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临渊踩上最后一块凸岩,脚底碎石滚落深渊。风从崖底往上灌,吹得他衣摆紧贴脊背,
像一层湿冷的皮。他站直身子,望向村子。血月悬在中天,不是红,
是暗紫里透出淤青般的褐,边缘模糊,如同渗血的伤口。它不照物,也不投影,
只是压着整个山谷,把灰脊村的轮廓浸在一种发浊的光里里。树不动,屋不响,
连平日夜里乱窜的野鼠都没了声息。右臂布条下的纹路开始爬行。不是先前那种搏动式的跳,
是缓慢而持续地向上攀,像藤蔓缠柱。黑线越过肩膀,钻进脖颈侧面,皮肤下泛起微凉的麻。
他没去碰,也没低头看,只是将左手按在峭壁石面上,掌心感受着地底传来的震颤——一下,
又一下,节奏越来越密。大地在呼吸。他眯眼盯住灵泉方向。那口池子位于村心低地,
原本有半人高的石栏围护,此刻石栏已裂开数道缝隙,池底**,干得发白。
就在那龟裂的中心,一道幽蓝符文缓缓浮现,形状不规则,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残片,
笔画扭曲如脉络,亮起时微微起伏,仿佛在跳动。与此同时,耳边的声音来了。
不是风送来的,也不是从哪处传来,而是直接撞进脑子里的。起初是单个的音节,
断续、沙哑,像有人在极远处喊话。接着越来越多,层层叠叠,汇成一片嘶吼。
它们没有语言的结构,却传递出清晰的意念——“登仙路断”。夜临渊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