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序泽平静道：“已经好了。”
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筷子。
已经好了……
从生病到治好，我一点都不知道。
同事又说：“还有、还有，一周前，陆医生参加专业竞赛获奖了。”
我吃了一口菜，咸涩的苦味却直直落进了心底。
我又不知道。
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参加的竞赛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生过病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，陆序泽就不再和我分享日常。
明明我是陆序泽最亲近的人，可所有人好像都比我更了解他。
同事无知无觉地高兴着：“唉？陆医生上次不是说准备拿奖金带嫂子出去玩吗？”
听到问题，陆序泽反问我：“你有空吗？”
我扯出一个笑：“有啊。”
陆序泽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我们去冰岛吧，你以前说想去。”
那是我三年前和陆序泽说过的话。
可一年前我已经去冰岛出过差了。
看见极光时，我高兴地给陆序泽又发照片又发视频——
他却一句话也没回。
如今看来，陆序泽大概率根本没看见我发的东西，又或者……早就忘了。
我开始觉得身上的冷往心里渗了，还是朝着陆序泽笑。
“好啊，谢谢老公。”
聚会结束后，陆序泽和众人告别回家。
到车门口，金毛忽然冲出来围在陆序泽身边转圈。
陆序泽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
苏晓棠说：“陆医生，明天我带小黄去换个新发型，下次你来我家就能看见了。”
我看向陆序泽。
他朝苏晓棠笑了一下。
回家路上，我看着窗外，忽然开口：“你很喜欢她？”
“小黄吗？是很喜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不想再拐弯抹角。
“你知道我说的是谁，她喜欢你，你看不出来？”
陆序泽的表情没有变化：“如果你要怀疑我身边所有女同事，我可以辞职。”
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。
“烦心事，有一个就够了。”
烦心事。
说的是我。
我喉咙发紧，胸口像被人攥住。
良久，才轻笑出声：“可惜再烦，也是当初你自己选的。”
车内倏然沉默。
一路无言。
回到家，我洗漱完直接上床。
我背对着陆序泽，闭上眼睛。
在床上躺了一会，我听见陆序泽的叹气声。
他从身后抱住我：“你知道，我没有烦过你。”
“沈眠，我最近真的很累。”
陆序泽额头抵在我的后脖，闷闷的声音传进我耳中。
“你可不可以体谅我一点，别再闹了。”
胸口的酸意忽然涌上了鼻尖，我眼前一点点湿润起来。
被陆序泽哄不是第一次，次数越多，就越会对比。
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语气越来越敷衍，越来越公式化。
直到现在——
陆序泽已经不是在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。
他是在解决我。
陆序泽的声音又低下来：“我可以向你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