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梓抓鬼记精选章节

小说:川梓抓鬼记 作者:看见山 更新时间:2026-05-29

第一章:午夜委托电话响的时候,我正在给自己煮泡面。凌晨两点,这是正常的下班时间吗?

对阴阳先生来说,这算是早班。但对正常人来说,这是睡觉的时候。我看着锅里冒出的热气,

心想这年头客户越来越不懂规矩了——凌晨两点约人抓鬼,

跟凌晨两点约人去健身房有什么区别?都是反人类。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本地的,

归属地:市公安局。我皱了皱眉,把泡面盖上,接起电话。"喂,哪位?"我没好气地问。

"请问是川梓先生吗?"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干练、冷静,像是个搞刑侦的。

"是又怎样?不是又怎样?"我一边说,一边去翻抽屉找筷子,"如果是想让我算命,

出门左转找天桥底下的大爷;如果是想让我看风水,出门右转找装修公司。我不接这些活。

""我是市刑警队的林晓芸。"她顿了顿,"我有一个案子,想请您帮忙看看。

"我停下手里的动作,筷子已经找到,但我没拿起来。"什么案子?"我问。

"郊区星河湾小区,12楼1204室。"林晓芸的声音低了几分,"最近三个月,

连续三个人在这里自杀。监控显示他们都是自愿跳楼,没有任何他杀痕迹。

但现场有……一些我们无法解释的东西。"我沉默了两秒。

"你们警方不是有法医、有鉴证科吗?"我重新拿起筷子,搅了搅泡面,

"找我这江湖术士干什么?信科学还是信迷信?""因为我们查不出来。

"林晓芸说得很直接,"而且,死者的家属都反映,死者在出事前……行为异常。

他们说自己看到人影,听到哭声,但监控录像里什么都没有。"我叹了口气。"行吧,

地址发给我,天亮后我去看看。""能现在去吗?"林晓芸问,"今晚……可能会有第四个。

"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——凌晨两点半。"你们警察真会挑时间。"我嘟囔了一句,

"行吧,现在就现在。挂了。"挂了电话,我把泡面推到一边。这面吃不成了。走到墙边,

我把挂在墙上的一个木框取下来。木框里是一面八卦镜,铜制的,镜面有些模糊,

上面刻着八卦图案和"乾坤定位"四个字。这镜子是我师父留下的,说能辟邪,

但我一直觉得它就是个普通的铜镜,心理作用大于实际功效。不过,客户信这个,

我也就挂着装装门面。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我的法器:一把桃木剑,

一串铜钱剑,几张符咒,还有一个八卦罗盘。桃木剑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,

剑身刻着"降妖除魔"四个字;铜钱剑是我爸自己做的,用乾隆通宝串成,说是铜钱属金,

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,五行相克,能破邪气。符咒是我自己画的,

用的是正宗的朱砂和黄纸,至于功效……有时候灵,有时候不灵,看心情。最后,

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,点燃,深吸了一口。烟雾在房间里散开,

我看着烟雾飘向天花板,心想:今晚这活,怕是不简单。出门前,我特意照了照镜子。

镜子里的人,三十二岁,中等身材,脸还算清俊,但总带着一股没睡醒的倦意。

上身穿一件藏青色的道袍——我爸留给我的,说是传家宝,

但我只觉得它像睡袍;下身是一条牛仔裤,脚上是一双运动鞋。

左手腕戴着一串黑色檀木佛珠,右手食指戴着一枚古朴的铜戒——这戒指是我妈的遗物,

她说能保平安,但保不保平安我不知道,反正我戴着就没摘下来过。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

笑了笑。"川梓啊川梓,你这身行头,说你是道士吧,你穿牛仔裤;说你是现代人吧,

你又穿道袍。你自己说说,你算个啥?"镜子里的我没回答。我笑了笑,掐灭烟,推门而出。

郊区星河湾小区,是个新建不久的高档住宅区。说是高档,其实也就那样——高楼林立,

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,但就是让人感觉不到生机。尤其是深夜,路灯昏暗,

楼房像沉默的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,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。哦不对,鬼影子是有,

但我现在还看不见。1204室在12楼。我和林晓芸走进电梯时,她看了看我,欲言又止。

我知道她想说什么——你这身打扮,真的很奇怪。"你是……道士?"她终于问了。

"阴阳先生。"我纠正她,"道士是出家人,我有老婆孩子……哦不对,我没有老婆孩子,

但我是入世的,不是出世的。""区别是什么?""道士吃素念经,

我吃肉喝酒;道士住庙里,我住出租屋;道士讲究清心寡欲,我讲究随性而为。

"电梯"叮"的一声,12楼到了,门开了,"懂了吗?"林晓芸愣了一下,

然后摇摇头:"不懂。""算了,我也懒得解释。"我走出电梯,"带路吧。

"1204室在走廊尽头。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鬼在开关。

我没在意——这小区的电路估计也没维护好。到了门口,林晓芸拿出警用胶带,撕开封条,

推开防盗门。一股冷风扑面而来。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。这屋里,太冷了。"空调坏了?

"我问。"没有空调。"林晓芸说,"而且现在是夏天,外面三十多度,

但这屋里……感觉像冬天。"我没说话,走到墙边,打开了灯。灯亮了,但光线很暗,

像是电压不足。"怎么回事?"林晓芸问。"阴气重。"我说,"阴气重的地方,阳气就弱,

灯自然就不亮了。""阴气?阳气?"林晓芸皱眉,"你是说……这里有鬼?""不是鬼。

"我纠正她,"是阴气。阴阳平衡,万物才能正常运转。阴气过重,就会影响环境,

影响人的情绪,甚至影响人的精神。轻则失眠多梦,重则精神崩溃,自杀……就是这个道理。

"林晓芸沉默了。我开始打量这个房间。1204室是个两居室,装修不错,

但显得空荡荡的。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,一张茶几,墙上挂着一幅画——画的是山水,

但山是黑色的,水是灰色的,整个画面给人一种压抑感。"第一个死者是谁?"我问。

"王伟,男,28岁,程序员。"林晓芸翻开记录本,"三个月前的某个深夜,

他从阳台跳楼。监控显示他是自愿的,没有任何他杀痕迹。""第二个呢?""李静,女,

25岁,幼儿园老师。"林晓芸继续说,"两个月前,也是深夜,从阳台跳楼。

监控同样显示她是自愿的。""第三个呢?""张强,男,30岁,销售。

"林晓芸合上记录本,"半个月前,同样是深夜,同样是跳楼。"我点了点头,走到阳台,

往外看了看。12楼,往下看确实让人腿软。正常人除非疯了,否则不会这么跳下去。

"监控录像在哪里?"我问。林晓芸拿出平板电脑,打开一段视频。"这是第一个死者,

王伟。"她说。视频里,一个年轻男人走进客厅,坐在沙发上,发呆。过了一会儿,

他站起来,走向阳台。监控里看得很清楚,他是自己走到阳台边缘,然后……他停住了。

视频里的王伟站在阳台边缘,背对着监控,一动不动。过了十几秒,他突然回头,看向监控,

然后……我皱了皱眉,按下了暂停键。"怎么了?"林晓芸问。"倒回去,慢放。"我说。

林晓芸倒回去,视频慢放。视频里的王伟回头,看向监控,然后……我看到了。王伟回头后,

他的影子——也就是墙上的影子,没有回头。影子还是背对着监控,而且……影子在动。

它慢慢地抬起手,做出了一个"推"的动作。视频里的王伟,就在这一瞬间,

从阳台跳了下去。我把视频关上,看向林晓芸。"你们警方,怎么看这个?"我问。

"我们认为,王伟有精神疾病。"林晓芸说,"法医鉴定显示,他生前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。

""那影子呢?"我问,"影子为什么会自己动?"林晓芸沉默了。"林警官,"我说,

"你们警方相信科学,这很好。但科学解释不了所有事情。这个世界上,有些东西,

是超越科学的。""你是说……有鬼?"林晓芸问。"不是鬼。"我纠正她,"是执念。

""执念?""人死后,如果有执念未散,就会化为灵体。这些灵体,有的善,有的恶,

有的只是想回家,有的想复仇。"我顿了顿,"这三个死者,他们的影子都被控制了。

有人——或者有什么东西,在幕后操纵。"林晓芸皱眉,想说什么,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"今晚,你就在这里守着。"我说,"如果有什么异常,立刻给我打电话。""你要去哪?

""我去查查这几个死者的背景。"我说,"尤其是他们的生活轨迹,有没有什么共同点。

"林晓芸点点头:"我发资料给你。"我走出1204室,关门。走廊里的灯还在闪,

我没再理会,径直走向电梯。电梯门关上时,

我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走廊尽头——1204室的方向。黑暗中,似乎有一个人影,站在那里,

一动不动。我揉了揉眼睛,再看时,人影消失了。"这活,还真是麻烦。"我嘟囔了一句。

电梯下行,我拿出手机,翻看林晓芸发来的资料。三个死者,王伟、李静、张强,

年龄、职业、背景都不同,唯一的共同点是——他们都在这间1204室住过。而且,

他们都是单身。"单身……"我喃喃自语,"这年头,单身也能招鬼?"电梯到了1楼,

我走出大楼,来到停车场。林晓芸把警车开过来,说送我回市区。"川梓先生,

"她一边开车,一边问,"你真的相信……有这些东西吗?"我笑了笑:"林警官,

你相信有爱吗?""当然。""那爱是什么?它是实物吗?能称重吗?能测量吗?""不能,

但……""所以,你相信那些看不见、摸不着,但确实存在的东西。"我转头看向她,

"鬼魂也一样。它们看不见、摸不着,但确实存在。只是大多数时候,我们选择不去看见。

"林晓芸沉默了。"你为什么要当……阴阳先生?"过了许久,她问。

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笑了笑。"因为……有些东西,总得有人去管。"我没多说。

林晓芸也没有再问。回到出租屋时,已经是凌晨四点了。我泡的泡面早就凉了,

但我没胃口吃。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墙上的八卦镜,想起了我妈。我妈叫赵芳,

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。她温柔、善良,做得一手好菜。但在我十二岁那年,

她被一个灵体附身,疯了。她整天说有人要害她,要杀她。我带她去医院,

医生说是精神分裂。我爸不信,说这不是病,是中邪。我爸请了道士,请了和尚,

甚至请了西医。但都无济于事。我妈越来越疯,最后,她在一个夜晚,从阳台跳了下去。

我亲眼看到的。那天晚上,我躲在房间里,听到阳台传来声音。我偷偷走出去,

看到我妈站在阳台边缘,面容扭曲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"妈——"我想冲过去,

但我太害怕了,我动不了。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满是痛苦,然后……她跳了下去。

我尖叫起来,但我没能救下她。从那以后,我爸变了。他变得更加沉默,更加憔悴。

他开始钻研阴阳术法,说是要找到救回我妈的方法。但三年后,他也走了——郁郁而终。

他临终前,把所有的法器都留给了我,说:"川梓,这些东西,你要留着。或许有一天,

你会用得着。"我没有拒绝。不是因为我想当阴阳先生,而是因为……我觉得,

这是我欠我妈的。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,如果我早点掌握阴阳术法,或许,我能救下她。
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的街道。夜色沉沉,路灯昏暗,整个城市像一座沉睡的巨兽。

"川梓,"我对自己说,"今晚,你就得再救一个人。"我拿起手机,拨打了一个号码。

"喂,是我。"我说,"查一下星河湾小区1204室的房东。对,要现在。"挂了电话,

我走到书桌前,铺开一张黄纸,拿起朱砂笔,开始画符。五雷符,引天雷之威,驱邪避煞。

这是我师父教我的第一张符,也是我最擅长的一张。画的时候,要心无杂念,念诵咒语。

咒语是:"天雷滚滚,地雷鸣鸣,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,破!"我画得很慢,很认真。

每一笔,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。画到最后一个"破"字时,

我感觉自己的手在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……我妈。我妈跳下去的那晚,

是不是也有人给她画过符?是不是也有人试图救她?我不知道。我只能尽我所能。符画完了。

我拿起符,对着念了一遍咒语,然后小心地收进布包里。这时,电话响了。"查到了。

"那边说,"房东叫王德发,男,55岁,本地人。这间房子是他三年前买的,然后租出去。

前三个租客,就是那三个死者。""王德发……"我喃喃自语,"查查他的背景,

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。""好,我查。"挂了电话,我看着墙上的挂钟——凌晨五点。

快天亮了。天亮之前,我必须找到那个幕后的人。我拿起布包,走出出租屋。街上空无一人,

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。我深吸一口气,往车行的方向走去。王德发,如果真的是你,那今晚,

我就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阴阳先生。第二章:夜探车行王德发的车行,

叫"德发二手车行",位于城郊结合部,一个不起眼的门面。说是车行,

其实也就是个废弃厂房改造的,外面停着十几辆二手车,大多旧得快散架了。凌晨五点半,

天还没亮,但车行的灯已经亮了。我站在马路对面,盯着车行的招牌看了一会儿。

"德发二手车行"这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小学生练字的水平。我摇摇头,

心想这年头审美不行的人真多。"川梓?"林晓芸从后面走过来,"你怎么在这?

""查房东。"我指了指车行,"王德发就是这个车行的老板。""房东?"林晓芸皱眉,

"王德发?我们查过他,他没什么问题啊,正常的生意人。""正常?"我笑了笑,

"林警官,你所谓的'正常'是什么?不杀人不放火就是正常?""那……""走吧,

进去看看。"我穿过马路,朝车行走去。林晓芸跟了上来,

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犹豫——她是警察,讲究程序正义,我这个私闯民宅,算不算犯法?

"放心,我只是看看。"我回头说,"如果真有问题,你再行动。"推开车行的玻璃门,

一股汽油味扑面而来。车行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灯亮着,照着一个柜台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,五十多岁,满脸横肉,正在抽烟。"老板,收车吗?"我问。

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,上下打量了我一番。"什么车?"他问,声音沙哑。"一辆二手的。

"我说,"我朋友的,想卖了。""多少钱?""看车况。"我笑了笑,"老板,

你这车行开了多久了?""十几年了。"男人吐了口烟圈,"怎么了?""我听说,

你还有房子出租?"我问。男人愣了一下,然后警觉起来:"你打听这个干嘛?""想租房。

"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,"星河湾小区,我有朋友住那儿,说环境不错。""星河湾?

"男人皱眉,"那房子……不租了。""不租了?"我问,"为什么?""出了点事。

"男人掐灭烟,站起来,"你要买车就买,不买就走。"我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
我转身朝林晓芸使了个眼色,她会意,从包里拿出证件,亮了出来。"警察。"她说,

"有些情况,需要你配合调查。"王德发脸色一变,但很快就镇定下来:"配合调查?

我又没犯法,配合什么?""三个月内,你的三个租客都自杀了。"林晓芸说,

"你不觉得这很可疑吗?""他们自杀,关我什么事?"王德发冷笑一声,

"我又没逼他们死。""那1204室,你为什么突然不租了?""因为晦气。"王德发说,

"那地方……邪门。""邪门?"我问,"怎么个邪门法?"王德发沉默了。"说说吧。

"我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他对面,"你既然知道邪门,为什么还出租?"王德发看了看我,

又看了看林晓芸,终于叹了口气。"三年前,我买下那间房子。"他说,

"本来是想给我女儿住的。她刚大学毕业,在市里工作。但……她住进去没多久,就出了事。

""出了什么事?"林晓芸问。"她……疯了。"王德发声音低了下来,"整夜整夜地哭,

说有人要害她。我带她去医院,医生说是精神分裂。但我……我觉得不是。

""不是精神分裂?"我问,"那是什么?""是……中邪。"王德发抬头看着我,

眼神里满是恐惧,"我请了道士,请了和尚,但都没用。最后,她……她从阳台跳下去了。

"我愣了一下。这故事,怎么这么熟悉?"你女儿叫什么名字?"我问。"赵小雅。

"王德发说。赵小雅。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——赵小雅,22岁,大学生,

三年前死于自杀。我在资料里看到过,但没把她和1204室联系起来。"王先生,

"我声音低沉下来,"你女儿自杀后,你怎么处理那间房子的?""我……我不知道。

"王德发说,"我只是想把它租出去,赚点房租。但没想到……""没想到什么?

""没想到,死的人越来越多。"王德发抱着头,"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报警,

警方说是意外。我请道士,道士说那是厉鬼,他镇不住。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"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天已经亮了,但我感觉不到温暖。"王先生,

"我转身看向王德发,"你女儿自杀前,有没有什么异常?比如……她提到过什么人?

"王德发想了想:"她提过一个男的,叫阿伟。说是一个很有钱的人,对她很好,

给了她很多东西。但后来……后来她发现,阿伟有老婆孩子。""阿伟?

"我和林晓芸对视了一眼,"全名?""我不知道。"王德发摇摇头,"她就说过这个名字。

""你知道阿伟是做什么的吗?""不知道。"王德发说,"小雅说,阿伟好像做生意,

具体做什么,她没说。"我点了点头,从布包里拿出八卦镜,递给王德发。"这个东西,

你拿着。"我说,"能辟邪。"王德发接过八卦镜,愣愣地看着它。"川梓先生,"他说,

"你……你是阴阳先生?""算是吧。"我笑了笑,"以后,这种事别找道士了,找我。

道士念经,我办事。"王德发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了一下:"谢谢。""走吧。

"我转头对林晓芸说,"去查查这个'阿伟'。"走出车行,林晓芸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
"怎么了?"我问。"你……你好像很同情他。"她说。"同情?"我笑了笑,"林警官,

阴阳先生不是冷血动物。我们抓鬼,不是为了斩妖除魔,是为了……渡人。""渡人?

""帮助执念深重的亡魂解脱。"我停顿了一下,"有时候,鬼比人可怜。"林晓芸沉默了。

回到市区,已经是上午九点了。林晓芸说要回警局查资料,我则回出租屋补觉。昨晚没睡好,

现在困得要死。但刚躺下,电话就响了。"又是谁?"我不耐烦地接起电话。"川梓先生,

是我。"那边传来王德发的声音,声音颤抖,"出……出事了。""怎么了?

"我一下子清醒过来。"我的车行……有人在烧纸。"王德发说,"我……我不敢出去。

""烧纸?"我皱眉,"什么人?""我不知道。"王德发说,"我刚从楼上下来,

就看到车行外面有个人影,蹲在地上烧纸。我……我不敢出去,就给你打电话。

""你报警了没?""报了,但警察还没来。""好,你待着别动,我马上过去。

"挂了电话,我赶紧爬起来,抓起布包往外跑。烧纸,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赶到车行时,

已经十点半了。车行外面围了一圈人,警察已经到了,拉起了警戒线。我挤进去,

看到王德发蹲在地上,脸色苍白。"怎么样了?"我问。"烧纸的人不见了。"王德发说,

"地上只留下一堆灰烬。"我走到地上那堆灰烬前,蹲下来看了看。灰烬里,

还有几张没烧完的纸钱,上面印着"冥通银行"四个字。这不是普通的纸钱,

是……冥婚纸钱。"冥婚?"我皱眉,"谁搞这个?""不知道。"王德发说,

"但我看到那个人影了。是个女的,穿白衣服,头发很长……"我心里咯噔一下。"赵小雅?

"我问。"不知道。"王德发摇摇头,"但我看到她的脸了……扭曲的,像是……像是鬼。

"我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车行周围很安静,没有什么异常。但我知道,这只是表面。

"林警官。"我对正在勘查现场的林晓芸说,"查查监控,看看那个人影是什么时候来的。

""好。"林晓芸点点头。我走到车行里面,看了看王德发的办公室。办公室很简陋,

一张办公桌,一个文件柜,墙上挂着一张车行的营业执照。但吸引我注意力的,

是办公桌后面的墙——那里,挂着一幅画。画的是一个女人,穿着白色连衣裙,长发披肩,

面容清秀。但仔细一看,她的脸是扭曲的,嘴角上扬,像是在笑,但笑得……很诡异。

"这是……"我指着画,问王德发。"赵小雅。"王德发说,"这是我女儿的照片,

我找人画的。""找人画的?"我皱眉,"为什么要画成这样?""我不知道。

"王德发摇摇头,"是……是阿伟帮我画的。他说,这样画,能让小雅回来。""阿伟?

"我心里一紧,"阿伟帮你画的?""对。"王德发说,"小雅死后,阿伟来找我,

说能帮我让小雅回来。他拿走了一张小雅的照片,然后画了这幅画。他说,

只要把这幅画挂在办公室里,小雅的灵魂就会被引回来。"我盯着那幅画,

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画里的赵小雅,眼角有泪,嘴角在笑,但那笑容,充满了怨气。

这不是让灵魂回来的画,这是……养鬼画。"王先生,"我声音沉了下来,

"阿伟……还让你做过什么?"王德发想了想:"他让我每个月初一十五,在车行外面烧纸。

他说,这是给小雅的纸钱,让她在下面过得好一点。""还有吗?

""还有……"王德发犹豫了一下,"他说,如果有人想买那间房子,就租给他们。

尤其是……尤其是单身的人。"我心里一寒。"阿伟想干什么?""我不知道。

"王德发摇头,"他说,这是为了小雅。"我站起身,看着墙上的画,

越看越觉得那画里的女人在动。她的眼睛,似乎在盯着我看,嘴角的上扬越来越夸张,

像是……在嘲笑。"林警官,"我转过身,对林晓芸说,"这个阿伟,必须马上找到。

""我正在查。"林晓芸说,"但……""但什么?""但查不到。"林晓芸说,

"这个'阿伟',没有身份证,没有户口,没有工作记录。就好像……他根本不存在。

""不存在?"我笑了笑,"林警官,鬼魂也不存在啊。但你不还是看到了?

"林晓芸沉默了。"走吧。"我说,"回警局,我们再仔细看看资料。或许,我们漏了什么。

"回到警局,林晓芸把所有资料都摊在桌上。三个死者的档案,王德发的档案,

赵小雅的档案,还有……一份关于"阿伟"的初步调查报告。"阿伟"这个名字,

在王德发的证词里出现了三次:第一次是在赵小雅的日记里,

第二次是王德发说阿伟帮他画了那幅画,第三次是王德发说阿伟让他烧纸、出租房子。

除此之外,没有其他记录。"奇怪。"我翻看着资料,"这么一个人,

怎么可能在现实中没有任何痕迹?""除非……"林晓芸说,"他不是普通人。

""不是普通人?"我笑了笑,"那就是咯咯咯了?""川梓先生!"林晓芸皱眉,

"能不能认真点?""好好好,认真。"我收起笑容,"那你说,阿伟是什么人?

"林晓芸想了想:"可能是……邪术师。""邪术师?"我愣了一下。"对。"林晓芸说,

"我在网上查过,有些邪术师,专门利用死者的怨气,炼制厉鬼。他们通过养鬼、炼鬼,

达到自己的目的——比如长生不老,比如……复仇。"我看着林晓芸,

没想到她知道的还不少。"你从哪学的这些?"我问。"网上。"林晓芸说,

"自从接了这个案子,我查了很多资料。""那你知不知道,邪术师炼制厉鬼,

需要什么条件?"我问。"不知道。""需要三样东西。"我竖起三根手指,"第一,

死者的怨气;第二,死者生前的贴身之物;第三,一个封闭的场所。""这三样东西,

王德发都有。"林晓芸说。"对。"我点了点头,"所以,王德发不是幕后的人,

他是被利用的人。真正幕后的人,是阿伟。""那阿伟为什么要这么做?""为了炼制厉鬼。

"我说,"赵小雅怨气深重,是个完美的炼鬼材料。阿伟利用王德发的愚昧,

让他帮忙准备条件,然后自己在暗中操作。""那他为什么要连续害死三个人?

""因为厉鬼的怨气,需要滋养。"我看了看资料,"第一个死者王伟,

给了赵小雅最初的怨气;第二个死者李静,让怨气成形;第三个死者张强,让怨气彻底爆发。

现在,赵小雅应该已经化为厉鬼了。"林晓芸沉默了。"那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"她问。

"今晚,去1204室。"我说,"等赵小雅现身,然后……""然后什么?""然后,

我会让她解脱。"我顿了顿,"林警官,你知道什么是解脱吗?""不知道。""解脱,

就是放下执念,接受现实。"我站起身,"赵小雅的执念,是对阿伟的爱和恨。

只要让她明白,阿伟只是在利用她,她的执念就会散去。到时候,厉鬼自然就消失了。

""那阿伟呢?""阿伟……"我冷笑了一声,"他,我会亲自处理。"林晓芸看着我,

眼神里既有信任,又有担忧。"川梓先生,"她说,"你……你真的能行吗?

"我笑了笑:"林警官,我当了二十年的阴阳先生,抓过的鬼,比你抓过的犯人还多。

你信我一次。"林晓芸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点头:"好,我信你。

"第三章:厉鬼现身晚上十点,我和林晓芸再次来到星河湾小区。1204室的灯没有开,

但我知道,里面有人在等我们。"准备好了吗?"我站在门口,问林晓芸。

林晓芸深吸一口气,点点头:"准备好了。""记住,无论看到什么,都不要怕。"我说,

"鬼怕阳气,你活着,阳气就足。只要你心无杂念,它就伤不了你。

""但如果……如果它攻击我呢?""那你就跑。"我笑了笑,"我负责吸引它的注意力,

你负责保命。"林晓芸瞪了我一眼:"不是吧?你让我跑?""我是阴阳先生,你是警察。

"我说,"阴阳先生抓鬼,警察抓人。分工明确。"林晓芸没好气地摇摇头:"行吧,

我听你的。"我推开门。一股冷风再次扑面而来,比白天更冷。这一次,

林晓芸也打了个哆嗦。"温度……更低了。"她说。"因为阴气重了。"我说,

"赵小雅的怨气,已经成形了。"我走进客厅,打开灯。灯还是昏暗的,

像是有东西在吸走光线。"把门关上。"我对林晓芸说,"别让阴气散出去,不然不好控制。

"林晓芸关上门,站在门口,手里紧紧握着警棍。我知道她怕,但她在努力保持冷静。

我走到客厅中央,放下布包,开始布置阵法。"八卦镜,镇四角。"我拿出八卦镜,

在客厅的四个角落各放一个,然后念诵咒语:"乾坤定位,阴阳归位,镇!

"随着我念出最后一个字,八卦镜微微震动,散发出淡淡的光芒。林晓芸看得目瞪口呆,

但她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"铜钱剑,辟邪气。"我拿出铜钱剑,站在客厅中央,

挥舞起来。铜钱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是某种古老的乐章。我一边挥舞,

一边念诵:"铜钱为金,金克邪,破!"铜钱剑划破空气,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。

林晓芸退后一步,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——一股无形的屏障,在客厅中央形成。"接下来,

就是等了。"我收起铜钱剑,盘腿坐在地上,闭目养神。"等什么?"林晓芸问。"等她来。

"我说。"她……赵小雅?""对。"我说,"怨气已经成形,她很快就会现身。

"林晓芸沉默了。大约过了十分钟,房间里开始出现异常。先是温度进一步下降。这一次,

林晓芸已经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。然后,是声音——细微的哭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,

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。"你听到了吗?"林晓芸问,声音有些颤抖。"听到了。"我说,

"是赵小雅的哭声。她在诉苦,在怨恨。""怨恨谁?""阿伟。"我说,"还有她自己。

"林晓芸没再说话。她紧握警棍,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又过了几分钟,哭声越来越清晰,

越来越凄厉。林晓芸的脸色越来越白,她已经开始害怕了。"别怕。"我说,"我在呢。

"我睁开眼睛,看向阳台。那里,站着一个女人。白色连衣裙,长发披肩,面容扭曲,

嘴角上扬,那笑容……和车行那幅画里的一模一样。赵小雅,来了。"小雅。

"我轻声叫她的名字。赵小雅没有回应。她站在阳台边缘,一动不动,像尊雕塑。

但她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"林警官,"我说,"退后,别乱动。

"林晓芸退后一步,靠在门上,手心全是汗。我站起身,走到客厅中央,面对赵小雅。

"我知道你恨阿伟。"我说,"但你恨错了人。"赵小雅歪了歪头,似乎在听我说话。

"阿伟利用你。"我说,"他让你爱上他,然后背叛你,让你的怨气达到顶点。他不是爱你,

他是在炼鬼。"赵小雅的眼睛突然红了,怨气如潮水般涌来。林晓芸尖叫一声,捂住耳朵,

她感觉耳朵要炸了。"别怕!"我大喝一声,从布包里拿出桃木剑,指向赵小雅,"五雷符,

破!"我念诵咒语,桃木剑亮起一道白光,直刺赵小雅。赵小雅尖叫一声,

被桃木剑的光芒击中,身体向后一仰,但很快又站了起来。

"你……休想……干扰……我……"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回荡,不是赵小雅的声音,

是一个男人的声音——沙哑、阴冷、充满邪恶。"阿伟!"我大喝一声,"你给我滚出来!

"房间里阴气大作,墙角的八卦镜开始剧烈震动。林晓芸已经缩在门口,不敢动弹。

我知道她在害怕,但我现在没空管她。"川梓……"那个声音笑了,"你以为,你能救她?

""我不是救她,我是渡她。"我说,"你利用她的怨气,炼制厉鬼,这是邪术。

你这是在害她,不是爱她!""爱?"阿伟的声音充满嘲讽,"什么是爱?爱是占有,

是控制,是永远在一起。小雅和我,永远在一起。""那为什么她在哭?"我问,

"如果她真的愿意和你在一起,她为什么在哭?"房间里沉默了。过了几秒,

赵小雅的哭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比刚才更凄厉。林晓芸捂住耳朵,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
"听到了吗?"我说,"她在哭,因为她不想成为厉鬼,她只想解脱。""解脱?

"阿伟的声音冷了下来,"那是不可能的。她的怨气,是我的。她必须听我的话。

""她不是你的工具!"我大喝一声,桃木剑再次亮起白光,直刺赵小雅。这一次,

赵小雅没有躲。白光击中她,她惨叫一声,身体开始扭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