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所有人都把我当空气的时候,他注意到了我外套的拉链。
这种小事他都看得到。
偏偏看不到我的心在一点一点碎。
我在角落坐下来。
没过多久,一杯温水被推到我面前。
是他让服务员送过来的。
因为他知道我胃不好,不能喝冰的。
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苏清欢,手却替我倒了一杯温水。
不是爱,是习惯。
这种习惯比冷漠更残忍。
因为它让你以为他还在乎。
话题转到“当年最轰动的校园事件”。
“必须是高二元旦晚会!顾时宴全校面前弹吉他,弹完说那首歌送给最重要的人!”
“那肯定是苏清欢吧?”
“不然还能是谁?”
体委一脸理所当然。
我放下筷子。
不是,那首歌是弹给我的。
那晚他从台上下来,满头是汗,在后台角落拉住我的手。
“听到了吗?给你弹的。”
“以后每年元旦,都给你弹。”
后来他食言了。
苏清欢出国前把同款吉他送给他做纪念。
他说触景伤情,把两把吉他都锁进了柜子。
连我那份承诺,也一起落了灰。
这十年,他再没碰过吉他。
“阿宴,你还记得那首歌叫什么吗?”
苏清欢歪着头,眼眶泛红。
“记得。”
“我也记得,在国外最想家的时候,我就单曲循环你寄给我的那段录音......”
弹给我的歌,录音寄到了国外。
从前我哭的时候,顾时宴说的是。
“哭什么哭,多大点事。”
现在他低头看着苏清欢泛红的眼眶,声音温柔得不像他:
“别哭了,回来了就好。”
这句话他今天说了两次了。
每一次都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。
下午自由活动。
我一个人上了教学楼天台。
靠近围栏的水泥墙上,有一行字。
是他当年用小刀刻的:
“顾时宴爱林星野,永远”
永远两个字风化得模糊了,但还认得出。
我伸手摸了摸那道浅浅的刻痕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苏清欢,一个人。
脸上没了在人前的柔弱温婉,换上一种从容的胜券在握的微笑。
“星野,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。”
“当年我出国前一晚,是阿宴去机场送的我。”
她看着我的表情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他求我别走,他说如果我愿意留下,他什么都可以放弃。”
我记得那晚。
顾时宴彻夜未归。
第二天回来眼睛通红,说是加班。
在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年,他就做好了为另一个人放弃一切的准备。
包括我。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最后没跟我走吗?”
苏清欢歪着头。
“因为那时候他穷。他觉得配不上我,不想拖累我。”
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她的语气轻描淡写,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“他有钱了,有地位了,他终于配得上我了。”
“所以星野,我这次回来,不会再走了。”
她转身走向楼梯口,经过墙上那行字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