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秉年刚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,他摘了金丝框眼镜,修长手指按压着疲惫的眉骨。
赵之熠给他哥递了杯香槟,凑上前说道:“哥,楼下就是慈善晚会的场地,你真不下去看看?”
“不去。”赵秉年干脆利索的拒绝。
赵之熠晃了下手中的香槟杯,有些诱哄的意味:“听说和你联姻的那位也在下面。”
赵秉年神色未变,咽下冰凉的液体,目光沉沉的落在赵之熠身上。
赵之熠刚刚生出的调侃胆子在这一刻压下的干干净净,他顿时收敛了神色,端正了态度,矫正了站姿。
他缩了缩脖子,企图降低存在感,就听到赵秉年说:“要是我没记错的话,你一个小时之前还拿我的名义给她送了花吧。”
提到这事,赵之熠就更加心虚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京都那边可说了让他哥把人娶回去,可他哥这一副古板无趣的样子,哪个女孩子会喜欢?
他不替他就送了束花嘛,至于这么训他吗。
赵之熠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,赵秉年则是扯了扯领带,转身出去透透气。
赵秉年这次来港岛是有着相看意思的,早在一个月前他妈妈就把女孩的照片让他看了看。
不过他当时忙着国外一个公司的收购,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又把眼神放到了工作上。
不过……模糊的记忆告诉他,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。
联姻,相敬如宾就好了。
雕花廊柱旁的花墙很好遮盖住了男人高大的身躯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立在窗前,裹挟着水汽的细风打在四周,带来些细碎的花香,驱散了宴会厅内带来的燥热与躁动。
就在他头痛要将这个出现在计划之外的行程安排在哪的时候,一道娇滴滴的抱怨声由远及近传来:“谁送的花啊,土死了。”
赵秉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,他从花束墙的缝隙中看去,视线首先落在女孩抱着的那束花上。
浅粉色卡布奇诺玫瑰,还有蓝白渐变的洋水仙做点缀。
一束恰到好处却又不失礼仪的花。
还没等他细看,就又听到他的名字从这位大**娇艳欲滴的唇中说出:“赵秉年怎么还不来啊,他到底长什么样子?”
赵秉年眉梢轻抬,但神色未变。
那束花很大,一只手抱不过来,温颂尔只能两只手合抱住在胸前。
温颂尔恨恨地磨了磨小尖牙:“要不是说姓赵的,我才不会收这么土的花。”
现在好了,还要抱着这束土花,与她今天的穿搭一点都不配。
温颂尔精致的小脸上蹙着眉头:今天她要是见不到赵秉年,她回家就把这束花扔掉,扔的越远越好。
赵秉年认出来这束花正是一小时前弟弟让助理送的花。
那么……她就是温颂尔了。
赵秉年的目光落在温颂尔身上。
那道缝隙刚巧框住一张艳的晃眼的脸。
温颂尔就站在花墙的另一侧,离得不远,她抬眸时眼尾微微上挑,鼻尖小巧挺翘,唇瓣涂着浓艳的酒红釉色,唇线勾得利落,正微微抿着。
透露出主人此时不太开心的心情。
温颂尔白皙纤细的指腹无意识的轻捻花瓣,心里盘算着这束花是赵秉年送的可能性有多大。
却在一个不经意抬眸瞬间,对上了花墙缝隙中那双黑沉沉,没什么情绪的眼睛。
“啊——!!!”
温颂尔尖叫着后退,怀里的花也随之掉落,与地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温颂尔今天穿的是抹胸礼服,**在外的白皙娇嫩的肌肤紧紧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。
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上,却在此刻传出一阵极轻的衣物摩擦声。
赵秉年惯来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,他微抿着唇,心里想着:这真的不是一个正经见面的好时机。
温颂尔紧紧低着脑袋,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也因为撞击到墙面而变得有些松动。
映入温颂尔眼帘的首先就是一双意大利手工**薄底英伦风皮鞋,挺括笔直的西装包裹住男人健硕有力的身躯。
当温颂尔意识到这是个人时,才将小脑袋瓜提起来与这个陌生男人对视。
温颂尔的目光落在赵秉年脸上时,内心很轻很轻的吸了口气,目光罕见的露出几分惊艳。
男人身形挺拔,肩线宽阔,腰身劲瘦,气质独一份的温沉,但浑身流露出的却是不容侵犯的庄严。
赵秉年出来透气黑色西装只穿了衬衣,还没有打领带,中和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
赵秉年狭长的眼眸微微弯起,看向温颂尔时,目光沉稳又温和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但是他黑沉沉的丹凤眼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汪洋,无形而又沉重的压迫感萦绕在他周围。
赵秉年停在距离温颂尔两米的位置上。
他垂下眼眸,神色温和,声音低沉和缓,像是在哄面前的女孩:“抱歉,我吓到了你。”
赵秉年的声线是很低沉的,声音则像是陈年的橡木桶里酿出的温酒,醇厚低沉,很有磁性。
温颂尔站好身子,微粉的指尖不自觉蜷起,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比平时快了些。
温颂尔将这种异常现象归为刚刚受了惊吓后的后遗症。
温颂尔定了定神色,下意识连带着那股豪门大**的骄矜也一并显现出来:“先生,你这样会吓死人的。”
女人的语调上扬,声音清甜却不软绵。
赵秉年眼眸微动,想到了临出门前喝的那口香槟。
高脚杯里轻轻晃动的香槟,气泡绵密,清亮悦耳。
就在赵秉年想要开口做个自我介绍时,林云廷的声音就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。
“Eira!”
温颂尔下意识偏头看去。
林云廷一路小跑过来,一直等站在温颂尔身旁时,他才用审视打量的目光看向赵秉年。
赵秉年没有将林云廷放在眼里,对他投过来不善的目光也当空气视而不见,只有在林云廷将手搭在温颂尔手上时眸光微动。
林云廷以正宫姿态挡在温颂尔面前,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,眼里具是戒备:“谢谢这位先生,我和Eria有事就先离开了。”
赵秉年没回话,只是眼神重新又恢复成之前的古井无波,黑沉沉的落在前面两人身上。
鬼使神差地,他开口喊住温颂尔:“Eira?”
“你的花还在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