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小说:七年难孕,再婚后一胎双宝 作者:叹雪涛哥 更新时间:2026-05-29

沈渡连着三天没有来。

白鹿说不清楚自己是从哪一天开始数日子的。也许是第二天,也许是第三天,也许是从第一天晚上走廊里没有响起脚步声的那个瞬间开始,她的心里就自动启动了一个倒计时,滴答滴答,响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里。

星期一早上,白鹿出门上班的时候,沈渡已经在玄关换鞋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,领口扣得规规矩矩,头发用发胶固定好了,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,跟周末穿着家居服、头发半干不湿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“今天有门诊,”沈渡说,“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一些,不用等我吃饭。”

白鹿点了点头,弯腰系鞋带。她系鞋带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蝴蝶结都打了两遍才放心。等她直起身来,沈渡已经拉开了门,侧身站在门口,像是在等她先走。

白鹿走出去,沈渡跟在后面锁了门。两个人一起等电梯,电梯到了,一前一后进去,一前一后出来。地下车库里沈渡的车停在B区,白鹿的电瓶车停在C区,两个方向。沈渡朝左走,白鹿朝右走,谁都没有回头。

到了单位,白鹿把包放在工位上,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。主任正好也在茶水间,端着个搪瓷缸子,看见白鹿进来,眼睛一亮。

“新婚生活怎么样?”主任压低声音问,表情里带着一种介于八卦和关心之间的微妙神采。

白鹿把热水倒进杯子里,想了想说:“挺好的。”

主任看了她一眼,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,没有再追问,端着搪瓷缸子走了。白鹿知道主任这个“哦”里面包含着什么样的潜台词,但她并不打算做出任何解释,因为她和沈渡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东西。

他们结婚了,住在一起了,早上一起出门,晚上有时候一起吃饭,有时候不一起。他们会聊天,聊天气,聊吃什么,聊家里缺什么,但不会聊过去,不会聊未来,不会聊那些藏在皮肤下面的伤口。他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,客气,周到,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
除了那两个深夜。

但那两个深夜像两滴水落进了大海,已经找不到了。沈渡没有再提起过,白鹿也没有。他们默契地把那些时刻遗忘,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
星期二下了班,白鹿去了一趟超市。这次她没有买太多东西,只是补了一些厨房里快用完的调料和一卷保鲜膜。走到家居区的时候,她的脚步又慢了下来。上次看到的那套深蓝色床品还在,她拿起包装袋看了看成份,纯棉,水洗棉工艺,摸起来的手感确实很柔软。

她犹豫了一下,把那套床品放进了购物车。又犹豫了一下,把那对情侣款的陶瓷杯也放了进去。

回到家的时候沈渡还没回来。白鹿把床品拿进主卧,铺在了沈渡的床上。深蓝色确实很适合他,沉稳,安静,不张扬,像他这个人一样。她把枕套套好的时候,手指在枕头上压了压,想起前天晚上他进来的时候,大概就坐在这张床沿上,想了些什么,然后起身去了她的房间。

白鹿退后一步看了看铺好的床,转身出了主卧,把门带上。

那对陶瓷杯她拆开洗了,一个深蓝的放在沈渡那侧的餐桌上,一个浅灰的放在自己这边。两个杯子并排摆着,像两棵并排种下去的树苗,谁也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,但至少现在,它们在一起的画面很好看。

沈渡回来的时候快十点了,白鹿已经洗了澡,正靠在沙发上看书。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,条件反射地把书放低了,目光越过书页的边缘看向玄关。

沈渡换鞋的动作很慢,像是累极了,连弯腰的力气都要攒一攒。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,直起身来的时候,目光扫过餐桌,在那对陶瓷杯上停了一下。

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沙发,正好对上白鹿从书页上方露出来的眼睛。

四目相对,谁都没有说话。

沈渡的目光在白鹿脸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移开了。他走进厨房倒了杯水,端着水杯去了主卧,门关上了。

白鹿低下头继续看书。但她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了,刚才看到哪一行了?她用手指在书页上找了一下,找到了,但那行字她读了四遍都没读进去,脑子里全是沈渡刚才看杯子时那个停顿的瞬间。

她合上书,关了灯,回了次卧。

这一夜,走廊里依然安静。

星期三中午,白鹿在单位食堂吃饭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出来一看,是沈渡发来的消息,一张图片,拍的是冰箱冷藏室第二层的一个保鲜盒,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六个雪媚娘,粉色的,白色的,抹茶色的,圆滚滚的,上面撒着椰蓉,看起来软糯可爱。

下面跟着一行字:“同事做的,带回来给你尝尝。”

白鹿盯着那张图片看了一会儿,嘴角弯了一下。坐在对面的小王看到白鹿的表情,筷子顿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问:“白鹿姐,你笑什么呀?”

白鹿把手机屏幕按灭了,表情恢复如常:“没什么,吃饭吧。”

她给沈渡回了一条消息:“看起来很好吃,谢谢。”

沈渡秒回了两个字:“不谢。”

白鹿把手机放回口袋里,端起餐盘喝了一口汤。汤是食堂的紫菜蛋花汤,寡淡无味,跟她上次炖的排骨玉米汤差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。但她喝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
晚上白鹿到家的时候,沈渡已经回来了,正坐在餐桌前看书。餐桌上放着那个保鲜盒,盖子打开了,六个雪媚娘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,粉色的那个在最上面,看起来最诱人。

白鹿洗了手,拿了一个粉色的咬了一口。外皮软糯Q弹,里面的奶油甜而不腻,还夹着一小块草莓,酸酸甜甜的,口感很丰富。

“好吃。”白鹿由衷地评价。

沈渡从书后面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去了:“喜欢吃就多吃点。”

白鹿吃了两个,把第三个拿起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沈渡。沈渡正低着头看书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表情专注而安静,好像对雪媚娘这种甜食完全不感兴趣。

“你不吃?”白鹿问。

“不太吃甜的。”沈渡说。

白鹿想起他上次吃西红柿炒蛋时微微皱起的眉头,点了点头,把手里的雪媚娘放下了。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,把保鲜盒的盖子重新盖好,放进冰箱里。

“留着明天吃,”白鹿说,“一天吃两个,刚好三天吃完。”

沈渡嗯了一声,低头继续看书。

白鹿回到餐桌前坐下来,也拿起了自己那本小说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中间隔着那盆从阳台搬进来的多肉——白鹿下午出门前把它放在了餐桌上,想让它晒晒下午的太阳,忘了搬回去。

沈渡看书的时候有一个习惯,手指会不自觉地卷书页的角,卷起来再抚平,抚平再卷起来,反反复复。白鹿注意到这个细节,觉得这个动作跟沈渡平时那种克制的样子很不一样,带着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孩子气。

“你的书快被你卷烂了。”白鹿说。

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,把卷起来的书角抚平了,然后把手放在了桌面上,不碰书了。

白鹿弯了一下嘴角。

星期五下午,白鹿接到一个电话,是沈太太打来的,邀请他们周末去家里吃饭。白鹿说好,挂了电话之后给沈渡发了条消息:“你妈让我们周末去吃饭,你哪天有空?”

沈渡隔了一会儿才回复:“周六中午可以。你不用紧张,就是吃顿饭。”

白鹿看着“你不用紧张”这五个字,心里想的是,你怎么知道我在紧张。

周六上午,白鹿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,换了三套衣服。第一套太正式了,第二套太随便了,第三套她穿上去又脱下来了,觉得颜色太亮,不适合去见婆婆。最后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,配了一条深灰色的长裤,化了很淡的妆,在镜子前转了一圈,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本分老实的儿媳妇,不算多出彩,但也不会出错。

沈渡在客厅等她,看到她出来,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表情没有变化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沈太太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里,但房子不小,一百四十多平,装修是十年前的风格,但维护得很好,到处都擦得锃亮。白鹿一进门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,那种浓郁的酱香味混着葱姜蒜的辛香,扑了一脸,让人瞬间觉得饿了。

沈太太从厨房里迎出来,围着一条碎花围裙,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,一看到白鹿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来了来了,快进来,拖鞋在鞋柜里,你随便拿一双。”

白鹿弯腰换鞋的时候,沈太太已经把手套摘了,过来拉着白鹿的手左看右看:“气色比上次好多了,看来沈渡把你照顾得不错。”

白鹿笑了笑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沈渡在她身后换了鞋,直起身来,叫了一声妈。沈太太这才把注意力从白鹿身上移开,看了儿子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在母亲眼里才会出现的那种审视,像是在检查儿子有没有瘦了病了哪里不对劲了。

“又瘦了,”沈太太下了结论,“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?”

“吃了,”沈渡说,“白鹿每天做。”

沈太太点了点头,对白鹿竖了个大拇指,然后转身又钻进了厨房。白鹿跟过去想帮忙,被沈太太推了出来:“不用不用,你是客人,去客厅坐着,茶几上有水果和零食,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。”

白鹿说:“妈,我不是客人。”

这句话接得太自然了,自然到白鹿自己说完都愣了一下。沈太太也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忽然就红了,嘴角却咧得更大,拍了拍白鹿的手背,声音有些发颤:“好孩子,好孩子,行,那你去帮我把那盆蒜剥了,就放在阳台上的那个小筐里,沈渡他爸在世的时候买的那个小竹筐,你找找。”

白鹿应了一声,去了阳台。

沈渡已经在阳台上了。他正站在一盆栀子花前面,低着头,伸出手指碰了碰栀子花的花苞,那些花苞还是青绿色的,鼓鼓的,大概再过几天就会开了。

白鹿在阳台的小茶几上找到了那个小竹筐,里面放着十几瓣大蒜。她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来剥蒜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的手背上,暖洋洋的。沈渡从栀子花那边走过来,在她旁边蹲下来。

“要帮忙吗?”

“不用,你妈让我剥的,没让你剥。”

沈渡没动,就蹲在她旁边,看她剥蒜。白鹿剥蒜的手法很熟练,拇指和食指捏住蒜瓣的尖头,轻轻一捏,皮就裂开了,然后用指甲把皮一点一点撕下来,白生生的蒜瓣就露出来了。

“你小时候肯定经常帮大人剥蒜。”沈渡说。

白鹿的手指顿了一下,垂着眼睛,声音很轻:“小时候我奶奶做饭,我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帮她剥蒜,剥完了她就给我一块冰糖含在嘴里。”

沈渡没有接话。他就蹲在那里,安静地听白鹿说完,然后安静地看着她把最后一瓣蒜剥完。

白鹿把剥好的蒜瓣放进一个小碗里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蒜皮,转身要走进厨房的时候,沈渡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
“白鹿,你奶奶现在……”

“不在了。”白鹿没有回头,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我结婚第二年走的,我奶奶走之前一直念叨,说想吃我剥的蒜,可她那时候已经吃不下了。”

她端着那个小碗走进了厨房,沈太太正在灶台前忙活,接过蒜瓣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:“沈渡在外面干什么呢?”

“蹲着看花。”白鹿说。

沈太太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,没说什么。

午饭很丰盛,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、鲫鱼豆腐汤,还有一盘白鹿叫不出名字的地方菜,是沈太太老家的做法,用腊肉炒的一种干菜,咸香下饭。沈太太一边给白鹿夹菜一边说:“沈渡以前最爱吃这个,小时候能吃三碗饭。后来去外地读书就没怎么吃过了,我问他他还想不想吃,他说随便,你说这孩子,什么叫随便嘛。”

白鹿看了沈渡一眼,沈渡正在低头吃那盘干菜炒腊肉,吃得很认真,完全没有“随便”的样子。

吃完饭,沈太太拉着白鹿在沙发上看相册。厚厚一本,从沈渡满月到大学毕业,横跨了整个童年和青春期。白鹿翻着那些照片,看到了沈渡从小到大的样子。满月的时候胖乎乎的,圆脸大眼;三岁的时候剃了个光头,站在公园的假山前面比了个剪刀手;六岁入学第一天,穿着新校服,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书包,表情严肃得像个小老头;十二岁生日那天,双手合十对着蛋糕许愿,闭着眼睛的样子跟现在一模一样,睫毛长长的,嘴唇微微抿着。

翻到高中时期的时候,白鹿的目光在一张照片上停了很久。那是沈渡高中篮球队的合影,一群穿着球衣的少年挤在一起,沈渡站在最后一排的最右边,比其他人高了半个头,黑了一些,也瘦了一些,但那种安静的气质已经很明显了,在一群闹腾的少年中间,像一根钉子一样稳稳地扎在那里。

“沈渡高中打篮球?”白鹿问。

沈太太凑过来看了一眼,笑了:“打,打了好几年呢。你别看他现在文文静静的,高中那会儿可野了,膝盖上全是伤,我每次给他洗裤子都能洗出一盆红水。后来上了大学就不怎么打了,说没时间,整天泡在图书馆里。”

白鹿又翻过一页,翻到了沈渡的大学毕业照。他穿着学士服,戴着学士帽,站在学校的大门口,阳光很烈,他眯着眼睛,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容。那是白鹿在相册里看到他笑得最明显的一张照片了。

“这是他大学的时候,”沈太太的语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,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挑选措辞,“学医嘛,五年,别人谈恋爱他谈恋爱,别人毕业了他也毕业了,就是……”

沈太太停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下去。白鹿看了她一眼,等着。

“后来毕业第二年就结婚了,那个姑娘是他大学同学,学护理的。”沈太太的声音放得很低,像是怕被厨房里正在洗碗的沈渡听到,“我跟你说这个你别介意,妈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,你们现在是一家人了,没什么好瞒的。”

白鹿的手指摩挲着照片的边缘,没有说话。

“那个姑娘人也不坏,就是……怎么说呢,两个人在一起两年,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,但就是过不到一块儿去。”沈太太叹了口气,“再加上孩子的事,沈渡那会儿刚查出来那个问题,心里头本来就不好受,那个姑娘嘴上说不介意,但时间长了,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。”

沈太太说到这里,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,像是在平复情绪。

“后来离了,那姑娘走了,沈渡一个人在那套房子里住了大半年,我去看过他几次,那房子冷清得不像话。他这个人你让他说他也不说,问什么都挺好的挺好的,但你看他的状态就知道,不好,一点都不好。”

白鹿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翻着相册。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她看到了一张沈渡小时候的照片,大概四五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,坐在一个小板凳上,手里捧着一个西瓜,西瓜比他脑袋还大,他抱着那个西瓜啃得满脸都是西瓜汁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白鹿看着这张照片,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了一下。

“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?”白鹿问。

沈太太凑过来看了看,笑了:“这个啊,他四岁那年的夏天,他爸买了个大西瓜回来,他就抱着不肯撒手,非要自己一个人吃完,结果吃得满脸都是,他爸就拿相机拍下来了。”

白鹿嗯了一声,目光还落在那张照片上。照片上的沈渡还是一个孩子的模样,眼睛里的光很亮,那种亮不是后天的克制可以培养出来的,是天生的,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带的。只是后来的这些年,那些光亮一点一点地被生活的砂纸打磨掉了,变成了现在这种温吞的、克制的、不肯轻易流露任何情绪的样子。

白鹿忽然想到,沈渡的那两个深夜的到访,也许跟爱情无关,跟欲望无关,只是一个人孤独了太久,终于在黑夜里卸下了白天的所有伪装,本能地想要靠近一点温暖。而她恰好睡在隔壁的房间,恰好不会拒绝他,恰好也不会在天亮之后提起这些。

她只是一个安全的容器,装着他那些无处安放的脆弱。

就像他也是一个安全的容器,装着她那些不敢承认的恐惧。

这种互相利用的关系,说出来不好听,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。

白鹿把相册合上,还给沈太太,站起来说要去厨房帮忙。沈太太拦了几次没拦住,也就随她去了。

厨房里沈渡正在洗碗,水龙头开得不大,水声细细的。白鹿走进去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继续洗。白鹿站到他旁边,拿起干毛巾把他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擦干,码进消毒柜里。

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槽前面,一个洗碗,一个擦碗,谁都没有说话。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厨房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台面上,把水渍照得闪闪发亮。

沈渡洗完最后一个碗,把水关了,擦干手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白鹿面前的台面上。

是一颗冰糖,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,方方正正的。

白鹿看着那颗冰糖,愣了一下。

“你刚才说的,剥完蒜你奶奶会给你一块冰糖。”沈渡的声音不大,被厨房的抽油烟机残留的嗡嗡声盖住了大半,但白鹿听得很清楚,“冰箱里没有冰糖,这个是厨房柜子里的老冰糖,我妈炖银耳汤用的,可能跟你小时候吃的不太一样。”

白鹿把那颗冰糖拿起来,玻璃纸在手指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她低头看着那颗冰糖,阳光照在玻璃纸上,折射出细碎的彩色光点,落在她浅蓝色的针织衫上,像星星一样。

她没说话,把玻璃纸剥开,把冰糖放进嘴里。

冰糖在舌尖上慢慢融化,甜味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,从舌头到喉咙,从喉咙到胸口,从胸口到四肢。那种甜不是雪媚娘那种软糯的甜,不是西红柿炒蛋那种温和的甜,而是一种干净的、纯粹的、像小时候坐在厨房门口剥完蒜以后手心里多了一块糖的那种甜。

白鹿含着那颗冰糖,看着沈渡转身走出了厨房的背影,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。

她把那颗冰糖在嘴里转了一个方向,用舌头顶在上颚,让它融化得慢一点。

她不记得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吃过冰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