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苏家父母倒吸一口凉气,连旁边的警察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。
司沉佑也愣住了,他显然没料到,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妻子,会提出如此尖锐的要求。
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他眉头蹙起,审视着苏星奈,仿佛第一次真正打量她。但很快,那丝惊讶被一种果然如此的轻慢取代。
“好。”
他几乎没有太多犹豫,曲起另一条腿,真的当着众人的面,双膝跪在了苏星奈面前,仰头看着她,“对不起,苏星奈。这样,行了吗?”
砰!
苏星奈仿佛听见自己心里某根绷了许久的弦,在这一刻,彻底断了。
他竟然真的跪了,为了苏倾然,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,可以如此轻易地折膝。
记忆的碎片却凶猛地倒卷而来,带着鲜明的对比。
她曾熬夜苦练他随口赞过的一道异国点心,烫伤了手背,只换来他尝了一口后的皱眉:“太甜,腻了。”
她曾在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哄笑起哄下,强忍着胃部翻涌,替他挡下一杯杯混浊的烈酒,最后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,而他只是搂着新女伴,笑着评判她扫兴。
她曾在他醉倒客厅的清晨,默默收拾满地狼藉,却被他无意识挥开的手臂猛地推开,后腰狠狠撞在坚硬的茶几角上,疼得瞬间失声,而他从未道歉。
她用了三年,上千个日夜,忍气吞声,才勉强换来司沉佑软化的态度。
而苏倾然呢?
她的一滴眼泪,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俯首,甚至为她跪地求饶。
原来,爱与不爱,其间的距离,不过是他愿为谁低头。
从警局回来后,苏星奈在司家的存在,彻底成了碍眼的背景板。
苏倾然说想要司沉佑陪着,她就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司家。
她的行李不多,但排场很大,苏家父母几乎将半个家都搬了过来,嘘寒问暖,小心翼翼,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,碰一下都会碎。
苏倾然说喜欢视野好的大房间,苏星奈住了三年的主卧连带小书房,当天就被清空。
饭桌上,苏倾然小声说想念小时候吃过的辣味,眼圈一红,下一顿桌上就全变成了辣菜。
苏星奈胃不好,吃不得辣,看着那油亮鲜红的菜色,沉默地放下了筷子。
没人问她为什么不吃,所有人都在哄苏倾然多吃一点。
离婚协议生效还有还有二十天,苏星奈不想再忍气吞声,打算搬出去住,眼不见为净。
苏倾然眼圈立刻红了,声音哽咽:“都怪我回来,惹得姐姐不高兴,连家都不想待了......”
苏母心疼地搂住她,司沉佑皱眉看了苏星奈一眼,那眼神满是不悦与警告。
次日,苏星奈发现自己的身份证、护照不翼而飞,房门也被紧紧锁住。
她被软禁了。
连续三天,送到房间的餐食,要么飘着刺鼻的辣油,要么是状如泔水的残羹,根本无法入口。
苏星奈只能靠喝水维持,饥饿感过后,是更深的虚脱,浑身发冷,眼前阵阵发黑。
身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妥善处理开始发炎,求生欲让她不停地拍门,希望有人能注意到她。
砸门声在空旷走廊回荡。
不知多久,门锁轻响,开了。
门外是苏倾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