几把淬毒的钢刀架在我的脖子上。
刀刃的寒气贴着我的大动脉。我没眨眼。「我要见首辅。」「你算什么东西?」
领头的暗卫冷笑。「我是宣平侯府的暗卫。」我盯着他。「我来给首辅送一份大礼。
一份能让宣平侯九族消消乐的大礼。」一炷香后。我站在了相府的书房里。地龙烧得很旺。
空气里飘着极品龙涎香的味道。沈危披着一件狐裘,坐在紫檀木椅上。
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。他今年不到四十。面容俊美。眼神冷得像冰。
「宣平侯的狗,跑到我这里来咬主子?」沈危眼皮都没抬。「本阁老这里,不收杂碎。」
「我不是狗。」我从怀里掏出那封密函。直接扔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。「我是来送殡的。」
沈危的目光扫过密函上的蜡封。玉胆停止了转动。他身边的侍卫立刻上前,捡起密函,
仔细检查无毒后,双手递过去。沈危拆开信封。看了一行。两行。他笑了。
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。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极其刺耳。「好。很好。好一个宣平侯。
卖国求荣的事,做得比我还熟练。」他抬起头,重新打量我。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「十七。」
「你想要什么?」沈危把密函拍在桌子上。「黄金万两?还是脱离奴籍?」「我不要钱。」
我直视他的眼睛。「我要穿上飞鱼服。我要当锦衣卫的执刀人。」沈危眯起眼睛。
「胃口挺大。不怕撑死?」「饿死过一次了。撑死也比饿死强。」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「大人,天快亮了。宣平侯府的大**,
这会儿估计已经把通关大印塞进敌国质子的裤裆里了。您再不去抓人,功劳可就跑了。」
沈危猛地站起身。狐裘落在地上。「来人!调集北镇抚司所有人马!包围宣平侯府!」
他走到我面前。比我高了半个头。压迫感扑面而来。「十七。从今天起,
你不是宣平侯的暗卫。」他扔给我一块冰冷的铁牌。「你是本阁老手里,最疯的狗。去,
咬死你以前的主子给我看。」我接住铁牌。锦衣卫百户。「如您所愿。」我转身。
推开书房的门。黎明前的黑暗最冷。楚清秋。你要的救赎,我帮你彻底拉满。
第2章全家升天,法力无边天刚亮。雾气还没散。宣平侯府的大门,被人一脚踹碎了。
不是推开。是踹碎。两扇上好的沉香木大门,轰然倒塌。砸断了门槛。
数百名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,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,直接扑进了侯府。
我在最前面。手里拎着一把还没开过刃的刀。刀柄的红缨很艳。「全部拿下!敢反抗者,
就地格杀!」我的声音不大。但在死寂的清晨,像一道催命的符咒。侯府乱了。丫鬟尖叫。
小厮乱窜。宣平侯连衣服都没穿好,披着一件单衣从主院冲出来。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。
「放肆!你们敢硬闯本侯的府邸!谁给你们的狗胆!沈危呢?叫他滚出来见我!」
我走到他面前。没有废话。抬起刀鞘。对准他的脸,狠狠砸了下去。砰。
侯爷的鼻梁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鲜血瞬间飙了出来。他惨叫一声,捂着脸倒在地上。
满地打滚。全场死寂。所有人都傻了。堂堂侯爵。被一个锦衣卫当众砸断了鼻梁。
「你……你是个什么东西!你敢打我!」侯爷含糊不清地咆哮。我蹲下身。揪住他的头发,
强迫他抬起头。「侯爷,您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。」他瞪大充血的眼睛。盯着我的脸。
看了足足五秒。然后,瞳孔剧烈收缩。「十……十七?!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!
你敢背叛我!」「啪!」我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。打飞了他两颗后槽牙。「侯爷,
时代变了。我现在叫锦衣卫百户。你叫阶下囚。」我站起身。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血。
「搜。挖地三尺。把那只恋爱脑的鸡给我揪出来。」一炷香后。
锦衣卫把整个侯府翻了个底朝天。楚清秋被两个校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。
她身上还穿着昨晚夜奔的夜行衣。只不过沾满了泥巴和草屑。昨晚她把大印交给了质子。
以为自己完成了史诗级的救赎。正做着当敌国皇后的美梦,就被锦衣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。
她被扔在院子中央。抬头看见满地狼藉,看见被打得满脸是血的侯爷。最后,她看到了我。
她愣住了。脑子大概短路了三秒。然后,她突然指着我,发出一声极其离谱的尖叫。「十七!
你这个废物在干什么!你没看到我爹受伤了吗?还不快点把这些野蛮人赶出去!
你是不是想死!」我叹了口气。人类的智种,果然是有极限的。我走到她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「大**。你偷了通关大印,放跑了敌国质子。这件事,你爹知道吗?」
侯爷猛地抬起头。不顾脸上的血。死死盯着楚清秋。「你……你说什么?大印?你偷了大印?
!」楚清秋脖子一梗。满脸的骄傲和不屈。「是我偷的怎么了!萧郎那么可怜,
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,连件厚衣服都没有!如果我不把大印给他,
他过边关的时候万一受凉感冒了怎么办!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爱!只知道算计!」
侯爷两眼一翻。差点当场抽过去。大印。换感冒药。这笔账算得,
真是感动大楚十大经济学家。「孽障!孽障啊!」侯爷捶胸顿足,一口老血喷了出来。
「我宣平侯府百年基业,全毁在你这个蠢货手里了!」楚清秋不服气。「爹!你怕什么!
萧郎说了,等他回到故国,夺回皇位,就会八抬大轿来娶我!到时候你就是国丈!
我们一家人去那边当皇亲国戚,不比在这里看那个狗皇帝的脸色强?」此话一出。
连周围见多识广的锦衣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这脑干缺失的美,实在是太震撼了。「大**。
」我忍不住笑了。「你是不是觉得,通敌叛国是一件很浪漫的事?」楚清秋瞪着我。
「你一个下人懂什么!真爱无敌!」「好。真爱无敌。」我从怀里掏出那封密函。展开。
展示给侯爷看。「侯爷。大印的事,皇上或许还会查一查。但这封密函,上面有您的私印,
有您和边将勾结卖军粮的账目。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您猜,真爱能不能挡住狗头铡?」
侯爷看到密函的瞬间。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骨头。瞬间瘫软在地上。面如死灰。
「你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……」「你猜。」我把密函收好。转头看向楚清秋。
她显然还不明白这封密函意味着什么。还在那里叫嚣。「十七!你这个叛徒!
等萧郎的大军打过来,我第一个让他砍了你的脑袋!」我抽出绣春刀。走到她面前。
刀锋贴着她的脸颊划过。削断了她的一缕头发。冰冷的触感终于让她闭上了嘴。「楚清秋。」
我盯着她的眼睛。压低声音。「昨晚你在暗室**的时候,我就站在门外。你拿走大印,
我拿走密函。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。」她猛地睁大眼睛。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恐惧。
「是你……是你出卖了侯府?!」「不。是你。」我拍了拍她的脸颊。「如果你不偷大印,
我就没机会进暗室。如果你昨晚看一眼暗格,就会发现这封密函。可惜,
你满脑子只有你那个会感冒的萧郎。」我站起身。提高音量。「宣平侯府通敌叛国,
证据确凿。全府上下,即刻打入死牢。秋后问斩。女眷充入教坊司,世世代代为奴!」
「带走!」凄厉的哭喊声响彻云霄。楚清秋被拖走的时候,还在拼命挣扎。「我不去死牢!
我要等萧郎!萧郎会来救我的!十七你不得好死!」我看着她像个疯婆子一样被拖远。
不得好死?那是上一世的剧本。这一世,我不仅要好死,还要好活。我转过身。
看了一眼侯府上空升起的太阳。阳光很刺眼。但我很喜欢。第3章质子的伪装天牢。
地下三层。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屎尿混合的恶臭。墙上绑着一个人。
质子留在帝都的暗探头子。代号“孤狼”。一炷香前,他还咬死不开口。说自己是硬汉。
我脱下飞鱼服。卷起雪白的里衣袖口。从炭火盆里挑了一把最钝的剥皮刀。
刀刃上全是暗红色的铁锈。“你想干什么!锦衣卫办案也要讲王法!”孤狼惊恐地扭动。
“王法?”我把烧红的刀刃按进冷水桶里。“嗤——”白烟腾起。“我就是王法。
你刚才说你嘴硬。我看看你的皮硬不硬。”我走到他身后。肌肉收缩。小臂发力。
腕关节锁定。刀尖刺破他后颈的皮肤。沿着脊椎骨,往下推。没有用巧劲。
全是生拉硬拽的蛮力。脂肪层和筋膜被生生撕裂。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喀啦”声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孤狼发出了不似人类的惨叫。眼珠子凸出眼眶。血丝爆裂。我没停。
上一世,他们就是这么对我的。痛觉神经在极度**下会产生痉挛。
我现在就在帮他体验这种极致的升华。“质子逃走路线。接头暗号。城中潜伏名单。
”我语速平稳。手里的刀又往下压了一寸。“我问。你答。慢一秒,我就多剥一寸。
”“我说!我说!在城南土地庙!暗号是‘天王盖地虎’!”孤狼崩溃了。
裤裆里滴出黄褐色的液体。我停下手。把刀扔进水桶。水瞬间变成了红色。我拿过供状。
扫了一眼。很好。质子的眼线被我连根拔起了。那个恋爱脑放走的废物,现在成了瞎子。
我拿过一块白毛巾。擦干净手。转头看着旁边记录的校尉。他已经吐了三次。
“吐完把字签了。去抓人。”我穿上飞鱼服。走出天牢。冷风一吹。很爽。
第4章贱奴与新贵教坊司的后巷。这里是帝都最脏的地方。常年倒着发馊的泔水。
我骑着一匹纯黑色的汗血宝马。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锦衣卫。马蹄踩在青石板上。
哒哒作响。前面围着一群地痞流氓。中间是个衣衫褴褛的女人。她脸上全是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