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第二天,沈梨去大院食堂打饭。
军区大院的食堂是个大平房。早上供应馒头稀饭,中午米饭加三个菜,晚上面条。赶上月底还能开个小灶加一顿红烧肉。
沈梨到的时候,排队的人已经有二十多个了。
她端着两个搪瓷饭盒排在队尾。前面有几个军嫂回头看了她一眼,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什么,笑着转过了头。
沈梨没理会。
排了十来分钟,轮到她了。
打菜窗口后面站着一个胖大妈,姓周,四十多岁。这人沈梨在原主记忆里找到了顾明远的远房表姨。
周大妈看见沈梨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她拿勺子在菜盆里搅了搅。
"下一个。"
红烧肉盆里至少还有大半盆。土豆烧鸡也是满满当当。但周大妈的勺子绕过了所有荤菜,舀了一勺水煮白菜帮子倒进沈梨的饭盒里。
白菜帮子。
连油星都没有。
沈梨端着饭盒没走。
"肉呢?"
"没了。"周大妈眼皮都没抬。
沈梨往她身后的灶台上看了一眼。红烧肉的大铁盆就在那儿摆着,冒着热气。
"那盆子里装的是什么?"
"那是给后面的同志留的。你新来的不知道规矩,打完饭赶紧走,别堵着窗口。"
后面排队的军嫂们没有人吱声。
有两个人缩了缩脖子。有一个偷偷往后退了两步。
"你看看你看看,这才第一天就被收拾了。"
"谁让她嫁了陆司令呢?又能怎样?难道陆司令还能管食堂打菜?"
"不敢管。肯定不敢管。这种小事闹到首长那里去,只会让人笑话。"
沈梨把饭盒放在窗口的台面上。
她没急。
空间里有大米白面鸡鸭鱼肉,她今天不吃这碗饭也饿不死。但今天这口气,她必须出。
"周大妈。"沈梨敲了两下窗口台面,"你今天早上骑车来上班的时候,
车筐里装了个军绿色帆布包。那个包里面是什么,你自己清楚吧?"
周大妈的手停了。
"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,刚好在西门口碰见你。
你车筐那个帆布包的拉链没拉好,露出来的是猪后腿肉。少说有三四斤。"
沈梨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。
"公家食堂的猪肉,怎么跑到你的帆布包里去了?是谁批的条?有没有入账?"
周大妈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"你、你胡说"
"我胡说?那好办。"沈梨扭头看向门口,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,"请问后勤部的同志在不在?麻烦来一趟食堂,查个账!"
这一嗓子喊得整个食堂都静了。
打饭的、吃饭的、端盘子的,全都停了动作,齐刷刷地看向窗口。
周大妈的勺子掉进了菜盆里,溅了一身油。
"你……你一个新来的军嫂,你凭什么查我的账!"
"我不查。后勤部查。"沈梨的声音平平的,"你要是心里没鬼,查就查呗。怕什么?"
不到五分钟,后勤部的王干事跑来了。
后面跟着后勤部长。
后勤部长姓孙,是个精瘦的中年人。他听完沈梨说的情况,脸色一沉,直接让人去调食堂最近三个月的进出货账本。
账本翻开一看
光是猪肉一项,每个月的出库量比入库量少了将近四十斤。
粮油更离谱,面粉少了一百多斤,菜籽油少了二十多斤。
孙部长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周大妈站在灶台前面,两条腿打颤,嘴唇哆嗦。
"我……我不是……那都是、那都是大家伙都拿的……"
"谁拿了你把名字报上来。你一个人扛不住,别一个人扛。
"孙部长把账本往桌上一拍,"周同志,这个月的工资先扣着,等查清楚了再说。"
周大妈当场哭出来了。
旁边那几个看笑话的军嫂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安静。
沈梨端着饭盒走到菜盆前面,自己动手,满满舀了一大盒红烧肉,又添了两勺土豆烧鸡。
她端着饭盒走出窗口,找了张桌子坐下。
脑子里叮的一声
"任务完成。奖励:粮票/肉票大**,各类面额共计200张。已存入空间。"
沈梨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,嚼了嚼。
嗯。一般。
比不上空间出品。
食堂门口,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陆砚舟穿着军装,帽子夹在腋下,大步走到沈梨对面坐下。
他看了一眼饭盒里满满当当的红烧肉,又看了看窗口那边瘫坐在凳子上的周大妈。
什么都没问。
伸手接过沈梨递过来的第二个饭盒那里面装的是给他打的饭菜。
两个人在食堂里面对面吃饭。
整个食堂鸦雀无声。
从那天起,大院里多了一句口头禅
"宁惹阎王,莫惹夫人。"