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砚同学因个人原因自愿放弃华清大学保送资格。经学校研究决定，名额顺延给第二名陆珩同学。“
全场目光涌向两个方向。先看我，再看陆珩。
陆珩坐在第三排，脸涨得通红。
我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攥着一支笔。
陶越坐我旁边，身体绷成了一根弦。
主任接着说：“让我们恭喜陆珩同学，希望他在华清大学继续发光发热。“
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来。
陆珩站起来，朝台上鞠了一躬。
然后，他拿起话筒。
“我想感谢沈砚。“他转向我的方向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没有他的成全，我不可能得到这个机会。砚砚，谢谢你。“
全场安静了一秒，然后掌声响了起来，这次密集多了。
有人回头冲我笑，眼神里带着“你人真好“的意味。
陶越气得浑身发抖，压着声音冲我说：“他在台上感谢你？他拿了你的东西还感谢你？什么意思？施舍完了还要你笑着说不客气？“
“小声点。“
“我小声不了！“陶越差点站起来，被我按住了胳膊，“沈砚你疯了你知道吗。那是保送！是华清！是你三年的命！“
我没说话。
因为台下第三排的位置上，江溪正转过头看我。
她的目光平静，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
名额落地了。陆珩安全了。在她的剧本里，万事大吉。
我低下头，继续转笔。
散会后人群涌出去，有人拍陆珩的肩膀道贺，有人经过我身边时露出同情的表情。
一个胖胖的女生走过来，是秦玥，班里的学习委员。
她挠了挠头，犹犹豫豫地问我：“沈砚，你真的是自己不想去？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呢。你以前不是说华清是你的梦想吗？“
陶越在旁边竖着耳朵。
我笑了笑：“人会变。梦想也会变。“
秦玥似乎还想说什么，被后面的人推着走了。
陶越等人都散了，拽着我的袖子把我拉到教学楼后面的花坛旁。
“沈砚，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。你是不是被逼的？是不是江溪逼你的？“
我看着他，认真地摇头。
“不是。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“
陶越的眼眶红了。
他使劲眨了两下，别过脸去。
“你要是以后后悔了，别来找我哭。“
他走的时候背影很僵硬，书包带被他攥得变形。
我站在花坛旁边，听着上课铃响起来。
不会后悔的。
上辈子我后悔的事，这辈子不会再有了。
晚自习前，我在图书馆用公共电脑给伯恩研究所发了一封邮件。
用的是我前世发论文时注册的学术邮箱。
邮件很短：我是沈砚，编号七三一四六的研究员申请人。三年前贵所发出的特别研究员邀请函，我想确认是否仍然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