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归来,我在宗门当杂役精选章节

小说:重生归来,我在宗门当杂役 作者:柳长街 更新时间:2026-05-29

楔子残阳血,祭门人残阳。断剑。血。九幽魔主的刀,已经劈到了青云宗山门前。

刀风卷着魔气,刮得人面皮生疼,像无数把淬了毒的针,扎进每一个青云宗弟子的骨头里。

谢惊弦的剑断了。半截剑身插在脚下的青石板里,血顺着断剑的纹路,漫过他的靴底。

丹田裂了,经脉寸寸断,一身半步元婴的修为,在三个时辰的死战里,耗得干干净净。

身前是万千魔兵,黑沉沉的,像涨潮的黑海,要把整座青云山吞下去。

身后是他护了一辈子的青云宗。他回头。看见宗主往后退了半步,藏在了三清殿的柱子后面,

道袍的下摆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看见他一手带大的师弟们,纷纷藏起了剑,眼神躲闪,

没人愿意再往前踏一步。看见大长老的嘴动了动,隔着漫天血雾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废物。

谢惊弦笑了。风卷着血沫子,溅在他的脸上,他笑得肩膀都在抖。十二岁入道,十五岁结丹,

二十五岁半步元婴。是他,把青云宗从一个连三流都排不上的小宗门,

硬生生抬进了正道七宗的行列。是他,闯魔窟,夺秘境,平内斗,定灵脉,

把一身修为、半生心血、甚至半条命,都砸进了这座青云山。也是他,

在九幽魔主携灭世之威而来时,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。原来他护了一辈子的,

就是这么一群东西。他转过身,重新面向那片黑海一样的魔兵,

面向九幽魔主那把染了无数正道鲜血的魔刀。他抬手,捏了一个诀。一个以身为祭,

以魂为引,燃尽毕生修为与神魂,换一剑开天的诀。“谢惊弦!你疯了?!

”九幽魔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,“为了这群废物,你要魂飞魄散?!”谢惊弦没说话。

他只是笑了笑,然后出剑。断剑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鸣,像他这一生,从未低过头的铮鸣。

剑光起,残阳落。九幽魔主的魔躯被一剑劈开,万千魔兵在剑光里灰飞烟灭。

他也燃尽了自己最后一口气。黑暗来临前,他听见两句话。

一句是九幽魔主撕心裂肺的嘶吼:“谢惊弦!你丫的不仗义!”一句是大长老贴在宗主耳边,

低低的,带着卸了重担的轻松:“他死了正好,那具他当年耗损百年本源续命的杂役身子,

正好拉去倒恭桶,也算废物利用。”再睁眼。是霉味刺鼻的杂役房,

漏风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,风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。

手里是磨秃了毛的恭桶刷,木柄被磨得光滑,沾着洗不掉的污渍。耳边是两个杂役的唾骂声,

一口浓痰吐在门口的泥地里,骂得唾沫横飞:“谢惊弦那个狼心狗肺的叛徒,死了都活该!

要不是宗主和长老们力挽狂澜,咱们青云宗早就没了!”“就是!

听说他当年就是勾结了魔道,不然怎么会那么强?最后阴谋败露,畏罪自杀,真是便宜他了!

”风从破窗户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落叶,落在他的脚边。谢惊弦,不,现在是阿木。他低头,

看了看自己这双手。满是老茧,指节粗大,是常年干粗活的手。也是当年,

他在山脚下捡到的濒死少年的手。那年少年染了恶疾,无药可医,是他耗损了百年修为,

封了一缕本命本源在这具身体里,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没想到,最后自己的神魂,

竟真的落在了这具身体里。他忽然笑了。转身,从床底摸出半坛劣质米酒,

坛口封着的油纸破了,酒气混着霉味,却依旧烈得呛人。他仰头,灌了一大口。

酒液烧过喉咙,像当年那道燃尽神魂的剑光,烫得人眼眶发热。上一世,

他活成了青云宗的盾,青云宗的剑,青云宗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。这一世,

他只想做个倒恭桶、扫落叶的杂役。天塌下来,也与他阿木无关。只与谢惊弦有关。

而谢惊弦,早就死了。死在了三年前那个残阳如血的黄昏,

死在了他护了一辈子的青云宗山门前。第一卷杂役阿木,落叶藏锋一重生三月,

阿木已经活成了青云宗最不起眼的杂役。寅时起,天还没亮,星子还挂在天边,

他就提着扫帚,去扫前山三百级台阶的落叶。青云山多枫香树,秋深了,落叶落得勤,

一夜下来,三百级台阶能铺得满满当当,踩上去沙沙响。阿木扫得不快不慢,

扫帚划过青石板的纹路,不重不轻,刚好把落叶扫到台阶两侧,不留下一点痕迹。扫完台阶,

天刚蒙蒙亮,他就提着恭桶刷,去倒宗主院和长老院的恭桶。管事说,这是最下等的活,

没人愿意干,就推给了这个哑巴一样的傻子阿木。阿木不挑。倒完恭桶,刷干净,

送回各个院子,他就去后山喂护山的灵鹤。灵鹤是谢惊弦当年从魔窟里救出来的雏鸟,

如今长得羽翼丰满,凶戾异常,除了宗主和喂养的杂役,谁靠近就啄谁,

连内门弟子都敢追着咬。可它们见了阿木,乖得像山脚下农户养的鸡。

阿木往食槽里撒一把谷子,它们就乖乖站成一排,歪着头看他,

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亲昵的咕噜声。阿木摸了摸最前头那只灵鹤的头,它的翅膀上,

还有当年被魔箭射穿的疤。喂完灵鹤,剩下的时间,阿木就靠在山门墙角的老枫香树下,

晒太阳,喝米酒。杂役们都欺负他。抢他的饭食,把他碗里唯一的一块肉挑走,他不争,

只是把剩下的糙米饭吃完,安安静静地放下碗。管事总罚他。说他扫的台阶不干净,

罚他多扫半个山头的落叶,他不辩,拿起扫帚,转身就往后山走。连刚入山门的外门弟子,

都能随手给他一巴掌,骂他一句“不长眼的狗杂役”,他也只是低头,扫开脚边的落叶,
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全宗门都知道,杂役房有个叫阿木的傻子。哑巴,窝囊废,

连最基础的引气诀都不肯练,管事把功法塞到他手里,他转头就垫了酒坛子。所有人都说,

他这辈子,注定就是个扫一辈子地、倒一辈子恭桶的杂役。没人知道,

这个连狗都能踩一脚的杂役,一念之间,就能让整座青云山灰飞烟灭。重生归来,

借着以身祭剑的神魂感悟,他早已破了元婴桎梏,踏入了化神境。是整个天下,

唯一一个化神境的修士。二青云宗最近出了件大喜事。大长老闭关十年,

终于创出了一套绝世剑法,定名《青云镇宗剑》,被定为宗门镇宗之宝,全宗门上下,

都要修习。大典那天,大长老站在三清殿前的高台上,捧着绢布装订的剑谱,意气风发,

对着台下数千弟子朗声说:“此剑法,乃我毕生心血所聚,正道之内,难逢敌手!

”台下掌声雷动,欢呼声响彻云霄。阿木就站在人群的最后面,靠着柱子,手里提着扫帚,

刚扫完大殿前的落叶。他看着高台上那本剑谱,笑了笑,仰头喝了一口米酒。

那是他毕生所创的《惊弦七式》,一字未改,只是改了个名字,换了个署名。

连他当年随手写在页边的注解,都原封不动地留着。可怪事很快就来了。全宗门上下,

从新上任的大师兄赵惊鸿,到核心长老,再到内门弟子,练这套剑法,一练就走火入魔。

轻则丹田刺痛,剑路全歪;重则经脉逆行,口吐鲜血,躺上十天半个月都起不来。

赵惊鸿是练得最勤的。他是谢惊弦当年随手提携的跟班,如今拿着谢惊弦的佩剑“惊鸿”,

穿着谢惊弦的锦袍,住着谢惊弦当年的院子,成了青云宗的新任大师兄。他练了三个月,

连第一式都摸不到门槛,走火入魔咳了半盆血,摔了剑,破口大骂:“什么狗屁镇宗剑法!

邪门得很!肯定是当年谢惊弦那个叛徒,偷了大长老的功法残篇,在里面动了手脚!

死了都要坑我们!”这话一出,全宗门上下纷纷附和。一时间,骂谢惊弦的声音,

又掀了个**。他们骂了三天三夜,可剑法的关窍,依旧解不开。练,就走火入魔;不练,

就没法在三个月后的正道论道大会上撑场面。大长老急得满嘴燎泡,

天天带着长老们在藏经阁里闭关,翻遍了古籍,也找不出问题出在哪。他们不知道,

问题从来不在剑谱上。在行气的节奏里。《惊弦七式》,

本就是谢惊弦观落叶随风、弦动声起所创,行气节奏,与扫落叶的起落、风声的快慢,

严丝合缝。他们只抄了剑招,没悟透心法的根。每天凌晨,天还没亮,

阿木都会在三百级台阶上扫落叶。扫帚划过青石板,沙沙,沙沙。起落之间,

正好是剑法的行气轨迹;快慢之间,正好是心法的呼吸节奏。风卷着落叶,

跟着扫帚的起落飘飞,像剑影,像弦动。最先发现这件事的,是一个外门的小弟子。

他被罚凌晨扫台阶,躲在树后面偷懒,正好听见阿木扫落叶的声音,下意识地跟着节奏运气,

没想到卡了半个月的瓶颈,瞬间就通了。他惊得差点叫出来。这件事,像风一样,

在弟子们中间传开了。于是每天凌晨,三百级台阶两侧的树林里,都会偷偷躲满了人。

内门弟子,核心弟子,甚至连几位长老,都裹着黑袍,藏在树后面,闭着眼,屏住呼吸,

听着阿木扫落叶的声音练剑。一听就通。一停就废。阿木全程都知道。他扫落叶的速度,

不快不慢,和从前一模一样。他看着树林里那些藏着的身影,

看着他们一边靠着他的扫落叶声突破境界,

一边在白天唾沫横飞地骂谢惊弦留下的功法邪门阴毒。看着他们把“功法改良”的功劳,

全算在大长老头上,对着外宗的使者吹嘘青云宗道法通天,转头就对着路过的阿木吐口水,

骂他偷懒碍眼,扫个地都磨磨蹭蹭。阿木只是笑。酒葫芦里的米酒,喝了一口,又一口。

风一吹,落叶又落了,铺满了刚扫干净的台阶。他拿起扫帚,重新扫过。沙沙,沙沙。

像一声无声的嘲讽。三青云宗最近又遇上了**烦。灵田连年减产,主灵脉日渐枯竭,

连护山大阵的灵气供给,都快续不上了。灵脉是宗门的根。根枯了,宗门离垮台,就不远了。

宗主和七位长老,天天守在灵脉源头,急得团团转,找遍了原因,

都找不到灵脉枯竭的症结在哪。最后,他们统一了口径。是谢惊弦。是他当年布灵脉的时候,

就留了后手,叛宗之前,就动了手脚,想毁了青云宗的根基。“这个狼心狗肺的叛徒!

”宗主拍着石桌,气得胡子都抖了,“我们待他不薄,他竟然如此歹毒!”“骂得对!

”大长老跟着附和,“要不是他当年鼠目寸光,布下这么个破灵脉,我们青云宗何至于此!

”全宗门上下,又开始了新一轮对谢惊弦的口诛笔伐。他们在灵脉源头,

对着谢惊弦当年亲手刻下的符文,骂了三天三夜。灵脉枯得更厉害了。

原本还能勉强供给灵气的灵田,一夜之间,禾苗全枯了,连地里的土,都变成了灰白色,

寸草不生。阿木每天倒恭桶,都会把肥水,倒在灵田最边角的一片荒地里。那片荒地,

被宗门当成了垃圾场,堆满了废弃的符纸、烂掉的灵药、还有各种污秽杂物。没人知道,

这里是当年谢惊弦定下的灵脉源头。是整座青云山,灵气最核心的阵眼。当年他布下灵脉时,

特意把源头藏在这里,就是怕有朝一日,有人动歪心思,毁了宗门的根。没想到,

最后毁了这里的,是他护了一辈子的青云宗自己。阿木倒了三个月的肥水。每天一桶,

不多不少,正好浇在阵眼的符文上。他倒完,就提着空桶走了,从不回头。这天凌晨,

天刚亮,守灵田的弟子,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所有人都被惊动了。冲到灵田边,

所有人都傻了。那片被当成垃圾场的荒地,一夜之间,长出了成片的千年灵药。

人参长得比胳膊还粗,灵芝泛着七彩的光,甚至还有几株早已绝迹的养魂木,

抽出了嫩绿的新芽。更惊人的是,枯竭了大半年的主灵脉,全线复苏。浓郁的灵气,

像潮水一样,从那片荒地里涌出来,漫过了整片灵田,漫过了整座青云山。原本枯掉的禾苗,

重新抽出了绿芽;原本黯淡无光的护山大阵,重新亮起了金光;连那些因为灵气不足,

迟迟无法突破的弟子,当场就有十几个,突破了境界。整个青云宗,都疯了。

宗主和七位长老,连鞋都跑掉了一只,冲到那片荒地前,看着满地的千年灵药,

激动得浑身发抖,老泪纵横。当天下午,宗门就立了一块巨大的石碑,立在荒地前,

上面刻着四个大字:青云祥瑞。大长老站在石碑前,对着闻讯赶来的正道各宗使者,

意气风发地朗声说:“此乃我七位长老,合力引动地脉,沟通天地,才换来的百年祥瑞!

从此我青云宗,灵脉永续,道统长存!”使者们纷纷拱手道贺,称赞青云宗道法通天,

福泽深厚。大长老笑得合不拢嘴,转头,又把谢惊弦拉出来骂了一顿,说他当年鼠目寸光,

守着宝山却看不见,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地脉。阿木就站在不远处的树后面,

手里提着恭桶刷,刚倒完恭桶回来。他看着那块崭新的石碑,

看着碑上刻着的、七位长老的名字,笑了笑。随手扫了一捧落叶,盖住了碑脚的字。风一吹,

落叶飘走了。碑脚,露出了半个不起眼的符文。那是谢惊弦当年,

刻在灵脉阵眼上的本命符文。十年了,风吹雨打,从未褪色。四最先怀疑阿木身份的,

是大长老。他活了快两百岁,见过的风浪,比宗门里大部分弟子吃过的米都多。

一次又一次的巧合,像一根针,一点点扎破了他心里的那层窗户纸。

他见过阿木扫落叶的纹路。扫帚划过青石板,留下的痕迹,和《惊弦七式》的剑路,

分毫不差。他见过阿木喂灵鹤的样子。那些凶戾异常、连他都敢啄的灵鹤,在阿木面前,

乖得像只兔子,甚至会主动蹭阿木的手,像当年对谢惊弦一样。他见过阿木倒恭桶的路线。

每天都会经过那片灵脉源头的荒地,一天不落,正好是灵脉复苏前的三个月,一天不多,

一天不少。这天凌晨,天还没亮,大长老裹着黑袍,偷偷藏在台阶旁边的树林里。

他看着阿木提着扫帚,一步步走上台阶,开始扫落叶。沙沙,沙沙。扫帚起落,落叶飘飞。

大长老闭上眼睛,跟着这个节奏,运转起了《青云镇宗剑》的心法。一瞬间,

之前所有滞涩的地方,全部豁然贯通。之前练剑时,丹田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,

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剑路在脑海里,清晰得像掌纹。大长老猛地睁开眼,浑身的汗毛,

都竖了起来。一股寒意,从脚底板,一直窜到了天灵盖。他终于知道了。这套剑法,

从来就不是他的。从来都是谢惊弦的。连这扫落叶的节奏,都是谢惊弦刻在骨子里的习惯。

他死死地盯着台阶上那个穿着灰布杂役服的身影。瘦,单薄,背微微弓着,看起来毫不起眼,

扔在人堆里,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可那双眼睛。扫落叶的时候,垂着,看不清神色。

偶尔抬起来,看向远处的山,看向天边的残阳,那眼神里的淡漠,那看透一切的凉薄,

和三年前,站在山门前,以身祭剑的谢惊弦,一模一样。大长老的腿,抖了。他踉跄着,

后退了半步,撞在了树上,发出了一声轻响。台阶上的阿木,似乎听见了,微微侧过头,

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就一眼。大长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。

像被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盯上了,浑身的修为,瞬间凝滞,连动一根手指,都做不到。

阿木没说话。只是转过头,继续扫他的落叶。沙沙,沙沙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大长老连滚带爬地,逃回了自己的院子。关上门,插上门栓,背靠着门板,

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他知道了。阿木,就是谢惊弦。那个被他们骂了三年叛徒,

钉在耻辱柱上的谢惊弦,没死。他重生了。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,做着最低等的杂役,

扫着地,倒着恭桶,看着他们像跳梁小丑一样,演了一场又一场的闹剧。这个真相,

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抵在了他的喉咙上。他不敢声张。不敢告诉宗主,不敢告诉其他长老,

更不敢让全宗门的弟子知道。一旦这个真相传出去,他们之前做的所有事,骂的所有话,

就全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。他们就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。他只能把这个秘密,

烂在肚子里。只能装瞎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
他还是那个德高望重的大长老,阿木还是那个扫落叶的杂役。谢惊弦,早就死了。

死在了三年前的那个黄昏。第二卷群丑跳梁,自寻耳光一青云宗要办一件大事。

一场全正道规模的“叛宗贼谢惊弦批判大会”。宗主说,要借着这次大会,

彻底坐实谢惊弦的叛徒身份,抹去他在青云宗所有的痕迹,让全天下都知道,

青云宗能有今天,靠的是宗主和长老们的英明神武,不是谢惊弦这个叛徒。

大会还设了“骂贼大赛”。谁骂得最狠,最有新意,最能戳中谢惊弦的“痛处”,

就奖励宗门至宝。消息一出,整个正道都轰动了。各宗的弟子、长老,纷纷赶来凑热闹,

连魔道的散修,都偷偷混在人群里,想看看这场大戏。大会办得声势浩大。三清殿前,

搭起了数丈高的台子,台子正中央,立着一块耻辱柱,上面刻着谢惊弦的名字,

写满了他的“十大罪状”。台下,挤满了人,人声鼎沸,像山脚下赶集的集市。骂贼大赛,

更是热闹。上台的人,一个比一个骂得狠,一个比一个骂得离谱。有人说,

谢惊弦当年闯魔窟,不是为了抢秘境,是为了跟魔道接头,出卖正道的情报。有人说,

谢惊弦当年收徒弟,不是为了传承道统,是为了采阳补阴,修炼邪功。还有人说,

谢惊弦当年以身祭剑,不是为了救宗门,是阴谋败露,被魔道追杀,走投无路,才畏罪自杀。

台下的掌声和叫好声,一浪高过一浪。阿木就靠在台角的柱子边,手里提着酒葫芦,

一口一口地喝着米酒。他刚扫完台子周围的落叶,管事嫌他碍眼,让他滚远点。他没滚,

就靠在柱子上,看着台上的人,唾沫横飞地骂着三年前的自己。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。

大赛的冠军,是赵惊鸿。他站在台上,拿着一个灵玉酒葫芦,骂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
从谢惊弦的出生,骂到他的死亡,把谢惊弦贬得猪狗不如,连路边的野狗都比不上。他说,

当年谢惊弦的剑法,都是他手把手教的;当年谢惊弦闯秘境,

都是他在背后出谋划策;当年谢惊弦能有那么高的修为,全是偷了他的修炼心得。

他骂得声情并茂,眼泪都快出来了,台下的叫好声,掀翻了整座青云山。宗主亲自给他颁奖。

冠军的奖品,就是他手里拿着的那个灵玉酒葫芦。宗主举着酒葫芦,对着台下的人,

朗声说:“此乃上古至宝,百年温养,能聚灵气,定心神,是我青云宗的镇宗之宝!今日,

奖给骂贼有功的赵惊鸿!”台下又是一片欢呼。阿木看着那个酒葫芦,笑出了声。

那是他用了一辈子的本命酒葫芦。三天前,他喝空了,随手丢在了垃圾堆里。没想到,

被他们捡了回去,擦干净,当成了上古至宝,当成了骂他的奖品。赵惊鸿拿着酒葫芦,

站在台上,还在唾沫横飞地骂着。他说,谢惊弦当年骄奢淫逸,天天抱着酒葫芦喝酒,

不务正业,愧对宗门的培养。阿木靠在柱子上,拧开自己的新酒葫芦,又喝了一大口。

风一吹,落叶卷着台上的唾沫星子,落在了他的脚边。他抬起脚,轻轻扫开。

像扫开一堆没用的垃圾。二骂贼大会过后,青云宗上下,都飘了。他们觉得,谢惊弦的阴影,

终于被彻底抹去了。宗主拍板,

要做一件更彻底的事——拆掉谢惊弦当年亲手布下的护山大阵,

重新布一套“青云正宗阵”。“谢惊弦那个叛徒的东西,我们不稀罕!

”宗主在长老会上,拍着桌子说,“我们要布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护山大阵,

让全天下都看看,没有他谢惊弦,我们青云宗,只会更好!”长老们纷纷附和。只有大长老,

坐在角落里,脸色发白,一句话都没说。他想拦,可他不敢。他不敢说,这套护山大阵,

是谢惊弦耗费十年心血布下的,能挡元婴境修士的全力一击,整个正道,

能比得上这套阵法的,不超过三个。他更不敢说,一旦拆了这套阵,

青云宗就像**了衣服的姑娘,站在了虎狼环伺的江湖里。可他拦不住。全宗门上下,

都沉浸在“摆脱谢惊弦阴影”的狂热里。拆阵的那天,宗门办了仪式,敲锣打鼓,

像过节一样。宗主亲自拿着剑,劈向了护山大阵的主阵眼石柱。一声巨响。石柱裂了。

笼罩了青云山几十年的护山大阵,金光散去,彻底失效了。台下的弟子们,

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。他们觉得,自己战胜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叛徒,战胜了谢惊弦。

大长老站在人群里,浑身冰凉。他知道,大祸临头了。果然,不到三个时辰。

山门外来了十几个魔道散修,个个都是金丹境的修为,带着魔兵,一路杀了进来。

没有了护山大阵的阻挡,他们如入无人之境。守山门的弟子,一招都接不住,

当场就殒命了十几个。惨叫声,厮杀声,瞬间响彻了整座青云山。之前还在欢呼的弟子们,

瞬间慌了神,哭爹喊娘地往后逃。赵惊鸿带着核心弟子迎了上去,结果被为首的魔修,

一招就打飞了出去,摔在地上,口吐鲜血,连剑都掉了。七位长老联手出战,

结果被魔修打得节节败退,个个重伤而归,连滚带爬地躲进了三清殿,关紧了大门,

不敢出来。魔修一路杀到了三清殿前,一脚踹开了大殿的门。为首的魔修,提着刀,

架在了宗主的脖子上,狞笑着说:“听说你们把谢惊弦的阵拆了?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本事,

原来就是一群废物!当年要不是谢惊弦,你们青云宗,早就被我们啃得骨头都不剩了!

”宗主浑身发抖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刀光映着他惨白的脸,他看着围上来的魔修,
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终于知道,他们拆掉的,不是谢惊弦的痕迹。是他们自己的保命符。

就在魔修的刀,要劈下去的瞬间。大殿门口,传来了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。

所有人都回头看去。阿木提着扫帚,走了进来。他要扫大殿里的血污和落叶。

他走到主阵眼的那根裂了的石柱边,看了一眼,随手把手里的扫帚,靠在了石柱上。然后,

他转身,就要往外走。就在扫帚靠上石柱的那一瞬间。整座青云山,突然亮起了万丈金光。

原本被拆掉的护山大阵,瞬间重启。比巅峰时期,还要强上三倍的金光,

瞬间笼罩了整座山门。冲进山门的魔修和魔兵,被金光一照,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,

魔气被绞杀殆尽,连骨头都没剩下。架在宗主脖子上的刀,瞬间化成了铁水。为首的魔修,

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就被金光绞成了飞灰。前后,不过一息的时间。危机,彻底解除。

大殿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傻了,瘫在地上,看着那根靠着扫帚的石柱,

看着那万丈金光,半天回不过神来。只有大长老,看着那个提着扫帚,

慢悠悠走出大殿的背影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他知道。是谢惊弦。是他,

随手重启了护山大阵,救了这群忘恩负义的人。劫后余生的宗主和长老们,

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,不是感恩。是连夜对外宣称,是他们布的新阵显了灵,

是他们七位长老合力,引动了地脉灵气,绞杀了魔修。他们说,谢惊弦当年的旧阵,

就是个不堪一击的破烂,跟他们的新阵比起来,提鞋都不配。转头,

他们就把那根靠着扫帚的石柱,当成了圣物,围上了明黄色的绸子,派了弟子日夜看守,

天天供奉,连碰都不敢碰一下。只是,他们再也不敢提拆阵的事了。

阿木依旧每天扫他的落叶。那根被供起来的石柱,他每天都会路过。偶尔,落叶飘到石柱边,

他会拿起扫帚,扫开。每次扫帚碰到石柱,整个护山大阵的金光,就会亮一分。看守的弟子,

只会对着石柱磕头,高呼祥瑞。没人会看一眼,那个扫落叶的杂役。三落星秘境,

是青云宗最重要的资源来源。是谢惊弦当年,带着宗门弟子,拼死从魔道手里抢下来的。

里面的天材地宝,数不胜数,养活了青云宗上下三代人。秘境里的禁制,

全是谢惊弦亲手布下的,只有他的心法和本命本源,能稳住,能打开。骂贼大会过后,

宗门又动了心思。他们要换掉秘境里的禁制,彻底抹去谢惊弦在秘境里的所有痕迹。

“落星秘境,是我们青云宗的秘境,不是他谢惊弦的!”宗主在长老会上,咬着牙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