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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病房门被粗暴推开。
贺云深冲了进来,额发微乱。
他几步跨到床前,眉头拧得死紧,开口便是质问:
“孟书娴,你长本事了?电话不接信息不回,要不是刚刚医院给我打电话,你准备在这装死多久?”
孟书娴静静地看着他愤怒的脸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“接电话干什么?”她声音沙哑,“接了回去点头哈腰伺候你的新欢用餐,还要祝你们百年好合吗?”
贺云深脸色一僵,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,眼神更冷:
“你少在这阴阳怪气!我找你回去是我的事,跟她有什么关系?”
“倒是你,不就是赶你下车走几步,至于这么娇气?躺在这儿卖惨给谁看?”
卖惨?
孟书娴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贺云深,”她轻轻开口,每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,“我流产了。”
贺云深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因为你的车,把我拖拽了好几米。”
“具体路段应该有监控。你不信的话......可以看看。”
贺云深像是没听懂,或者说,拒绝听懂。
他死死盯着她,几秒后,霍然站起身。
“你......你说什么?”他声音发紧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,“孟书娴,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流产了。”她抬起头,迎上他慌乱,甚至有些无措的目光,一字一顿。
“你的孩子没了。这次,是你亲手杀的。”
“不可能!”贺云深霍然打断她,“孟书娴,你少在这胡说八道!就那么一下,怎么可能这么严重?!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。
“你自己没站稳摔了,现在又想赖到我头上?你怀孕为什么不说......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孟书娴抬起头,看向了他。
眼神里只有近乎嘲讽的平静。
“是啊,”她轻轻说,“我怎么能指望,你会在意呢。”
酸涩猛地冲上鼻腔,堵得她心脏抽痛。
醒来看到他那一百多个未接来电的恍惚瞬间......
她心底最深处,竟然可悲升起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。
或许这个意外失去的孩子,能成为一记重锤,能让他有一丝震动或后悔。
哪怕只有一丝,也能让她在这段满目疮痍的婚姻里,卑微扳回一城。
孟书娴闭上眼睛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出去吧,我累了。”
贺云深被她这副彻底放弃沟通的模样刺得心头一慌。
他拧着眉,语气硬邦邦地找补: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我是那么没担当的人?”
他边说边拿出手机,划拉着屏幕。
“行了,我这就联系给你转单人病房,请护工二十四小时看着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孟书娴睁开眼,“我不想再欠你任何东西。人情,钱,都不想。”
“孟书娴!”贺云深彻底火了,手机被他“啪”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。
“你有完没完?!不就是之前我说了些气话,至于吗?现在孩子没了,赖我,扯平了!你妈那边我给你出钱,行了吗?”
“气话?”一直平静的孟书娴,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引信。
她猛地转回头,眼眶瞬间通红,“贺云深!你管那叫气话?!”
“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靠你养着的蛀虫!骂我作!不识好歹!”
“在我妈躺在医院等钱救命的时候,你明知道我......还笑话我丑!在我被你的情人指着鼻子骂老骂土、骂油烟味恶心的时候,你就在旁边笑着看戏!”
“我受够了!我真的受够了!”
她的嘶喊尖锐刺耳,已经有其他病房的人好奇地探头张望。
贺云深被她突然的爆发震住了,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。
但下一秒,那些投过来的打量目光,让他如芒在背。
他脸色难看至极,一把捂住了孟书娴的嘴!
“把那点破事嚷得人尽皆知,让人看笑话,你就满意了?!”
掌心下,孟书娴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嘴唇被他用力捂着,发不出声音。
她痛彻心扉的控诉,积压三年的血泪,在他眼里,不过是泼妇行径。
她不再挣扎,推开了他捂着她嘴的手。
“贺云深,你滚出去。”
贺云深被她眼中死寂刺得心头一悸,掌心的湿凉让他更加烦躁。
“行,我走。”
他语气生硬,转身掏出支票本,签好扔在孟书娴手边。
“拿着。别到时候又到处跟人哭诉,说我亏待你。”
孟书娴看也没看,直接抓起那沓支票本,朝着贺云深的脸砸过去。
“我不要你的钱。”
贺云深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孟书娴,“孟书娴,**别给脸不要脸!”
“又想要钱,又想要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?不要是吧,那你妈就等死!”
说完,他猛地转身摔门而去。
与此同时,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。
孟书娴拿过手机解锁,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,语气恭敬简洁:
「大**,您的新身份材料进展顺利,专机将于明天下午三时抵达接您。」
「您养母的治疗已进入关键期,不宜转院,已安排顶尖医疗团队即日前往协助。待病情稳定,即刻安排团聚,请勿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